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模拟器扮演指南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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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过所有人不止一项选择,哪怕在最后,这些人其实也随时可以逃跑,季序一直做好了收拾烂摊子的准备。

于息早有预料地继续问:“那你觉得自己做得正确吗?”

“不正确。”季序毫不犹豫,仿佛批评的人不是他自己,“我知道对错,也从未否认自己的罪孽,于警官,人类最重要的就是感情。当冷静无法解决仇恨,我会解决,用尽一切手段。”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某种快要爆炸的情绪。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这么冷静!?”于息声音猛地拔高,吸引许多人探头探脑,林木青大步走过来,几乎所有人都听到电子音转换后的嗤笑声。

百祷环视一圈所有人,回头对于息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与管理局作对,与道德感相悖,难道算是冷静?”

于息知道自己不该说太刺耳的话,但他控制不住,这和他接受的教育不符,他嫉恶如仇,然而聂庄离开前解脱的笑容时不时闪现在脑海里,他用快死掉一样的痛苦声音虚弱地说:“你有正常人的三观?”

百祷似乎在怜悯看着他。

他说:“如果我没有,我为什么要帮他们?”

于息茫然地看着他,这眼神跟林木青前不久一模一样,仿佛百祷是个前所未闻的新奇物种,季序忽然笑了,他俯下身子拉近距离对于息说:“你也是,如果你没有跟他们感同身受,为什么现在这么痛苦?”

“于警官。”百祷声音里的笑意几乎掩饰不住,他贴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揭露于息不愿面对的真相,“你明明也在理解他们的解脱了。”

第41章

“百祷!”林木青厉声怒喝地大步走过来,满是恼怒,管理局第一次看见生性体贴的局长大发雷霆,纷纷害怕地腾出条道路,季序倒是见怪不怪地直起腰板,他收敛表情略显冷淡地说:“林局长,我什么也没做。”

“……不要试图教唆我的任何一名部下。”林木青低声咬牙,用只有他们俩听见的声音警告。

说罢,林木青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精神恍惚的于息,视线里暗含担忧,而引起一切闹剧的当事人嗯哼了声,他附身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远离于息。

百祷重新变得低调,林木青却不敢不重视,他沉下脸扯着季序离开,周围的管理局成员立刻作鸟兽散,两人来到无人角落,墙壁还有血溅在上面,可见聂庄的复仇有多狂热。

“你究竟想做什么?”林木青松手。

季序顺着袖子的力道站稳,他低头整理袖口,心里还在想临走前的无意一瞥,于息对着未删干净的聊天记录微微出神,脸上偶尔划过是沉思被他用毅力压下。

心中的拉锯战愈是激烈,对外表现愈是恍惚,于息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一切如秋风过耳。

只有季序明白,他听见了,以至于在思考。

可当于息无意识计较百祷教会存在合理性是否正确的时候,滑坡将不可避免,邪敎之所以被称为邪敎,就是它极具吸引力和诱惑力——规则难以坚守,有些底线降了就升不回来,谁不想活得更轻松呢?

反正季序做不到,但好在他欣赏同类,因此,季序少见地对以前没怎么关注的于息生出期待,哪怕在计划里,教会将不剩几个成员,季序也希望自己留下的都是好人。

他希望于息明白。

堕落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原则。

接下来的调查现场正常进行,季序没再试图寻找新受害者,他搬了椅子坐下敲打键盘,教会虽然人少了,事却多了,毕竟离开的教徒们多多少少遭受过迫害。

以往统一管理倒还好,现在独立了总是出点问题,有人自愿分t享经验也不行,开公司和经营店铺让这群人讲得东零西碎、不成体系,季序得整理起来按难易区分,用通俗易懂的文件指导教徒该怎么办。

林木青过来看过几眼,男人依然在生气,冷下来的表情不复往日温和,季序被他行动扰得实在心烦,时不时被窥视的紧绷让他无法放松,干脆合上电脑,故意冷着语气说:“既然案子不值得你的停留,不如我们回去。”

这场案子的确简单到一目了然,是百祷教会一贯的作风,复仇与自首,凶器与现场……如同摆在架子等待翻阅的书。

林木青坚持留下来的原因是他要亲自看一眼没来得及制止的现场。

过高的道德感让林木青心怀愧疚,他觉得是自己没来得及阻止百祷,但现实提醒林木青,他无法阻止人类滑向深渊,听完百祷恶劣的挑衅,林木青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人,那是以前被逮捕的教徒,他突然开口:“二号楼。”

