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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序没听懂。
技能只给了他驾驶的本领,没教他怎么分辨里面的零件,他连离合、刹车、和油门都不太分得清。
但好消息是季序临走前抓了一个壮丁,管理员们算是一种中介,常年在忙碌和闲暇中互相转换,现在平安无事,既不是杀了么订单大爆发的特殊日子,也没有天使委托人用高额悬赏激起人心动荡,八号抽空来看一眼改装车的时间还是有的,季序干脆把手机递过去,让这两人慢慢交谈。
他和八号都觉得正常,只有调酒师看到跟他对接的是管理员后,眼神变了又变,对季序态度愈发热情了。
花费几分钟的时间,八号帮据说“什么都会开一点然而什么东西都听不懂,只好无聊跑到展览柜旁边挑选等下任务所用武器”的季序,选出好几辆款式不同的代步工具,他懒得管季序是怎么把理论和实践知识搞分家的,功成身退后就去整理剩下的资料了。
季序自然而然地拎着狙击枪走过来,接上话题:“再加上一个假身份和安全屋,不用现在给我,把证件和钥匙放在安全屋里,等你们收拾好后发我地址,顺便给我准备一个……”
他想了想,决定询问专业人士,在这方面他确实理论知识不足。
于是季序换成虚心请教的口吻:“有什么能藏枪的东西?我比较赶时间,没心情来回拆卸和组装狙击枪,也不喜欢携带琴包之类的累赘。”
调酒师听出他准备现买现杀速通刷战绩的意思,冷汗刷一下冒出来,他尽可能维持平静的姿态,客气地说:“您可以直接放在车里,但刚才管理员预购的车都被增添过新功能,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提出来,当然,如果您时间紧迫,可以先选择一辆使用,等今晚再开回来交给我们改造。”
季序在心底算了算时间:“这个先不急,有没有八点前就改完的车?”
调酒师稍加思索:“正常车辆是别想了,摩托车倒是可以,多加一个伪装用的排气管只需几分钟,缺点是没时间调整平衡性。”
任何热武器都不是泡沫模型,虽然不会造成一面倒的重量差距,但紧急时刻肯定有部分影响,做他们这行的必须得把功能性和缺点说清楚,甚至要多加强调缺点,免得被买家上门寻仇,季序倒不在意这些,他了解技能的不讲道理性非常了解,发现改装时间在接受范围内后同意了。
付完定金,调酒师在联系车行,季序在旁边打包等下用的武器,他不礼貌地偷听几句通话内容,发现负责改装和提供零件的人跟家大业大的任务目标们没关系,都是暗网里鱼龙混杂的掮客和手艺人,才放心地带着打包完的狙击枪离开。
外面的酒吧正厅比刚才亮了几分,被家里打电话催促的酒鬼们醒得差不多了,剩下几个无牵无挂的孤寡酒鬼也让其他人吵醒,结清账单陆续离开。吧台后面站着一个陌生员工,在代替调酒师值班,而之前关注过的穿夹克青年则跑到吧台前面,似乎正打听什么。
那人刚准备起身离开,突然一只手从后面压在他的肩膀上,他一个激灵,产生应激反应,猛地抬手试图扭断背后冒出来的敌人。
季序在关键时刻错开位置,用另一只手把人按在高脚凳上,力道客气而不失强硬,他疑惑地问:“你似乎在关注我,我认识你吗?”
那人踉跄着跌坐下来,正要开口,无意中扫到季序手里拎着的大杀器t,倒吸一口凉气,完全忘记想说的话,大脑空白地脱口而出:“你怎么——”
他音量太大了,吸引到不少没来得及走的客人,往这边探头探脑地看过来,这人猛地收声,他强行往下降了降音量,看季序就跟看鬼一样,瞪着眼睛,低声窃窃私语:“你怎么就直接拎出来了?!”
季序往下瞄了瞄,平静说:“不是我的错,是你用惯性思维联想到的。”
普通人就算看见裹得严严实实,从长度上看是根将近一米左右前窄后宽的棍子,也只会认为这是打包过的特殊礼物,考虑到季序刚从贵宾室走过来,包装纸上还带着酒吧的标志,正常人十有八九会觉得这是买高档酒赠送的高尔夫球杆。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没什么边界感的客人醉气熏熏地问他们:“这附近有高尔夫球场吗?”
