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生若初
忽然,赵梦成感觉手指被拉了两下。
低头一看,赵茂垫着脚在他耳边说:“爹,白蛇喜欢我们。”
赵梦成笑起来,点了点头:“对,不过这是我们的秘密。”
赵茂用力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三小只近距离接触过白蛇,自然知道那是一条巨蛇,而不是真正的白龙,但他们都知道,这是独属于他们家的秘密。
白龙再次显灵,带着赵梦成几个找到了一片野生棉花,能让青山村每户人家都过得暖暖和和。
老村长被刘炳坤背着到了山谷,见到了那片棉花才相信这件事。
他惊讶的张大嘴,最后说道:“这是咱们列祖列宗显灵了。”
“爹,不是我说,要显灵也是赵家的列祖列宗,不可能是咱们刘家的。”刘炳坤笑嘻嘻的说,“上次白龙显灵是为了救梦成哥,这次显灵是为了带他来找棉花,我们都是捎带的。”
跟着来的王明等人都纷纷点头。
何水清更是说:“哥,上辈子,是,是神仙。”
老村长哈哈一笑:“不管怎么说,这对咱们村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儿。”
“村长,棉花就在这儿,棉衣暖和还轻便,我家已经试过了,但是你看这么多棉花怎么分更好?”
赵梦成问,这也是为什么他找到棉花后没动,先让刘炳坤回去把老村长背了过来。
老村长沉吟了一会儿,扫了眼在场的人:“山头上的东西,原本谁发现就是谁的,但这么多棉花你们用不完,都是一个村的乡亲,家家户户都是沾亲带故,不好咱们吃香喝辣,让他们吃糠野菜。”
王明笑道:“叔,梦成哥就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也不能先告诉你。”
“梦成是个好孩子。”
老村长笑了笑:“既然你们让我来拿主意,我的想法是告诉大家,回头组织人上山采棉花,摘回去收拾好称重,再按照劳三人七来分。”
他强调道:“当然,你们几个功劳大,肯定是要多分一些的,我不会让你们吃亏。”
众人都没说话,纷纷看向赵梦成,显然是要听他的。
赵梦成觉得这样也算公道,点头道:“那就这样,叔,还得劳烦你来主持,不然怕有人闹。”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谁敢闹,谁要闹就别要棉花,填芦苇絮去吧。”
老村长笑容更甚,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这片棉花是你发现的,这份情大家都得领。”
赵梦成却说:“叔,我倒觉得不必说的那么仔细,上次白龙救童子那事儿传得沸沸扬扬的,外头的人听了个一知半解就来我家门口烧香,太渗人了。”
这事儿是真的,一直到年底才慢慢平息,一出门看到有人烧香扣头那滋味别提了。
“再说了,神仙指路原本是好事儿,万一传出去触怒了神仙,往后这样的好事儿就轮不到咱们了,您说是不是?”赵梦成强调道。
老村长一想也是,只是还问:“你说的也有道理,可这好名声你就不要了?”
他心底有计较,这座山虽然深了点,但也不是没有人来过。
山上的棉花总不能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明明这么好的东西就长在山里头,可他们世世代代住在山脚下都没发现。
这证明什么,证明赵梦成是有大运气在身上的,指不定上辈子真的是神仙。
想到发大水白龙来救,这次又出现了棉花,老村长认定了这事儿。
“我要那么好的名声做什么。”赵梦成摆了摆手。
老村长心底对他的评价越发高,有本事,被上天眷顾,更难得是心里头记挂着乡亲们,啥好事儿都不忘他们,胸怀不是一般的广阔。
哪一天自己干不动了,如果梦成能当村长,青山村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根植入老村长的心。
老村长没提心底的想法,笑着说:“那就别说清楚,就说你们几个上山打猎发现的。”
又盯着在场的人叮嘱:“知道大家都是好的,就怕村里有人拎不清,到时候好好的事情传着传着就变味儿了。”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至于回家会不会跟家人说,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老村长便急着要下山召集人手,照旧是刘炳坤背着他往下走。
路上,老村长拍了拍儿子的肩头,让他跟上赵梦成,开口道:“我打算等到年底,在咱们祠堂里单独给白龙立一个排位一起供奉。”
赵梦成没想到他这神来一笔:“叔,你做主意就成。”
老村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到时候你主祭。”
“这不合适吧。”年底的祭祀是重中之重,往年都是老村长自己上,村里辈分高名声好的才能排在前头。
然后才轮到刘姓的年轻人,像是赵家这的外来户,外姓人,基本都靠后站。
老村长却说:“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就这么定了,其他人那边我去说。”
赵梦成只能先应了。
到了村里,老村长马不停蹄的召集了村里人,将山头上有棉花的事情说了。
“棉花长在山谷里,需要人采摘,还得一筐筐背出来才能用,采摘婆娘们也能干,家家户户但凡能出人的,都要出,否则不能分。”
村人们对出人力没意见,只好奇:“啥棉花,真的比皮草还暖和吗?”
