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嗯,一边吃一边看。
“什麽叫凭人数也能取胜?当年李元昊攻打大宋的时候兵马比大宋多吗?大宋打赢了吗?”
“什麽叫只要河东的兵马及时支援就能拿下银州?他知道从河东派兵深入西夏境内有多难吗?”
“还灭自己威风,还自有打算,西军将士的性命是让他这麽闹着玩的?”
苏景殊咽下饭菜,小声的用数据说话,“从河东路麟州派兵前往银州最快需要半个月,不过那条路很容易遭到西夏伏击,稳妥起见最好留一个月的时间。”
狄青深吸一口气,桌子拍的砰砰响,“他让麟州的军队在五天之内抵达银州!”
将士又没长翅膀!梦里的五天!
苏机宜唉声叹气,“韩相公和李大人换换就好了。”
一个过于冒进,一个谨慎过头,偏偏还正好用错地方。
要是李师中来鄜延路当一把手,他肯定不会允许种谔冒险深入西夏境内筑城。
要是韩绛去秦凤路当一把手,王韶在秦州想歇几天都得被他赶出去招抚番邦。
这都什麽事儿啊?
现在李师中已经被调离秦凤路,再换、等等、现在换好像也不迟。
王珪好脾气且不愿意做任何冒险的事情,让他来鄜延路正好,就是可能拖慢原本正常的堡寨推进速度。
狄青骂完之後冷静下来,听到臭小子的胡言乱语毫不留情的回道,“想多了,一个是宣抚使一个是经略使,怎麽可能简单对换?”
苏机宜遗憾不已,“太可惜了。”
第236章
*
狄元帅封好奏疏让亲卫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安排好後回来继续骂。
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能不懂还非要瞎指挥。
文官指挥错了顶多被贬,领命上战场的将士却是真的没命,不能因为他们不用上战场拼命就想一出是一出。
大宋将士看到小利小胜就贪功冒进单单是将领的责任吗?指挥作战的文臣不发话有多少将领敢擅自追击?
一说贪功冒进就把罪名推到武将身上,要不要看看武将贪功冒进的时候文臣在干什麽?
负责指挥的文臣不拿将士们的姓名当回事儿,打胜仗就是他们指挥有方,打败仗就是武将贪功冒进将士能力不够,凭什麽啊?
狄青行伍出身很清楚武将的难处,大宋风气如此,有什麽不公平的地方忍就忍了,反正不忍也只会平添骂名。
平时被区别待遇可以忍,现在韩绛明摆着要将士们去送死,再忍下去等着他们的就是西军好不容易打出来的有利局势不复存在。
这能忍?再忍下去就成王八了这能忍?
他知道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朝中还有很多熟知兵事并体恤将士难处的文臣,但是看看现在的情况,他实在控制不住把满朝文官都骂过来一遍儿。
苏景殊本来还想劝两句,但是看他们家元帅正在气头上也不好说话,于是悄咪咪换个吃饭的地方,填饱肚子再回来继续看他们家元帅发火。
这次的事情的确离谱,元帅实在气不过的话就和韩相公一起回京,韩相公冒进官家总不能跟着他一起冒进。
要是官家也……
苏景殊打了个寒颤,连忙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们官家英明神武,肯定不会和韩相公一样胡来。
就算官家一时间被韩绛画的大饼忽悠了,京城还有韩琦、富弼两位经验丰富的老臣能拦着,比西北这边韩绛一家独大好多了。
怎麽说呢,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人士来干。
韩相公对西北的情况不了解,刚来到就大开大合的指挥的确有点不妥当。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韩相公到底是怎麽想的。
正常做计划都要有不成功的备案,成功的可能性再大也得有个planB,何况深入西夏境内修筑罗兀城的可行性并不高。
韩相公只说城修好了怎麽怎麽,压根没想过建城的难度有多高。
他觉得深入西夏境内筑城简简单单,但是换个角度想想,西夏想在京兆府门口修堡寨的话朝廷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建?辽国在大名府门口修堡寨的话大军会目送他们来来往往?
肯定不可能啊。
所以韩相公为什麽会觉得他们想重建罗兀城就一定能行?
种老将军当年修建青涧城那是在大宋境内,当时青涧城周围再荒凉那也是大宋境内,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想不明白,再想多少次也还是想不明白。
苏机宜托着脸认真思索,等他们家元帅发完火冷静下来才慎重开口,“元帅,我觉得韩相公那儿我去说也不太行。”
韩相公现在空前膨胀,笃信大宋可以轻轻松松打下银州直奔兴庆府。
瀚海天险不是事儿,西夏铁骑不是事儿,什麽都不是事儿,只要大宋出兵就一定能打的西夏落花流水。
就……
自信是好事儿,但也不能这麽自信。
狄青喝口水润润嗓子,大冬天的喝冷水也压不下他的满腔怒火,“该抓时机的时候不抓,该谨慎的时候不谨慎,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麽想的。”
苏景殊干巴巴的说道,“所以元帅还是做好准备拉着韩相公一起回京吧,让官家和其他几位相公和他分析利弊,咱们劝没多大用。”
在韩相公眼里,他们一个是不通文墨的粗鄙武夫,一个是刚入朝堂没几年的毛头小子,怎麽比得上他宦海沉浮几十年的履历经验。
狄青叹了口气,“我刚开始还以为郭逵夸大其词,没想到竟是真的说不通。”
苏景殊跟着叹气,“之前在京城明明很好相处,奇奇怪怪。”
他在京城和韩绛共事了小半年,募役法得罪人事儿还多,大多数时候都是韩绛出面去得罪人,当时感觉有个能扛事儿的官在前面顶着真是三生有幸。
如今立场一变,难搞哦。
狄青捶捶脑袋,“你先回去休息,我去见见种谔和折继世。”
苏景殊愣了一下,“还出去?”
