作者:人生若初
可惜,在赵梦成跟前永远都是儿子。
赵梦成完全没有仗着精神力过人欺负孩子的羞愧感,每一下总能打到点上,将赵椿的招式化解于无形。
赵椿一开始还怕伤到亲爹,后来越打越上头,愣是使出浑身解数来。
即使如此,也依旧是手下败将。
到最后,小孩儿索性往地上一躺,整个人都怀疑人生:“他们是不是都在让着我,我连爹爹都打不过。”
赵梦成伸出脚踢了踢地上的人:“你爹我打遍天下无敌手。”
赵椿嘿嘿一笑:“那我就是我爹之外无敌手。”
父子俩对视一笑,赵梦成摇了摇头,伸手将地上的皮小子拽起来。
赵椿也就颓废了一秒钟,起身后又开始折腾:“我得加油练功,爹,你就等着我超过你那一天吧。”
赵梦成哈哈大笑:“成,你爹我等着,你可别让我等太久。”
其他三人瞧着,总算知道赵椿平时那盖不住的自信心从哪儿来的,感情是父子两个一脉相承,一样一样的。
唐糖对赵馨说:“平时我老觉得阿茂哥哥更像赵叔,今天瞧着阿椿哥哥也很像。”
赵馨笑着说:“其实我也很像,我跟爹爹一样爱干净,爱吃好吃的,谁让我们是亲父女,肯定很像啊。”
“爹!”赵馨想一出是一出,撒丫子跑过去,一脑袋扑到赵梦成怀里头。
赵梦成已经习惯了,顺手将她捞起来颠了颠。
赵馨发出咯咯咯的笑声,自然而然的搂住他脖子撒娇:“爹,你别只跟大哥二哥玩,也要跟我玩。”
“好,我家馨儿想玩什么?”赵梦成笑盈盈的问。
赵馨歪了歪脑袋,掰着手指说:“我想给爹爹梳头发,但是爹爹不乐意,我想跟爹爹踢毽子,但爹爹也不喜欢,有什么爹爹也喜欢,馨儿也喜欢的呢。”
小姑娘思考的还挺周全。
“你那些玩意儿都太幼稚了,爹才不会喜欢。”赵椿在旁边哼哼。
赵馨不乐意,插着小腰说:“你不幼稚,爹宠着你才跟你玩,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赵椿向来是吵不过妹妹的,弟弟也吵不过,这个家他只吵得过那头倔驴。
赵馨哼哼道:“爹爹刚才陪二哥玩,又陪大哥玩,现在就该轮到我了,大哥你走开,别想跟我抢。”
“谁跟你抢了,霸道鬼。”赵椿气哼哼的走开了。
赵馨努力想了想,最后一拍脑袋:“爹,你给我讲故事吧,就讲孙猴子的故事。”
赵梦成便在廊下坐下来,赵馨靠在他身边,托下肉嘟嘟的脸颊准备听。
“小糖,过来一起听呀。”赵馨想到什么,转头招呼道。
唐糖哒哒哒跑过来,坐在了她身边,跟她一起仰头看着赵梦成。
乍一看,俩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模样还有些相似。
赵梦成自然不介意多一个听众,笑着开始讲故事:“上次讲到孙猴子大闹天宫,接下来……”
随着他绘声绘色的故事,赵椿不练功了,赵茂也不练字了,围城一圈听他讲故事。
好一会儿,赵梦成才讲完一话,笑着提醒:“今天就讲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赵馨不依的缠着他胳膊不放:“爹,再说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
赵梦成却不答应:“就到这里。”
一开始他被孩子缠的不行,说了一话再来一话,后来就有经验了,要是听孩子的,他能说到明天天亮。
赵馨缠了一会儿见他也不松口,幽幽叹了口气:“那好吧,明天就明天。”
甚至还幽幽的抬头望天:“时间怎么就过得这么慢呢,怎么还没到明天。”
赵梦成哭笑不得,推着她去洗漱,等上了床这孩子就睡得跟小猪似得。
第二天,赵梦成果然又给赵茂找了个私塾,与老秀才的私塾不同,这次的私塾先生姓林,也是个秀才,但很年轻。
林秀才见了他们父子俩倒是客气的很:“赵兄,久仰大名,前几日赴宴还听黄大人提起过你,那时还感叹无缘得见,没想到今日就有了缘分。”
赵梦成知道他的意思,笑着说道:“林秀才客气了,以后犬子就托付给您了。”
“这位就是阿茂吧,看着就是个机灵孩子。”林秀才夸了一句,又看向赵梦成,“实不相瞒,林某也觉得疏浚河道乃是上河大事,只可惜好事多磨,此事一拖再拖,幸好有黄大人与赵兄你出谋划策,才有今日之功。”
“有人会说今年少雨,疏浚河道是多此一举,林某却不这样认为。”
“疏浚后的河道又不是只用一年,就算今年少雨,明年,后年,总有多雨的时候,等到那时人人便都会知道黄大人才是高瞻远瞩。”
“可恨愚民自愚,黄大人一番苦心,他们反倒是不识好歹。”
林秀才话很多,一直就没停下来的时候。
等父子两人离开林家的时候,赵茂下意识的看向亲爹:“爹,这位先生似乎有些。”
“圆滑世故。”赵梦成笑道。
赵茂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嫌弃先生不好,只是……”
赵梦成知道孩子的未尽之语,只是林秀才的阿谀奉承太明显了一些,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在给县太爷拍马屁。
“林秀才未到而立,肯定有心继续科考,既如此,他的心思就不会全放在教学上,准备科考才是他的志向。”
之前便是考虑到这一点,赵梦成与孩子商量后,才选择了老秀才。
没成想这才半年,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林秀才的私塾。
赵梦成拉着儿子慢慢走,口中分析:“他知道爹与黄大人有几分私交,所以才会故意这般,好让县令知道他的心思,往后仕途也能顺利一些。”
林秀才家境贫寒,不得不靠办私塾来挣钱养家,但他更有心科考入仕,对黄县令很是推崇也属正常。
赵茂点了点头:“之前的先生科考无望,也无心仕途,所以便对县令大人挑三拣四。”
“是他知道黄大人并不会因为只言片语就为难他罢了。”赵梦成淡淡道。
黄县令要是个芝麻心眼的,老秀才哪里敢公开说这些话。
赵茂听懂了,仰头问:“爹,我觉得林先生这样很好,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拉得下面子,不像许多读书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赵梦成被逗得一笑,揉了揉他的头发:“面子自然是没有里子重要。”
赵茂又问:“爹,要是一直不下雨,乡亲们会不会怪你?”