季序顿了顿:“我的客户们有。”
酒鬼稍微清醒几分,他惊讶极了,不由得言传身教道:“带着赠品球杆去见客户?你这样可赚不到钱,也拉不来合作项目,还会让人看轻的。”
季序不含感情笑了一下,他把球杆放在吧台上,吓得夹克服青年后仰着身子远离:“没关系,客户们不介意。”
那个酒鬼叹着气结完账,不赞同地摇头晃脑离开了,边走边感慨年轻人真有勇气,剩下的客人也敬佩地看向季序,哪怕喝醉了也铭记住这位充满勇气的年轻人,然后带着社畜失业后特有的苦闷离开酒吧,用睡眠来度过新的浑浑噩噩一天。
现在只剩下季序,机车夹克的青年,以及把上一个调酒师铲出来的冰块倒回制冰机里的新员工了。
穿夹克的青年看得目瞪口呆,叹为观止:“你不怕猜测失误?就算正常人联想不到这方面,但你带着狙击枪出现在人群也有心理负担,万一被发现那就完了。”
季序:“好消息是,我没有心理负担。”
第65章
季序话音刚落,就连旁边收拾烂摊子的代班员工都一个手抖,铲子上的冰块哗啦啦掉在地上。
他和夹克青年下意识看过去,被围观的代班员工训练有素地合上制冰机,这人神情自若,对两人抱歉地点了点头,接着拿起窗户下面的扫把清理吧台,将门牌调整成关店状态,动作非常自然地跑到厅堂去整理客人扔下的杂乱桌面了。
现在的吧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机车夹克青年幽幽指责道:“你吓到他了,他只是个普通后勤,没有面对杀人狂魔的心态。”
其实他也被吓到了,但俗话说得好,对比产生差距,在代班员工一系列镇定自若的表演中,显得他刚才一瞬间的表情空白是那么正常,至少比面无表情恐吓人的季序正常。
“至于我找你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夹克青年整理了下措辞,他的动作隐隐透露出不想挨‘高尔夫球杆’太近的抗拒,然而大清早的,酒吧门可罗雀,季序是第一个过来赶早八的杀手,用事实证明了就算是游走在黑色地带的无业游民,也不愿意早上起床加班。
而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季序是个神经病,他至少也得先问一句,“你听说过明天的刺桐集团宣传会吗?”
季序:……
他昨天刚听说过,这算吗?
这个任务目标的产业也没出场过几次吧,季序匪夷所思地想,就一个宣传会而已,到时候不是有直播和观众互动环节吗,怎么现在哪儿都有它?
夹克青年不在意他微妙的沉默,他认为季序不说话就是在默认知道,很快补充道:“他们新研究出来的鬼东西——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这次它的别名叫什么,刺桐集团准备将问题带到宣传会上跟观众互动。”
“我的一个委托人要求,目标必须得死在这鬼东西的手里,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是不是在关注你吗?没错。事实上,我关注今天过来的每一个人。”
季序若有所思,他突然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你想找是谁杀了樊年?”
