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生若初
自打生了个死胎,赵小花便有些疯癫,时不时便叫嚣着要杀了太子妃,为她胎死腹中的儿子报仇。
太子没法,又怕她在这当头添乱,只能将太子妃送到城外庄子养着。
说是养着,实则流放。
堂堂太子妃为了避开一位侧妃,只能退出京城,让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嘲笑。
太子妃倒是听话,让她走就走,这番姿态更像是怕了赵侧妃。
府中没了太子妃,赵小花倒是安分了一些,不再整日闹腾,只是一门心思想再怀一个,为太子生下嫡长子。
钱玉书撒出去不少银子,好不容易见到了赵侧妃,还未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
他忍不住微微皱眉,心底狐疑起来。
赵小花拧着眉头喝下去一大碗汤药,塞了一颗蜜饯靠在踏上,脾气不大好的问: “你来京城做什么?”
钱玉书微微抬头,余光看见赵小花时也是大吃一惊。
他依稀记得当年赵小花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虽说是小家碧玉,但也模样齐整清秀。
当年他还觉得太子宠爱赵小花虽有几分奇怪,但可能就是喜欢这幅小意温柔。
可如今一看,赵小花竟像是老了十岁,明明正直二八年华,理应是女子最为娇艳的时候,却脸色蜡黄,形容委顿,眉宇之间的戾气更是破坏了那点温柔。
“问你话呢,聋了吗?”赵小花见他低头不答,猛地将蜜饯核砸过去。
错愕之下,钱玉书竟是没能避开。
他好歹是一地知府,这些年来虽然受制于陆涛,可也从未经受过如此侮辱。
涨红了脸,钱玉书想到眼前的情况,不得不硬生生忍下这口气。
“下官乍见东宫繁华,心中震惊不已,还请娘娘恕罪。”
赵小花冷哼一声,对这回答倒是很满意,嗤笑道: “也是,你一个外地来的,自然是从未见过京城繁华。”
钱玉书的脸色抽搐了一下,他当年可是从京城出去的,钱家在京城也并非一无所有。
耐着性子哄着捧着这个女人,钱玉书才道出正题: “娘娘,下官今日过来,是要给您提个醒。”
“丰州营指挥使陆涛,竟是查出娘娘的真实身份,想要以此威胁娘娘为他办事,还请娘娘早做打算。”
“什么!”
赵小花一惊。
她以为赵家人都死了,自己的身份就成了永远的秘密,哪知道居然被人知道了。
钱玉书心底冷笑: “陆指挥使毕竟是一地诸侯,手中权利极大,如今又为太子而来,若是与娘娘为难,只怕……”
不用他多说什么,光是身份一条就足以让赵小花心惊肉跳。
她猛地起身在屋内转圈,很有几分神经质: “不行,我的身份决不能泄露出去。”
甚至朝着钱玉书喊道: “你去杀了他。”
想要借刀杀人的钱玉书都傻了,看着她反问: “我?”
“请娘娘恕罪,下官是文臣,实在是无能为力。”
“连杀个人都不能,要你有何用。”赵小花咒骂道。
钱玉书只是认罪,心底却觉得这侧妃莫不是疯了。
幸好,赵小花似乎想到了什么,摆了摆手: “滚吧,本宫另想办法。”
钱玉书赶紧离开。
离开太子东宫后,钱玉书却越想越不对劲,赶紧找到钱家人打听起来。
这一问才知道,太子侧妃赫赫威名,如今满京城都知道了,生下怪胎,奢侈无度,将真正的太子妃都排挤出了京城。
即使钱玉书与赵小花关系密切,此时也忍不住问: “是太子疯了,还是她疯了,在这关键时候居然驱赶太子妃,这让天下人如何是想?”
钱家人低声道: “你长年在外不知道,如今太子宠信赵家兄妹,行事愈发乖张。”
甚至还说: “你可知道,陛下已经十几日没有上朝了? ”
钱玉书心头一跳: “你是说,陛下已经……”
如果老皇帝死了,太子登基为帝倒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对他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儿。
哪知道赵家人却摇了摇头: “京城之中有谣言,说太子下毒,致死陛下病重,如今舒妃与四皇子拱卫宫中。”
“什么?”