天已经黑了,外头滴水成冰还伸手不见五指,这时候出去似乎不太合适。
“当然是让他们来见我。”狄青面无表情,擡眼看看外面的黑咕隆咚,又改口道,“那就明天吧。”
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又被韩绛气了个半死,他感觉他也得好好睡一觉缓缓。
苏景殊打了个哈欠回去洗漱睡觉,他以为情况再差也就是现在这样了,万万没想到还能更差。
冬天天亮的晚,早上起来要迷糊好一阵儿才能清醒。
苏大人清醒不是因为冷水洗脸,而是被隔壁狄元帅的骂声给吓醒的。
什麽情况什麽情况?
韩相公找到驿馆和元帅据理力争来了?
院子里的亲卫们挤眉弄眼,其中一个积极的过去打水,然後回来小声嘀咕,“种将军和折将军来了,俩人刚进去没多大会儿,您待会儿收拾好了进去看看?”
“行,等我进去探探情况。”
苏景殊飞速洗漱,收拾好之後蹑手蹑脚凑到门前。
院子里的亲卫队全都竖起耳朵紧张兮兮的看着,他们不敢凑太近,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苏大人身上。
元帅气急了也能记得不能对苏大人动粗,看到他们在外面蹲着就不一定了。
唔,感觉种将军和折将军待会儿也逃不掉被踹的命运。
幸好他们在驿馆不在校场,不然元帅一挑二也能揍的他们爬不起来。
不要怀疑他们家元帅的武力,那是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本事,西军将领单打独斗能打得过他们家元帅的暂时还没有,估计得等过些年元帅退居二线的时候才能出现。
唉,种将军和折将军说什麽了?怎麽把元帅气成这样?
感觉比昨天回来的时候还吓人。
狄青确实比昨天还要生气,文臣没上过战场不通兵事说出什麽离谱的话都有可能,他也有心理准备,但是前半辈子都在战场上拼杀的武将说出同样的话他实在冷静不下来。
韩绛说要深入西夏境内筑城,他可以安慰自己说文臣高居庙堂不懂深入敌後有多危险很正常,但是种谔和折继世,这俩人是被夺回绥州的功劳冲昏头了吗?韩绛不知道敌後多危险他们不知道?这麽多年的仗都打哪儿去了?
苏景殊狗狗祟祟挪到门口又挪到屋里,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种将军和折将军……
嗯,这顿臭骂挨得不亏。
和他们之前想的不太一样,深入西夏境内筑城的主意并非出自韩相公,而是种谔种将军的提议。
种将军和折将军擅自出兵夺回绥州後一度被朝臣骂的体无完肤,但是最後官家扛住了来自朝臣的压力,俩人的官职都没有变动,并且因为夺回绥州的功劳得了不少赏赐。
只是没有升官加爵。
当时朝中吵的太厉害,没有把他们贬官下狱已经是官家努力的结果,再给他们升官加爵整个朝堂都得翻天。
虽然很对不起他们,但是当时官家刚登基也不好和朝臣闹的太僵。
这几年种谔和折继世任劳任怨经营才建成没几年的绥德城,如果没有意外,绥德城很快就能和青涧城一样成为人口卸嗌碳址字另忱吹拇蟪恰�
等绥德城经营起来,绥州就能以绥德城为中心经营起来。
没办法,偌大的绥州在西夏手里就是片野地,别说城池了,连像样的村寨都没几个。
官家一直对当初招降绥州嵬名山没有封赏武将心怀愧疚,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会在大宋主动攻夏时补上封赏以鼓舞士气。
现在看来,怕是得换个法子鼓舞士气。
两位将军许是对当年的事情心有怨言,也可能是想攻下银州让朝中骂他们的人看到夺回绥州的好处,经营绥德城的时候也从未放弃继续收复失地。
绥德城已经在横山深处,他们选址的时候非常谨慎,直接将城建在无定河边,既方便百姓取水用水也方便屯田。
朝中那些反对收回绥州的大臣脑子里多少都有点水,不说整个绥州,就只新建的绥德城一座城就能控制无定河以及附近百里的游牧部落。
没有拿回绥州之前大宋只能望横山兴叹,拿回绥州之後大宋能控制的地方就直接深入到横山里面从此可以和西夏分庭抗礼。
那麽重要的地方他们凭什麽不要?
不谈他们辛辛苦苦劝降嵬名山的过程,就问绥州那麽重要他们凭什麽不要?
好不容易把地盘拿回来不论功行赏也就罢了还要拿他们下狱问罪,他们是什麽很贱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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