赵梦成不得不解释:“没有皮草暖和,但比皮草轻,也透气,保暖效果比芦苇絮好很多。”
王婶却大声喊道:“确实是暖和的很,穿上后干活还方便,特别轻。”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
“真那么暖和?那不得比皮草还贵?”
“去把你那件拿过来让大家看看。”赵梦成索性拍了拍赵椿,小孩儿撒丫子跑回家,将自己的那件新棉袄拿了过来。
“这就是棉花做的,大家可以上手摸摸。”
村人们纷纷伸出手来摸,一摸一个惊讶,啧啧称奇。
赵椿着急的提醒:“你们轻点,别把我衣服弄坏了。”
“回头赔你两件。”老村长笑呵呵的说。
赵椿却坚持:“我就要这件,这是我爹给我做的。”
幸好村人们都有分寸,伸手摸一摸也不会坏,这才没让孩子着急哭了。
摸过了棉衣的村人纷纷喊:“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山啊。”
“年底都闲着呢,我家大大小小十二口人都能干活。”
“村长,咱赶紧的。”
老村长咳嗽一声,提醒:“丑话先说在前面,这是他们几个发现的,原本都是他们的,现在他们大公无私的拿出来分给大家,于情于理也该添补一些。”
“应该的,这个我们都没意见。”刘丰收说。
其他村人也纷纷点头,觉得是该这个规矩,心底还挺感激。
老村长把规矩都说完了,这才拍案:“分成三组,一批人上山采摘,一批人搬运,其他区跟梦成做弹棉花的工具,到时候直接弹棉花。”
又扫了眼兴奋的孩子们:“娃娃们别带上山免得出乱子,就留在村里等着掰棉花,收棉籽。”
回来的路上赵梦成提过,白龙不可能年年给他们送棉花,但他们可以留着棉籽自己种,从今往后就有足够的棉花用。
老村长深以为然。
一声令下,村人们各司其职,干得热火朝天。
半路上,刘炳坤忽然琢磨不对劲:“我在没瞧见赵老大家的人,他腿瘸了不能上山,总不能连老婆孩子也不干活吧?”
“哎,你们刚才是不是没去喊他们家?”
去通知赵家的小伙子委屈了:“我喊了,他们还应了,结果人没来我有啥办法?”
“真的应了?”
“真的,不只我听见,老六也听见了。”
“我是听见了,说在家呢,后来就没声音了。”
刘炳坤也是烦了:“你再去喊一声,就说不干活最后没得分,别现在不出力,到时候又撒泼打滚的要分棉花。”
临了摇了摇头:“一个爹娘的亲兄弟,这也差太多了。”
小伙子撒丫子往村里头跑,上气不接下气的喊:“赵老大,村长说了,这次不出力可不给你们分,你们到时候别耍赖。”
里头没吱声。
小伙子举着手就用力拍门:“听见没,不回答我撞门进来了,省得到时候说我没通知。”
“知道了知道了,谁家稀罕几朵花。”里头不耐烦的骂道。
小伙子脸一黑,也懒得再说什么跑远了。
屋里头,赵老大夫妻俩愁眉苦脸的对坐着,桌上只有一碗咸菜,两碗清粥,粥清透的能当镜子。
唏哩呼噜的喝完,赵大嫂一抹嘴觉得又饿了,可家里粮食已经见底。
她偷偷看了眼男人:“他爹,要不是再想想法子买点粮食,再这样下去咱连这个年都过不去。”
赵文成腿一阵阵发疼,到底是落下了瘸腿毛病,如今脾气越发差,连憨厚老实都装不出来。
一拍桌子:“那也得有钱,你有银子吗?”
赵大嫂瑟缩了一下:“要不我再去找找满仓。”
赵老大拧起眉头:“他正是紧要关头,我们不能拖后腿,你再问村里人借点粮食看,他们家家户户都有存粮。”
赵大嫂不敢吱声,别人都不愿意借给他们:“我倒是想,可他们见了我都不开门。”
赵老大瞪了她一眼:“你不会在门口哭,哭得他们心软了总会给一碗,一家一碗也够咱们吃到明年开春了。”
赵大嫂心想这么丢人的事情你咋不去,但她不敢说。
“村长越发老糊涂了,这都快过年了折腾什么花,花既不能吃也不能卖,还想让我们出白工。”赵文成抱怨道。
大冬天的,他衣服淡薄的连被窝都不想出,村长居然还喊他们上山干活,这不是诚心要让他们受罪。
再说连工钱都不给,傻子才去。
赵大嫂犹豫:“不会有啥好事儿吧?要不然他们怎么一个个上赶着去,隔壁连孩子都出门了。”
“好事儿能轮到咱们,村长只会喊他们刘家人。”赵文成嗤之以鼻。
赵大嫂一想也是,以己度人,但凡是好事儿还不得留着自家悄默默的,怎么可能闹得整个村子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