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生若初
赵梦成翻身起来,摆了摆手:“没事儿,爹刚才没站稳。”
擦了一把脸上的泥巴,赵梦成调整了一下角度:“这样肯定没问题,你们站岸上去,小心撞到。”
赵茂满脸不放心,但见亲爹坚持,只能不放心的去了田埂上。
赵梦成信心满满,结果现实又给他重磅一击,这一次他倒是没栽倒,倒是铁犁头很快就歪了,朝着旁边的田埂冲过去。
“等等,快停下。”
倔驴子听也不听,一脑袋扎到了田埂上,将上面刚刚冒头的嫩草吃的一干二净。
幸亏赵梦成身手敏捷的跳下去,不然就跟着铁犁头一起到了田埂上。
看着被破坏殆尽的田埂,赵梦成一咬牙:“驴子不适合耕地,看来我得去买一头牛。”
赵茂立刻说:“倔驴怎么这么不听话,该打。”
赵椿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眼二弟,试探着说:“爹,可能不是驴的缘故。”
“难道是铁犁头哪儿坏了,我检查一下。”
赵梦成低头检查起来,觉得这铁犁头却是设计的不合理,可以按照后世的再改进一下。
“之前忘了这码事,现在去找铁匠怕也来不及了。”
赵梦成心底琢磨起来,城里头现在技术好的工匠,只怕都被黄县令抽调走,打造那张薄如蝉翼的金纸了。
赵椿完全不是这个意思,着急的抓了抓后脑勺。
“爹,要不我来试试?”赵椿开口问。
赵梦成却说:“犁地也是体力活,有爹在,还用不上你。”
他发挥了锲而不舍的精神,再次将倔驴拉回了正道上,还拍了拍倔驴屁股:“给我好好干活儿,否则晚上的加餐取消。”
驴子无辜的甩了甩尾巴,平白背着锅。
赵梦成认真的调整了铁犁头的位置,确定了驴子的走向,然后自己站了上去,驾的一声。
下一刻,他又一个踉跄,直接摔到了地里头。
倔驴不耐烦的尥蹶子,使劲摇晃着脑袋。
赵梦成站起身来,浑身散发着冷气:“很好,晚上别想吃豆饼。”
正当这时候,何水清过来了:“哥,你咋了,弄得一身都是泥。”
“还不是这驴子不听话。”赵梦成拍了拍泥巴,“平时好吃好喝的供着,吃的膘肥体壮的,结果一到干活儿就偷懒,早知道还不如买头牛。”
何水清信了这话,点头道:“驴子却是不如牛实用,吃得多干活少,脾气也倔。”
赵梦成拍了一下驴子:“听见没有,再不听话把你卖了,指不定被剥皮熬成阿胶吃。”
路子两只眼睛圆溜溜的,无辜的看着赵梦成。
何水清直接上了手:“我,我试试。”
“你能行吗,这家伙坏的很,老是捣乱。”赵梦成评价道。
何水清却已经调整好位置:“我来,我干惯了。”
赵梦成正要提醒他小心一些,却见何水清拍了一下驴子,在他手里头十分不听话的铁犁头,这会儿打哪儿使哪儿。
一会儿功夫,何水清就耕好了一笼地。
又快又深又好,驴子路过赵梦成的时候发出一声嘶鸣,似乎在为自己鸣冤。
赵梦成脸黑了。
赵椿忍着笑:“爹,刚才我就想说了,不是驴子不使力,是您不是这块料。”
“爹怎么会不是这块料,爹啥都会,就是那驴子使坏。”赵茂为亲爹描补。
赵梦成哭笑不得,故意拿脏手却捏俩儿子的脸颊:“你爹我还没到顽固不化,经不起任何批评。”
抬头看向何水清,他就不明白了:“我刚的姿势很标准,怎么就不行了。”
“水清,你下来,再让我试试。”
何水清笑了笑,说:“哥,我来吧,一会儿,好了。”
“您是,读书人,不用种地。”
赵梦成还要再说什么,隔壁的刘丰收也笑起来,大声说:“梦成,你脑子好使,啥都一学就会,种地这活儿就让别人干吧,要不人比人,我们都成棒槌了。”
立刻有人搭腔:“你总得有一样不会的,让我们也好表现表现。”
何水清更是直接开始干活,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还说:“娘让我来,家里,都干完了。”
赵梦成拦都拦不住:“成,我给你发工钱,不许不收。”
何水清笑了笑:“谢谢哥。”
即使如此,赵梦成依旧觉得自己要是再下去试一试,肯定就会了,何水清的姿势动作角度他都记住了。
“梦成,正好你在这儿,走,咱去看看堆肥。”
没等赵梦成找到实践的机会,老村长过来把他拉走了。
堆肥都在山脚下,村民们在这里挖出好几个深坑,这地方是砂土不容易积水。
黄县令的命令刚来,赵梦成就说服村长开始堆肥,所以虽然开春冷了点,但青山村的肥料已经快成熟了,立刻就能派上用场。
老村长路上就开始念叨:“咱们村今年不但要种水稻,还得种棉花,肥料不够使可不成。”
“镇上的土黄金早就被周围几个村子抢光了,每年咱们村都分不到多少,只能指望这堆肥了,梦成,你说这法子到底能不能成?”