他说:“我记得我第一天过去,广播说二号楼免费拍照,今早你给我看的入教信息里有聂庄的照片。”林木青冷静地陈述,“聂庄失踪的那段时间,其实就藏在二号楼里。”

季序微笑着看他,面具遮住全部表情:“……”

林木青再次闭眼,声线涩了许多:“之前有个叫叶诚的受害者,在管理局住了许多天,也是你的人吧,她离开前一天资料室失窃。”

季序并不意外老黄历被翻回来,这么久没人发现才意外。

他不置可否。

好人的无奈就是他没有证据,罪人的猖狂在于他无所顾忌,季序不肯露出马脚,林木青没办法逼问,他不含情绪地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火点和烟雾在指间萦绕,衬得眉眼异常疲惫,“走吧。”

树洞突然冒出来,它敏锐抓住身边每一个待看病的心理患者:“林局长之前还顾及您的感受,现在居然让您吸二手烟。”

它难以置信,季序更无法理解树洞的重点居然在二手烟上。

树洞有理有据:“您一向注意养生。”

抛除后面过于双标的言论,树洞说得没错,林木青正在摆正心态,将季序从正常人看成教唆犯,季序亲手促成一场复仇,唤醒他们被遗忘的往事,林木青自然不会顾及嫌疑人的感受。

离开现场的季序没有遮遮掩掩,他故意停留在显眼位置,高挑身影让媒体一下子抓到他的存在,摄像头立即扫过来,宛如捕猎的蛇迅速而果断,在季序脸上停留许久,接着扫过他空荡荡的胸口,似乎在疑惑他怎么没戴徽章而是面具。

手持话筒的主持人冲上来,他对林木青和季序两人陷入甜蜜的抉择,这两位可都是话题爆点,眼看着他们即将越过自己,记者盘算有了结果,他不可能从管理局中得到太多口风。

为了工资和爆款新闻,记者果断追求节目效果,大不了等下接着堵其他管理局成员。

他将话筒对准季序:“打扰一下,你是百祷教会的人?请问这场案件是否跟教会有关?难道又有信徒去现场宣发手册了吗?”

这个又字用得非常灵性。

季序扫了眼摄像头,笑了:“在你眼里,百祷教会是什么样子?我有点好奇了。”

正巧案发现场的于息摸到口袋里手机,意识到百祷看似拿走、实际上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悄无声息地塞进他口袋里,于息追出来,完整听见百祷跟记者的对话。

不知怎么的,于息猛地从回忆里拽出一段早已遗忘的往事。

事情发生在记者口中那段百祷教会到处给人发传单塞手册的日子,或许是多处重叠的巧合、以及前不久对聂庄旁边的青年苦苦思索不得的既视感,让他才回想起来。

那次是在某家餐厅出警。

这次死者正好是厨师。

教徒宣传百祷的行为让路人报警。

百祷教会与这场复仇杀人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个穿着手套的市民签下名字,对他问:“可以说说百祷教会吗?我有点感兴趣。”

教主戴着与大衣格格不入的手套,询问记者:“你眼里的百祷教会是什么样子?我有点好奇。”

……于息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记者的回答左耳进右耳出,没在于息心底留下一丝痕迹,他注视青年穿灰色风衣的背影,总算将记忆对上号,在餐厅里留下名字的市民正是聂庄身边出没的黑发青年。

于息大脑疯狂运转,这一刻,他心里充满揭开真相的激情,于息记得他,他名字叫季序,等回去随时可以跟出案记录比对一下,然后审核湖中市的市民名字,就能确认百祷的真实身——

他的思绪一下子卡了壳。

然后呢?

百祷是谁又有什么用,管理局一天没抓住教会的马脚,真实身份就一天用不上,对外揭露出来也没用,教会依然是市民眼中荣登两次迷惑新闻的神经病组织,更有甚者,觉得百祷敬业爱岗,时刻不忘装神弄鬼,反倒吸引路人对他产生好奇。

而且。

于息思维发散,总算冷静下来,他隐约意识到,百祷故意在给他露出破绽,毕竟两天前,卸下伪装的季序亲口承认。

“于警官,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他彻底停了脚步,留在警戒线内,注视着远处,百祷似有所觉地回望过来,森白色面具空洞地点头对他示意,于息默默攥紧拳头,在他口袋里,被同事误以为让百祷带走的手机存在感强烈,随着他收缩手掌的动作越攥越紧。