今年与去年截然不同,如年雨水多,上河的水位就没低过。
但今年雨水明显变少,入春之后只是稀稀拉拉的下了几场小雨,到了夏天也是小雨多,大雨少。
上河倒是没断流,可如今滩涂都露出来了。
赵梦成倒是不担心:“他们都用着青山湖的水,有什么好抱怨的。”
赵茂一想也是,上河水位下降后,村民们的灌溉就成了大问题,靠近河流的还好一些,直接挑水也能救一救。
可远离河流的地方挑水可就难了,一天下来人累得半死,稻田还是干的。
这时候赵梦成站出来,推动村民继续开垦沟渠,从青山湖反过来引流。
沟渠都是现成的,只需加工一番就能将青山湖的水引出来灌溉,开垦沟渠是累,但比起挑水还是强一些,至少他们的稻田都保住了。
青山村里,老村长也正在发愁。
去年雨水那么多,今年雨水又那么少,这些时候的灌溉下来,青山湖的水位都下降了。
老村长忍不住担心起来:“阿坤,你说咱们这边不能旱吧?”
刘炳坤无奈:“爹,我要知道我就是神仙了。”
老村长背着手:“肯定不能,咱们这边涝的时候多,旱的时候少。”
“爹,您要不放心就问问梦成哥去,他肯定有主意。”刘炳坤提议。
于是赵梦成转道去接了老大,父子三刚回家,就瞧见老村长正在屋里头等,一见他就问:“梦成,你说今年会不会旱,怎么夏天下雨都这么少。”
赵梦成无奈:“村长,你瞧上河就知道了,咱们这边下雨是少,可上河一直没干,可见上游还有雨水。”
老村长一琢磨:“倒也是,只是瞧着青山湖水位下降,我心底就发慌。”
赵梦成安慰道:“青山湖下降是我们引水灌溉,其实水位降一点也好,否则湖水太多,万一大发水就存不住,会把周围都淹了。”
老村长摇头笑道:“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今年恐怕不会再大发水了。”
“这可不一定。”赵梦成觉得说不准,这几年的天气太反常了。
好不容易送走老村长,赵椿满脸兴奋的跑过来:“爹,河里都没啥水了,我们能去河里玩吗?”
赵茂几个虽然没问,但也眼巴巴的看着。
赵椿又说:“这两天他们都往河里头跑,这么点水淹不死人,他们还挖到蚌壳了,咱们去挖一些回家尝尝鲜。”
赵梦成一听蚌壳倒是也来劲儿了:“行,咱们一起去。”
上河水位确实下降了许多,最深的时候两岸的芦苇丛都能淹没,但这会儿露出了一大片河滩,只有中间还有水,但最深处也只能淹没成年人大腿。
水位不深,来挖淤泥的人更多了,赵梦成带着孩子过来的时候还瞧见有人在挖。
“我带点回去糊墙,我家隔壁孩子病了用这个糊了墙,第二天就好了。”那人解释道。
赵椿已经脱了衣服就往河里头跳,也不怕淤泥臭烘烘,一会儿就变成了小泥孩。
他弯着腰一个劲的摸索,一会儿就扔上来一个大蚌壳:“爹,接着。”
赵梦成接住一看,足足有成人两个巴掌大,瞧着就好吃:“多捞点,回家能凑一碗。”
“得嘞,看我的。”赵椿信心满满。
赵茂赵馨不甘示弱,纷纷跟着下去,一会儿就嚷嚷着比赛起来,要比谁捞到的蚌壳最多。
唐糖站在岸上有些犹豫,他实在怕那些腥臭的淤泥,但眼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往岸上扔蚌壳,他终于忍不住了,撩起裤腿往下走。
赵梦成也没拦着。
哪知唐糖刚下去一会儿就觉得脚下踩住一个硬物,他高兴的咧开嘴:“我踩到一个,可大了!”
小孩儿弯腰就去抓,下一刻就疼得尖叫起来。
第61章 大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