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字惊鸿
秦政就看向那几日轮流守着太子的侍从,示意他们说一说。他们十二时辰不停歇地盯着太子,应当发现过什么端倪。
那些人基本都摇头表示不知,只有一个踌躇着出列回禀。
她其实也拿不准:
“第五日夜间子时,殿下身上曾经浮现过一道玄色的光芒。当时深夜灯火昏暗,那光又极暗,奴不确定是否看错。”
秦政倾向于并没有看错。
所以那道光是什么?
秦政陷入沉思,不断在脑内检索诡异生物的传承记忆。终于,他翻出了一个比较偏门的信息。
不同诡异的诡力颜色是不同的,玄色是一种深红到近似墨色的暖黑色,是大秦的正色。
秦政自己的黑雾其实也是这个色调。
有些诡异诞生时会出现和它们诡力颜色一致的光芒,不过这种都是非常稀有的诡异,出现的数量很少。
其中,有一种是活人变成的诡异。
之前说过,诡异是由极致的情感而诞生。那么在诡异复苏的世界,活人身上情感若是太浓的话,自然也会化诡。
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在死后的一瞬间变诡,变出来的就只是他们的衍生物,自己还是去投胎了。
活人要变诡,需要足够偏执。诡异到底是一种偏向负面的生物,更容易由负面情感生成。
秦政看向儿子。
扶苏一脸阳光开朗,完全看不出来曾经偏执到崩溃化诡的地步。
秦政有些心疼儿子了。
他冲扶苏伸出手:
“跟阿父进去休息一会儿,你们都散了。”
他原本想和扶苏算一算对方不爱惜身体的账,而且这家伙身为大秦太子,居然能说出“大秦交给太孙也挺好”的话。
可是转念一想,原本在扶苏心里就是阿父最重要,大秦也比不过阿父,秦政就舍不得苛责他了。
毕竟扶苏也是考虑到桥松可以独当一面了,才敢放任自己追随父亲而去的。前世扶苏那么难过,还不是支撑了二十年?他不能谴责孩子没有责任心。
扶苏脚步有些犹豫:
“阿父你不要再揍我了。”
他都忘记的事情,他是不认的。肯定没有这回事,都是桥松胡说。
秦政将他拉过来在身边坐下:
“朕这次不教训你。”
扶苏有些惊讶。
秦政轻轻将手放在儿子肩膀上:
“在这件事上,朕不会说你。朕只是想告诉你,阿父回来了,不要难过。”
扶苏垂眸应了一声:
“那你之前还不肯承认自己是阿父。”
秦政想起自己前些日子说过的话,不知道叫孩子多伤心,顿时更加心疼。
现在就是后悔。
他改为揽住孩子的肩膀,将人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下,低声和说了句阿父错了。
父亲都道歉了,扶苏很好哄的,当然是选择原谅。
秦政复又问起扶苏化诡的细节来。
可惜扶苏一问三不知。
他是真的什么都忘了,甚至都没有诡异的记忆传承。要不是父亲确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扶苏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才是大秦的第一只诡异。
他觉得自己属于活人觉醒者来着。
扶苏撑着下巴想了想:
“可能是正面情绪和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才达到了化诡的临界点。”
其他人只有单纯的负面情绪,比如大部分人遭受苦难后肯定不会又开心又绝望。不像扶苏,在本就极端的情绪里又狠狠添了一笔偏执。
但是这也不重要。
扶苏觉得自己是诡异还是活人都没什么影响。
扶苏叹气:
“所以我这种诡异就很吃亏,明明是诡异,却被所有诡异当成活人,大家都想第一个吃我。”
秦政见儿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特殊性,想了想便也没多提。
事实上活人凭自己的本事化诡之后,实力会远超正常的诡异。如果诡异里要评选个诡王,非他莫属。
诡异看他会觉得最美味,真正的原因是未长成的诡王是诡异们绝佳的养料。吃了它,自己就能成为新的诡王。
不过诡异自己分辨不了诡王,它们只会单纯的觉得扶苏是个美味的活人。
秦政发现局势越来越严峻了。
本来他只是需要保护一个活人儿子,现在他要保护的是备受觊觎的幼生期诡王。
一旦出现哪个有见识的大诡识破了扶苏的身份,绝对会不死不休。甚至可能会在发现吃不了扶苏后,果断选择把扶苏的身份公布出去,拉更多诡入伙。
看来还是要盯紧儿子。
扶苏歪进父亲怀里:
“阿父。”
秦政没有数落他又没骨头似的不知道自己坐好,而是摸摸他的脑袋,问他怎么了。
扶苏打了个哈欠:
“刚恢复的能量又用完了,想睡觉。”
秦政取出之前攒下的诡力结晶,那是在诡域里吃不下的诡异被他抽干能量后凝结出来的珠子。
他哄着儿子把珠子吞了:
“你要快点成长起来,才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扶苏手指点在珠子上吸收掉,边吸收边抱怨为什么诡王不是阿父。他很乐意收集这些能量养阿父,阿父才应该是最厉害的诡王。
秦政淡淡地说:
“诡界按实力划分等级,才会叫最强者当诡王。那是野蛮的生存法则,在我大秦,自然不讲这个。”
文明社会,并不是最能打的就一定是最高首领。秦政论文采比不过很多文臣,论武力更比不过大部分武将,但唯有他才是始皇帝。
扶苏一想也是:
“还是阿父看得透彻。”
他差点被诡异世界的“武力至上”原则给洗脑了。
事实上他阿父只需要拥有够用的实力就行了,剩下的便靠人格魅力获取诡异秦人中的统领者地位。
什么诡王,父亲才不稀罕。就算要有个说法,也得是诡帝才对。
扶苏吃完东西更困了:
“我这样不会是……醉奶吧……”
强撑着说完最后三个字,就闭眼睡着了。吃饱就秒睡,确实很像个诡异界的小宝宝。
难怪是幼生期诡王。
秦政把他送回床上去睡。
这一觉睡得比平时都长,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秦政还能稳得住,桥松差点怀疑他爹出什么事了。
等人醒来,桥松才松了口气,板着脸假装自己是个冷酷无情的诡异,根本没有担心过他爹的模样。
然而他爹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着找他祖父说话。
桥松:……好生气!
桥松的脸色更冷了。
扶苏和父亲说悄悄话:
“阿父你看桥松,性子越来越别扭了。”
秦政感觉儿子在内涵自己。
别扭的还有之前的他。
于是伸手作势要揪某人耳朵,扶苏赶紧转移话题:
“我之前太困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现在回想了一下,发现一个问题。”
秦政收回手:
“是什么问题?”
扶苏说道:
“既然我是诡王,而我又在化诡后和人差不多,并没有丧失人性变得极端。那是不是说明,我这样才是诡异的最高境界?他们那种冷漠无情的都是残次品。”
秦政觉得儿子的这个理念很有意思。
其实想想动物界就会发现,越是高等的动物感情越充沛。完全遵循丛林法则,反而是低等社会的行事作风。
诡异作为一种实力强大的生物,却适配低等法则,从某种程度上说和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也没什么差别了。
扶苏分析道:
“诡异会成长进化,越高级的越懂怎么伪装成人,行事也会变得狡诈起来。进化总不能只增长智慧和实力,其他的也要配套才行。”
秦政若有所思:
“可绝大多数诡异都突破不了人性这一关,所以他们怎么也无法成长为诡王。偏偏诡异由人而诞生,它们的进化方向没有办法摆脱人的影响。”
越厉害的诡异越像人,这其实已经是很明显的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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