于息总算明白了季序留下的潜台词。

他要自己联系他。

……

因为副局长批下的三天假期,于息拒绝同事的邀请,他回到家里,打开灯做出在家休息的伪装,然后翻越墙头,聂庄被捕后更没人打扫卫生,春夏两季疯长的杂草漫过半膝高,于息艰难淌着杂草,来到室内,他环视四周空旷寂寥一片狼藉的现场,目光落在餐桌上残留的四件证物,闷声不吭。

他明白,这是季序两天前留下来的。

如果他前天不顾聂庄心情,看见失踪多日的受害者,就向上提议重审案发现场;如何他没有坚定道德底线,而是像今天这样偷闯进来……那么多的如果,但凡打破一样,于息都能提前发现真相。

可如果他真的冷酷且不择手段。

就不会陷入痛苦的挣扎中。

胡思乱想也不耽误于息拨打电话的动作,软件删了个干净,短信只有季序给他看的一条,拨过去显示空白号码,他点开通讯录,里面被人为清空,只剩下一串全是零的默认数字。

于息点开,发现备注里写着一串邮箱地址,他复制后用以前注册的邮箱小号联系它,不出意料地收到一条回复,那人似乎当着林局长的面联系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对面开门见山:“晚上好,于警官,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这是真心话,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当然我想,你今天已经猜出来了——”

百祷说:“我的名字叫季序。是序,也是继续。”

第42章

确认了猜想那一瞬间,于息比自己想象中冷静,他大脑在嗡鸣,心里却觉得果然如此,顾不上品味这股怅惘复杂的情绪,他抓住这短暂时机接连发问:

“你究竟为了什么创立教会?”

“凶手真的是厨师吗?他选中聂庄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告诉我,至少让我知道,你与那场灭门案无关,受害者的痛苦来自于意外,而不是你蓄谋已久的圈套。”如果说前一段还是机关枪似地质问,后面不知不觉变成了哀求。

于息知道他的想法正在滑向危险边缘。

他希望季序的所作所为全是出自帮助人的本心,似乎只有这样,于息才能放下某些负担,忽略脑海里岌岌可危的理智在敲响警铃。

假如他认同杀人偿命这项野蛮而原始的教义,那么数十年堆砌的规则高塔将在心底荡然无存,并且永远无法重建。

“你问题太多,我需要一件件回答。”季序有条不紊道,“先说第一条,我以为大家对此有目共睹,毕竟你们每天都在研究我,揣测我的想法,侧写我的过去,讨论我幼年是否在仇恨中度过。”

“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被仇恨蒙蔽的人不会觉得自己做错,因为仇恨是他的全部。”

于息接下这句话时,想的却是白天案发现场,他在崩溃中爆发,愤怒且埋怨百祷的冷静,结果那个人忽然朝他看过来,惊愕之下泄露出微妙的情绪,仿佛于息是t块有待打磨的璞玉,他却今天才发现,以至于季序宁愿惹怒林局长也要解答于息的质问,并留下联系方式。

于息不愿深思季序的想法,他提醒他别忽略另一个问题:“你露面的两次案件为什么情节重合。”

“我理解你的怀疑。”季序回答依然有他本人作风,让提问者忽略季序是个危险人物,忍不住沉湎在他意想不到的包容性里,“但这的确是巧合,我想用现场提醒林局长别对我生出不该有的期待,没想过会撞见你的蜕变。”

紧接着,这丝包容在字里行间表露出他强势的一面,季序直截了当道:“我故意做的只有藏起手机和吸引记者,好暗示你联系我。于警官,你得明白,我为你感到惊喜。”

于息错愕于季序的坦诚,不是谁都能对敌人剖析内心想法,这让他产生一丝颤栗的退缩和由衷的喜悦,手机也变得烫手,可当他沉下心追忆,发现季序向来如此,哪怕隔着变声器或网络,与季序交谈也能感受到他的直白。

“最后一个问题,那些教徒他们……”于息打这句话时喉咙干涩,断断续续地发,“他们是在、心甘情愿地…追随你?”

季序忽然陷入了长久的安静中。

网络另一端,季序冷静地评估于息的心理状态,不知过了多久,他慢吞吞地道:“不要问我,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

百祷教会的办公室里,季序关闭邮箱,闭上眼睛,后背重重地躺进椅背里,他没有戴面具,因为林木青不在,这位生性体贴的局长总算意识到不能千日防贼,监视对季序毫无用处,他有无数种办法甩掉眼线,没有树洞也可以用暗语,没有暗语也可以打手势,想在百祷的地盘监视教主本就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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