夹克青年愣了下,然后坦荡地承认了:“对,他是最后接触樊年的人,我想找他问一些信息。”
在任何人眼里,樊年突然提前发布会的举动都很怪,围观路人都在吐槽,就算刺桐集团家大业大,两家公司不在同一赛道,推延几天不就行了,但在知情人眼里这举动就带着一丝别有用心。
樊年力排众议说服自家董事会的举动更是增加几分猜测的筹码,流晶公司同意的太快,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连深究都不敢,匆匆将原本两天后的发布时间压缩到四十分钟以后。
然而,今天零点的钟声敲响,风尘仆仆连夜赶来的专家却被拦在门卫外面,进入直播间的观众被迫瞪眼看着黑屏,流晶公司今天一片兵荒马乱,其他人联合起来愤怒质问,等来的却不是一场众人皆嘲的发布会,而是官方发布的灰白照片,以及一纸措辞沉痛的讣告。
机车夹克的青年整理完思绪,说:“樊年的举动很奇怪,我怀疑他和刺桐集团内部的人认识,知道宣布会的内幕,因此他是我的关注重点之一。他死后我紧急去过现场,当时有一把手枪就扔在他的胸口,一个围观的男人正好也发现了那把枪,他震惊表情做的不错,一看就是排演许久,但他似乎没想到看见出乎意料的东西,下意识攥起拳头隐藏怒火。”
说到这里的时候,夹克青年似乎想起好玩的事情,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季序,但黑发青年毫无反应地回以微笑,他伸手推了推眼镜,示意继续说。
夹克青年只好接着道:“趁着他偷摸藏起手枪的时候,我用调查人员的假证审问他,他做贼心虚地跟我辩解这是自己新买的枪,没想到被杀手带走了,他是害怕被连累才这么做。我能看出来,他没说谎,而且傻子都知道凶手是在窗外伏击的樊年,他当时却在十四楼的茶水间跟同事喝酒,于是我好心提醒他,没人说凶手是杀手,他吓得脸都白了。”
夹克青年看得出来,那位同行的行动看似不拘小节,实则考虑过后果,他干脆利落地杀了人离开,引起所有人的怒火和恐慌,如果什么线索都没有,调查人员的第一反应是调查公司内部谁跟樊年有仇,但手枪的存在让这场闹剧变成了一个杀人犯留下的挑衅信。
不过委托人似乎不相信同行的道德水平,反倒作茧自缚引火上身。
季序可有可无地“哦”了一声,自从知道这场闹剧只是底下人的小小风波,跟刺桐集团ceo无关后,他就心不在焉起来。
“我不在乎他的想法。”季序这么说算是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杀了樊年的同行了,但他的确不在乎,无论是承认身份还是顺手帮委托人处理后患之忧,他在心里数着时间,一边等八号给他发资料,一边问:“倒是你,你想得到什么,又愿意为我付出什么?”
夹克青年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球杆,又看了一眼季序,他不动声色地、偷偷为自己的举动做出解释:“我猜你现在缺武器,”这个方法虽然胆大且特立独行,但没必要,除非当事人有迫不得已的难题,“所以才过来等你,这样比在论坛寻人速度多了,至于我想要的信息,可以出钱买。”
眼看对面青年无动于衷,他突然福至心灵,想起刚才季序在情绪上的转变,“——刺桐集团。”
季序停下手指敲击的动作,看过去。
夹克青年觉得稳了,当即保证道:“你想知道什么?我明天从宣传会回来,可以给你带来你想要的信息,前提是两者足够等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季序终于抬头,开口说:“可以,我要知道刺桐集团的人造绿洲位置在哪。”
“这个难度有点高,我之前查过,刺桐集团宣称这个人造绿洲是自家CEO的隐居地点,从未暴露过地点,所以在差价方面,等你回来可以随意提价钱。”
他顿了顿,放轻语气说,“至于你想要的信息,我去找樊年的时候,他在跟一个人打电话,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提前发布会,以及樊年跟对面的人说,他更希望加入超脑科研。”
夹克青年猛得吸气,表情更热切了几分,一件顺手就能做的小事就带来额外收益,谁不开心呢?正巧这时,贵宾室大门打开,调酒师远远地打手势示意时间到了,他就不t再打扰季序,离开前亲切地说:“加个联系方式?”
季序看着递过来的二维码,陷入沉默。
你们这群杀手,怎么一个比一个有生活气息啊。
误以为季序用沉默表达拒绝,夹克青年换了个软件,从善如流地点开暗网论坛,“或者把你代号告诉我,我私聊你,过段时间我赶着去其他城市做任务。”
季序说:“c。”行吧,他也开始说字母了。
夹克青年打字的手猛地顿住,他蓦然抬起头,表情在惊异不定和恍然大悟之间切换,片刻后,他怀疑人生地说:“所以你就是今天那位声名赫奕的新人?你的首次任务就是b级?!难怪管理员亲自下场欢迎,那你缺武器也不奇怪了……不对!还是很离谱,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件事带给他的冲击力太大,连桌子上的球杆都不在乎了。
季序迟疑几秒,他不太喜欢搭理别人的废话,然而夹克青年刚接受了他的委托,严格意义上,在委托没有结束之前,夹克青年都将处在季序的关注之下,这也是他经常被树洞吐槽领地意识不对劲的原因之一。
他避重就轻地说:“首先,你得去当几个小时的小偷。”
夹克青年:“然后?”