更让钱玉书害怕的还在后头: “太子与四皇子已成水火,传位诏书很可能落到了舒妃母子手中。”
“太子属下的赵椿很有几分本事,掌控住禁卫军,如今双方进入焦灼。”
“京城之外的这些人,有站太子的,也有站四皇子的,京城恐怕要乱起来了,咱家也得早做准备。”
钱玉书此时才知道,原来不是太子光撒网,而是这皇室兄弟俩斗法,以至于将各地的诸侯都吸引到了京城。
来的人多了,反倒成形成了诡异的平衡,城外的将士们不敢擅入,正在等紫禁城内的兄弟俩分出个胜负来。
这场飓风中心的京城,此刻是死一般的寂静,百姓们心惊胆战,却进退不得,出不去,离不开,只能苦苦等待结局。
钱玉书只觉得心脏一阵阵紧缩。
他心底冒出个念头来: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回京城,丰州府再苦再难,至少不用害怕时刻丢了性命。”
可如今他已经回来,再想要离开已经太迟。
太子府中,赵小花前脚赶走钱玉书,后脚就要请兄弟俩过来。
接到消息,赵满仓头疼不已,连声抱怨: “妹妹自打没了孩子越发疯癫了,她不想着好好固宠,整天找我们做什么。”
假赵椿反倒是耐心些,甚至安慰: “太子这几日太忙,没能回去陪她,妹妹会胡思乱想也不奇怪,不如你过去安慰一番,且让她宽宽心,等一切结束就好了。”
赵满仓想到箭在弦上的事情,咽了咽口水: “你真的有把握吗,这要是不成可是要掉脑袋的。”
假赵椿笑了起来: “事到临头,有没有把握都要做。”
赵满仓心底害怕的很,又怕被看出来,回头惹得太子对他越发不满。
他嫉妒的瞪了眼假赵椿,明明他才是赵小花的亲哥哥,结果太子一味提拔这个假货,反倒是将他撇到一边。
赵满仓不去想自己能力不行,处处给太子拖后腿,只是越发嫉妒。
“也好,这件事就交给你,我去看看妹妹。”
赵满仓甩手走了,心底想着这次一定得跟妹妹好好说说,让她在太子跟前美言几句,还有这个冒牌货,他得想个法子取而代之。
他心底谋划的好好的,哪知道到了地方,赵小花又开始提他们身份的事情。
赵满仓满心不耐烦,却也只能好言安慰,劝她先把这事儿放一放,不然这当头谁有功夫去处理这事儿。
“我不管,万一身份被泄露出去,我们几个都得倒霉,你得帮我杀了陆涛。”赵小花怒道。
赵满仓头疼不已: “我是什么人物,如今京城就跟铁桶似得,我怎么去杀了陆涛。”
“上次那个杀头呢,再给他一笔钱去把他杀了。”赵小花说。
赵满仓皱了皱眉,见她神色癫狂,只能答应: “好好好,我回头去办。”
“现在立刻去办,陆涛不死,我不能安心。”赵小花强调。
赵满仓答应了,可等离开东宫却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只要有太子在,陆涛能把他们怎么样。
不过赵小花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他手中还有一位杀手,这是假赵椿都不知道的。
此人是个杀人如麻的,不如再给他一笔钱,让他找个机会杀了假赵椿,到时候没了碍眼的人,他还能接收假赵椿手中的权利,一举两得。
赵满仓想干就干,当天就拿着积蓄去找了杀手。
杀手自然是一口答应,等他一走,却嗤笑一声,直接卷了钱就离开。
赵满仓发现后愤怒不已,却又不敢伸张,只因为杀手临走之前竟是留下一封信,言明了他们的身份,让他又惊又怕。
他不敢告诉赵小花,更不敢告诉假赵椿,日日心惊胆战。
假赵椿自然发现了赵满仓的异样,但他并未放在心上,他筹谋多年的事情,终于快要成功了。
皇帝重病,太子与四皇子胶着,京城之外都是重病,各方诸侯心思各异,却都不约而同的坐壁旁观,想必都是想等一个结果。
无论最后谁赢,都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才能让他们满意。
假赵椿心知肚明,即使拿到了足够的报酬,这些诸侯也不会就此褪去,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客气的,更甚者借口新帝得位不正,直接取而代之。
太子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越发的迫切。
“赵椿,你可有十足把握? ”动手之前,太子再次问道。
假赵椿微微一笑: “微臣愿为殿下做马前卒。”
太子紧握住他的手,连声称赞: “好好好,得将如大哥,是弟弟此生之大幸。”
甚至保证: “请大哥放心,等孤登基为帝,第一件事就是册封馨儿为皇后,大哥为国舅公,从此以后,你我共享天下。”
假赵椿眼中都是讽刺: “多谢陛下。”
两人双手紧握,似乎是君臣相得。
出发的这一天,太子脸色冰冷,沉声道: “若不是父皇太过偏心,想要废除孤太子之位改立四弟,孤也不会如此狠绝。”
假赵椿笑着说道: “是啊,若不是四皇子勾结各地指挥使,想要强行逼宫,殿下何必铤而走险。”
太子似乎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 “不怪孤,要怪就怪父皇与四弟不给孤留活路。”
假赵椿点头道: “殿下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太子冷笑道: “四弟自以为棋高一着,却不知孤也早已联络几位指挥使,只要孤今日赢了,想必那几位都会改换墙头。”
他又追问: “那些宗室可都控制住了。”
假赵椿笑了起来: “都已安排好了。”
太子终于安心: “杀几个吓唬吓唬就好,还得留着他们做做样子。”
却不知宗室之内,已经鲜血横流,前往的禁卫军接到的命令是格杀勿论,清空宗室。
假赵椿躬身道: “请殿下下令。”
太子一挥手: “四皇子借口伺疾,幽禁父皇,赵椿,孤命你率军攻入皇城,解救父皇,若有人敢阻拦,格杀勿论。
假赵椿微微勾起嘴角: “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