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生若初
刘大夫摸了摸老村长的额头,方才还有些烫手,这会儿仿佛是降低了一些。
老村长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一些,不再是气若悬丝。
他又说:“观察一会儿看看,主要是天太热了。”
其他人不敢待在屋里头,怕人多了更热,只能在外头等着。
刘炳坤接过哥哥的扇子开始扇风,口中骂道:“狗日的老天爷,这几天咋就这么热,这样下去秋收可就麻烦了。”
“总不能一直热到秋收吧,那稻子都得烤干了。”刘家老大也直皱眉头。
倒是刘家老二惊讶的问:“梦成,你这板子咋做的,咋一装上就这么好用。”
“是啊,外头风还是热的,吹过去就变凉了,这咋弄的,跟变戏法似得。”
一屋子的人看着赵梦成都带着惊奇。
赵梦成没法跟他们解释气流的原理,只说:“一边口小,一边口大,这样做出来的都能用,你们要不要多做几个装上。”
刘炳坤一拍脑袋:“对啊,大哥二哥,咱赶紧多赶制几个出来,到时候给爹屋里头装一面墙,这就算外头热死,里头也凉快。”
三兄弟也顾不上商量后事了,纷纷开始动手。
他们见赵梦成用了葫芦,就也从后头找葫芦用,结果压根不够。
趁着他们做木板的功夫,赵梦成又回去了一趟,硝石制冰没那么快,但胜在半成品已经有了。
只是就如赵梦成猜测的哪有,制出来的冰融化的极快,只能聊胜于无。
刘大夫拦住他:“够了够了,冰太凉,放多了一冷一热,反倒是更伤身体。”
赵梦成这才停下。
穿越之后老村长对他照顾颇多,尤其是这位老人睿智而明理,愿意听别人的意见还愿意放权,对于青山村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一直到夜半时分,老村长总算是醒了过来。
刘大夫连忙把脉检查,一上手倒是笑了:“老哥哥,这次算你运气好熬过来了,下次可别再这么冒险了,你以为自己还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呢,这么热的天也敢出门。”
老村长也是后怕,心想以前秋收连着干十天半个月都没事儿,怎么这会儿晒一天就不行了。
但人只能服老。
老村长看着床前的人:“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刘炳坤没忍住掉眼泪:“爹,以后你可别这样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儿子咋办。”
“这么大人了撒什么猫尿,你都娶妻生子了,爹不在了,你也能好好过。”
老村长骂了一句,看到了最后头的赵梦成。
他想起来自己彻底晕过去之前,喊人去叫了赵梦成。
当时他以为自己要不行了,想着临死前安排后事,没想到居然又好了起来。
“梦成。”
赵梦成赶紧到了床边:“叔,有话等你好了再说,您对咱们村子上心是好事儿,但也得先顾着自己的身体。”
老村长笑了笑,握住他的手:“这次多亏你了,你又救了我一次。”
“叔,咱不用说这种客气话。”赵梦成笑了笑。
老村长又说:“咱们青山村能有你是大家伙儿的服气,我也老了,以后村子得靠你们年轻人。”
赵梦成知道他这话背后的意思,只握了握老人的手:“叔,你的意思我都明白。”
老村长笑了笑:“老天爷留下我这条命,那我还能帮你们几年。”
刘大夫摇了摇头:“别说丧气话,只要你别作践身体,你这身板能再活十几年。”
屋子里顿时轻松不少。
见老村长没事儿了,赵梦成这才从刘家离开。
走出去几步,刘大夫跟了上来:“梦成,等等我。”
赵梦成放慢脚步:“刘叔,回头劳烦你去镇上买些避暑的药材,熬好了挨家挨户发一些,让大家预防起来,钱从工坊的账上出。”
刘大夫点了点头:“那我先替乡亲们谢谢你。”
又问:“今天你倒腾那木板子也好用,咋就这么神奇,明明外头的风是烫的,到了屋里头就冷了。”
“今天太晚了,明天喊大家伙儿都过来看看,各人回家自己做了,也能应应急。”赵梦成笑着说。
不过这木板子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外头无风的时候,他自己没法产生对流,得靠人力。
这想想就热。
刘大夫跟在他身后慢慢走,欲言又止。
赵梦成看了他一眼:“刘叔,您有话就直接说吧。”
刘大夫难言尴尬,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还不是阿磊那混账小子。”
“之前他在你这儿干得好好的,偏要自己回家做豆腐,结果如今豆腐没能做出个样子来,整天就知道东游西荡。”
刘大夫恨铁不成钢。
当初刘磊跟何水清一起,是第一批给赵梦成干活的人。
刘磊心思活络,比何水清可能耐多了。
后来赵梦成打算将豆腐方子交出去,村里不少人都上门学,刘磊也就动了心思。
当时刘大夫就劝过他,说他们家就父子两人,他还干不了体力活,倒不如照旧当长工旱涝保收,自己做豆腐生意太辛苦。
可刘磊没答应,觉得当长工不如自己干挣钱。
一开始刘磊干得还行,可随着做豆腐的人家越来越多,竞争也大,刘磊的生意就有些跟不上了。
他手艺一般,做出来的豆腐就没人家的水嫩,再者家里人也少,每次做出来的豆腐分量不多。
如今两年过去,刘磊的豆腐生意只能说饿不死。
做豆腐辛苦,利润又太薄。
眼看儿子在家唉声叹气,刘大夫心疼儿子,到底是厚着脸皮开了口:“阿磊别的不提,干活儿还算踏实,叔就厚着脸皮想问问你,工坊那边还要不要人?”