季序迟疑地试探着总结:“然后办个直播,等人帮你开公司再把位置转给你,最后收钱劫个狱?”
不知道为什么,季序说的每一个步骤都很精准,然而就是让人感觉到转折连不上去的突兀感,他决定等回去自己看看,委托人和执行者可以互相查阅对方的履历资料,带着某种完全听不懂的迷思,他起身告退。
季序来到贵宾室里,调酒师一直在侧门附近等待,他不知道代班员工离开的原因,误以为两位客人有要事商谈,只好站在远处等待,根本没有凑近听到两人的谈话,看见季序拎着狙击枪进来,他态度正常极了,直击重点道:“您的车已经开到地下车库里了,可以从这里下去。”
调酒师说罢,推了下贴着厚厚一层装饰膜的窗户,才发现里面并非自然的阳光和室外景色,而是一个始终开着人造太阳灯光的电梯。
它没有门,只能从半人高的窗户跳进去,但隐蔽性极高,借用人的思维误区,就算日后酒吧被发现是个杀手窝点,调查人员找暗门时的第一反应也不会推窗户。
季序走进去,很快就到隐藏在酒吧之下的地下车库。
第66章
这座名叫克罗的虚构城市建立在岛屿上,拥有海上公路和海底交通隧道以及庞大的机场,超脑科研的总部就在这,每天都有无数人在此往来中转,清晨到夜晚的飞机从不间断,八号因为在资料里提过,绝大多数目标都具有即时性,有的干脆只停留几个小时。
季序在路上买了墨镜和蓝牙耳机,靠在机车上点开文件,或许是习惯使然,八号按照价格高低和轻重缓急排了序,比某些游戏穿插的任务节奏都要恰当好处。
他大致浏览了一遍,发现自己只要按照顺序做下去就行,因为里面的目标根本不用挑选,都是符合他价值观的——也不知道是模拟器是为了过审,还是了解他的性格,抑或两者结合。
季序切换回私聊:“你的卡号。”
八号:“嗯?”
他疑惑完,才想起那份文件,直接道:“这不重要,如果你想感谢我,倒是可以换个条件,你愿不愿意付出自己的一部分信息,让我作为筹码和其他人交换?交易人选和范围在你的允许之内。”
季序不太在乎这个:“可以,但真有人会换?”
八号:“我太了解自己整理的死亡笔记了,哪怕只完成十分之一也行。”
他意味深长地说:“相信我,再过几天,你将变得炙手可热。”
季序没回复,他在判断自己能接受的最大代价,然后说道:“除了我的实时位置和安全屋,其他都可以,价值由你判断,但我有一个要求,关于这三人的任何信息都要告诉我。”
他把旁白之前伪装成广告的帖子发了过去。
八号翻了翻聊天记录,怀疑人生:“我什么时候给你发的……应该是工作误触,下次注意。没想到你居然对这个感兴趣,我几年前整理过,等空闲时再帮你找,现在距离名单上第一个人坐飞机离开还剩半小时,你不去忙?”
得到的回应是一张照片,季序似乎在什么高处,镜头角落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宽阔平坦的停机场,整个机场加起来比指甲都小。
八号立刻调出克罗机场附近的地图,他按照图片上的影子方向和长度计算位置,发现是机场西边一处正在修筑的工地,只有几座搭建没多高的基架,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符合高度的位置。
他怀疑季序真的会飞:“你在哪?那里应该没有高层建筑?”
“起重机。”季序道。
盘腿坐在最顶端的滑轮装置上,季序的腿上放着刚撕开包装的狙击枪,“我刚才告诉工头,老板等下想请客喝酒,然后把钱转给他,让他尽快带着所有人去洗个澡,他觉得没人会拿钱开玩笑,也急着联系酒店准备饭局,就带着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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