赵梦成知道他的担心,开口安慰:“叔,你看催芽的法子多好,堆肥肯定也会成功。”
老村长得了这话,顿时安心不少。
赵梦成写在册子里的堆肥法子也简单,最适合农家使用。
坑里头最底下先铺上树枝秸秆,这样一来能保证空气流通,然后再往上头堆干草、菜叶,不够用就直接从山上扒拉枯叶树叶。
不能淋雨积水,但得保持整个堆肥的湿润度,每隔七天就搅拌一下,这样里面的肥料才能发生充分的发酵。
刚开始,赵梦成还打算直接盖一个沼气池,将堆肥发酵出来的沼气再利用。
可惜今年的时间太赶,赵梦成只能把这个想法暂时放下。
老村长拉着赵梦成赶到的时候,正巧遇上搅拌,那味道简直了,捂住了口鼻都没用。
赵梦成连忙屏住呼吸。
老村长却很喜欢这味道,笑盈盈的说:“味道倒是很对,你走进看看是不是能用了?”
赵梦成瞧他这样,觉得自己修行还不到家。
走过去一看,堆肥的颜色已经靠近黑色,质地松软,有一种黑土地的油润感。
“应该差不多了,要是不急着用就再放两天。”
老村长方才已经看过,心底也这么想,得了他的准话就安心了:“那就好,正好能赶上。”
拉住赵梦成看过每一个堆肥,确定能赶上春耕,老村长见他脸都发青了就笑:“读书人就是爱干净,怪不得你家茅厕都造的那么远。”
赵梦成无奈笑道:“天生的没办法,有了这些肥料,咱们今年收成肯定能好。”
老村长脸上也带着笑:“这都多亏你了,哎,要不是你,县太爷说的那些法子我都弄不灵清。”
“一个村还是得有个出息人,不然眼前都是机会都抓不住。”
老村长是真心这么想,就看他们村今年春耕顺顺利利,可隔壁村却兵荒马乱,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县太爷到底啥意思,就知道赵梦成的重要性。
想到隔壁几个村长时不时上门求教,老村长心底还有几分得意。
赵梦成从堆肥处离开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怪味。
泥巴上身能忍,一股子怪味实在是不能忍,他进门就去后屋冲了澡,可那股味道还是挥之不去。
赵梦成被这味道熏得难受,难得连吃饭都没胃口,一顿饭只吃了三碗饭。
“爹,你身上真的没味道,要不再吃两碗吧。”赵茂担心的劝道。
赵梦成一摆手:“犯恶心,过两天就好了。”
赵椿趴在他身上闻了闻:“爹,你已经很香了,一点都不臭。”
赵梦成把他小脑袋推开:“得了,你爹我没那么矫情,你们收拾碗筷,我去干活了。”
他只是没习惯那味道罢了,要是真的介意,刚才就不会去看,更不会上手去摸,确认肥料能不能用。
结果等他一走,三小只都忧心忡忡的。
赵椿说:“爹爱干净,肯定难受的很,他中午只吃了三碗饭。”
赵茂跟着说:“我们得想想办法。”
赵馨就说:“把我的香香给爹用,用了整个人都香喷喷的。”
“爹不喜欢脂粉味。”赵茂一口否决。
唐糖看着三个小孩儿有模有样的商量,心底觉得很奇怪,又被这气氛带动:“那叔叔有啥爱吃的吗,爱吃的东西,他肯定会多吃一些。”
“爹啥都爱吃,但今天吃的不多。”赵椿发愁道。
赵茂忽然说:“爹喜欢吃新鲜的东西,咱家现在吃的不是腌菜,就是腌肉,他肯定都吃腻了。”
开春后就一直忙着,赵梦成也没再去镇上,家里吃的都是过年留下来的。
“那咋办,去镇上买肉吗?”赵馨问。
赵茂一拍手:“我们去挖野菜,今年咱家还没吃过野菜的,爹上回还说等春天一定要尝尝鲜。”
“这时候哪有野菜,野菜都还没长出来吧。”赵椿皱眉道。
“那就仔细找找,大片的没有,但肯定能找到,现在冒头的肯定很嫩,爹一定会喜欢。”赵茂已经决定好了,迅速的收拾完就背着小竹篓出门。
赵椿赵馨立刻跟上,唐糖也背上自己的小竹篓跟上去。
再赵家住了一个多月,他如今也拥有自己的装备了。
这时节山上还灰蒙蒙的,野菜也很难找,他们的运气倒是不错,很快在屋后那块的山脚下找到了一小片荠菜,每一朵都是刚刚长出来的,一看就水灵。
赵茂几个惊喜的开始挖。
唐糖学着赵馨的样子挖野菜,低声问:“馨儿姐姐,叔叔看着真不像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