赵梦成听明白刘大夫的意思,但他不可能同意刘磊进工坊。
先不提他放了话在外头,但凡要进工坊的人都得经过老村长那一道,年龄出生人品都得挑过。
就说当初刘磊选择单干,就知道他是个沉不下心的人,不如何水清老实。
再者,赵梦成这会儿要是给刘大夫开了后门,以后再有人找上门来,他就不好说了。
要不然刘大壮刘小壮兄弟还是他亲外甥,赵梦成也没让他们进工坊,反倒是送到了镇上。
刘大夫见他沉吟不语,知道自己让人为难了,红着脸说:“算了算了,也是那小子没福气,你不要为难。”
赵梦成想了想,刘磊人品不坏,就是有些沉不下心。
可他爹刘大夫人品却很好,乡里乡亲能搭把手他都愿意搭把手,哪家哪户一时手头紧拿不出药钱,他也愿意赊欠。
当初赵梦成病重,也是多亏了刘大夫照顾。
“刘叔,工坊这头确实是暂时不要人,不过我倒是听说咱们县衙一直在招人。”
赵梦成提起一件事。
刘大夫连忙追问:“县衙,莫不是要招衙役?”
“不算是正经的衙役,不过这两年衙门事情多,需要人办事,我问过张衙役,虽然不拿朝廷俸禄,但县衙会给银钱。”
这还是赵梦成给黄县令出的主意。
随着上河镇发展,黄县令手头那几个人显然不够用,但朝廷的编制是有限的。
赵梦成便怂恿黄县令采用“编外人员”,以县衙的名义进行雇佣,实际上俸禄都是从县衙财政出,避开了朝廷的任命。
这样的做法其实风险很大,朝廷要是仔细查下来,那是要吃官司的。
但黄县令依旧用了,可见他对朝廷的现状也极为不看好。
得了这话,刘大夫果然高兴:“那我回家跟他说道说道,让他去试试。”
临了又满心感谢:“梦成,要是他能进可得好好谢谢你。”
“都是乡亲,不必谢。”赵梦成也是记得刘磊识字,指不定能在县衙派上用场才会提议。
且不提刘磊得了信果然去县衙试了试,张衙役看是青山村人,身家清白还识字,直接就录用了。
这头赵梦成回到家已经是半夜,几个孩子却还没睡。
家里的木板子被赵梦成带走,这会儿又热的很,几个孩子睡不着,索性拿着井水撒了一遍又一遍。
赵椿赵茂还想捣鼓出另一块木板子来,但家里已经没葫芦了,只做了一半。
“爹,村长爷爷没事儿吧?”赵茂跑过来问。
赵梦成解释:“方才凶险,现在已经没事了。”
赵茂这才松了口气,显然他们也跟着担心,又怕跟过去添乱。
“爹,家里没葫芦了。”赵椿叹气道。
赵梦成也没法子,他又不能变出葫芦来:“先睡吧,等明天我想想办法。”
结果让赵梦成没想到的是,等到第二天,葫芦木板的妙用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见识到这好用的东西,纷纷学着做起来,恨不得当天就用上。
村里头的葫芦一时成了稀罕物,愣是找不出一个闲着的葫芦来。
葫芦不够用,也有村民尝试其他的,比如竹竿儿最上面一截,也是一头大一头小,比如丝瓜掏空了,但效果都不如葫芦好。
赵梦成见状,索性抛弃了葫芦,直接用油纸来做。
油纸直接圈成一头大一头小的锥形空桶,粘合在一起就成,除了价格贵一些之外没别的问题。
油纸密不透风,用起来比葫芦还要轻便。
村里其他人却舍不得花这个大价钱,有些手工活做得好的,就直接掏空了木头来做。
除了沉一些,用起来效果也一般无二。
一时间,青山村家家户户都架上木板子,油纸做的,木头做的,葫芦的,甚至还有黄瓜的,看着奇形怪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