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一只统 第64章

作者:晴空之下 标签: 种田文 系统 爽文 轻松 无C P向

李成器的脑子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自从儿子去了桥东村,薛三就定期给王府写信汇报情况,信上写的基本都是儿子的日常。

这薛三机灵的很,知道他们夫妇挂念儿子,便用这种方法安他们的新,也让他们知道桥东村的近况。

想必同样的信他也写给宫里了,毕竟郯王也是三弟的亲子,当不当太子都割不断血缘,陛下也是一颗慈父之心。

“曹集,咱们府上今天收到桥东村那边的消息吗?”

闻言曹集回忆了一下,然后摇头。

“王爷,今天没有桥东的信,也没有东西。”

那就对了。

李成器一拍巴掌。

薛三这小子滑不溜手,写信也都是一碗水端平,宫里一封宋王府一封。

今天早上要是只有宫里收到信,那很可能是郯王那边有了情况,所以才会特地单送去宫中。

郯王出事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成器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完了,去桥东村这行程可是他给推荐的啊,现在人家孩子出了事,他这责任可是免不了,那可是皇长子啊。

说起来,李嗣直这孩子也真够倒霉的,眼看着平安长大成人了,就因为打猎伤了脸,硬是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

现在比他母族出身低,比他年纪小的郢王成了储君,这小郎的心情怎么能好得了?长安城里那些势利眼的唾沫星子都能压死他!

想的这里,李成器就由衷地想要叹气。

要说都是命啊。李嗣直(琮)要是脸不受伤,赵妃就是把枕头都吹起来也不一定有用,毕竟中宫无子,长幼有序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可是你看现在,陛下说立李嗣谦朝中也没有太大的反对之声,毕竟嗣直脸上有瑕,堂堂天朝皇帝哪能是个疤脸……

这回要是再受伤……

想问又不敢问,但看高力士脸上倒是没什么异色,可能是伤的不重?

一路走一路想,李成器这脑子乱糟糟的,生怕弟弟找他讨儿子。

等进了大明宫,他就看到他三弟李隆基正举着一把宝刀在殿上劈斩,舞得虎虎生风。

李隆基的武艺很不错,李家的儿郎讲究文武兼修,他此时又正值壮年,这刀舞得格外有美感。

只是看在他哥李成器的眼中,那就跟催命咒也差不多,这是他弟在发泄儿子受伤的愤怒。

李成器不敢动,刚想贴墙根站一会儿,就听到高力士吊高嗓门通禀。

“宋王殿下到����”

李成器:啧,高力士你着什么急啊你?!

李隆基听说兄长到了,挽了个刀花收刀回鞘。

他这把是鄣刀,刀身短横如柳叶,通常用于近身防御。不过这刀造的工艺一般,虽然材料用的很不错,但刀形略显生硬,刀柄也十分简谱,看得出不是出自大家之手。

“大哥觉得我这把刀如何?”

李隆基笑着问李成器。

李成器一怔,偷眼观察了一会儿,觉得李老三这表情不太像是死了儿子的。

不过也不排除是心痛太过,所以怒极反笑。不然李老三为啥好端端地在大明宫舞刀,这不就是舞给他看的吗!?明明这刀也没什么特别的……

李成器心里苦,但脸上还不能露出来,只好笑着恭维。

“大朴若拙,刃如流兵,定然是把好刀。”

“可是有匠作大家给陛下献宝?”

“哈哈,大哥也觉得是把宝刀!”

李隆基笑的见牙不见眼,语气中满满都是炫耀。

“这是大郎给朕一锤一锤敲出来的,他在桥东村学了炒钢之法,便想着给他父皇亲手打一把兵器,打坏了好多坯子才成了这一把刀,是吃了苦头的。”

“这次两个孩子去海州,朕听说花奴在跟薛三学酿酒。朕收到了大郎的礼物,想必兄长也收到花奴送来的好酒吧?”

“如何,可与你阿弟一杯尝尝?!”

第65章 什么?你儿子没送你孝敬吗!?

李老三跟他讨酒喝, 这要换成是以前,李成器能把家里的酒窖都给他搬来。

可是今天……

李成器的脸色变了又变,心里跟翻江倒海一样,站了半响没憋出一个字儿。

他说什么?

他还能说什么?

他能说他家那小崽子到现在一根毛都没给亲爹送过吗!?

别说一锤子一锤子打出一把贴身短刃, 他酒糟都没见过一碗呢!

你说都是一起去的海州, 他自觉跟薛三郎的关系比陛下亲近,怎么他家的娃这么不通气!

李隆基欣赏了一会儿儿子的孝心, 再一回头, 发现他哥脸色胀红, 嘴唇蠕动,似有难言之瘾。

李隆基:……

他迅速琢磨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大哥舍不得把儿子的孝敬分享出来。

像他, 他也是养儿子这么多年,头一次收到这样贴心的礼物, 所以恨不能跟所有人都炫耀一番。

花奴给大哥送的是酒,喝一口酒少一口, 大哥不想给也有情可原。

李隆基自觉是个宽和的皇帝, 尤其跟几个兄弟没什么架子,登了了基也时常出宫去找兄弟喝酒玩耍。

去年他大哥带着几个弟弟把兴庆坊的宅子献了出来, 可把李隆基感动得够呛。

兴庆坊是他们兄弟以前比邻而居的地方,对他有特殊的意义。他准备在兴庆坊修建一座新宫殿,高力士在桥东村带回了火炕的修造方法, 跟他进言说新宫应该以此取暖,李隆基欣然应允。

现在工部的匠作大将正在跟高力士学习火炕术,高力士还写信让薛三郎从桥东村选几个熟手工匠进京指导。长安城去年冬天也有几户改了火炕, 其中就有他大哥宋王,宋王府的匠人现在还在工部帮忙呢。

想到这里, 李隆基也有点不好意思跟兄长分酒喝,于是他便给自己找补。

“哈哈,朕也就是这么一说,知道大哥舍不得,朕也舍不得把大郎打造的刀给别人用。”

李成器有苦说不出,憋了好半响,到底不想让皇帝生出罅隙。

“不是舍不得啊陛下……”

他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

“是花奴那小子,根本也没给我送酒。不瞒陛下,我到现在连根鸡毛都没收到那小子的,他是完全把他亲爹给忘脑后了!”

哦?竟然这样!?

李隆基惊讶,惊讶过后心里倒生出一丝窃喜。

你看还是他儿子孝顺吧?!虽然憋憋曲曲离了长安城,可到哪儿也没忘了他父皇。

反观大哥家的花奴,平时看着百伶百俐的,一出京城就撒手没,你说他酿了酒怎么不知道给他父王送点,他爹喜欢喝酒全长安城都知道!

心里这样想,嘴上还得宽慰兄弟。

“大哥别气,花奴年纪还小,小孩子玩性大也没什么,莫要太苛责他。”

话虽然这样说,李隆基脸上的笑容根本遮不住。

这人啊,就算贵为皇帝他也有胜负欲,快乐永远是建立在别人的尴尬上,李隆基也不例外。

他越发对李嗣直感到满意,赏了很多东西给刘妃,并将其晋封为后宫三妃之一的华妃,正一品。

旨意颁下,宫内尽皆震动。

刘华妃自然是喜不自胜。她早年入李隆基府,虽生了长子李嗣直,但其实一直不算特别得宠,远不如赵妃烈火烹油。

李隆基登基之后,府里的妃嫔姬妾也都跟着入了后宫,按资排辈刘妃有了妃位,但宫里的妃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更别说还有新人源源不断,论美貌论家世,都不是她们这些早年进府的老黄花比得了的。

现在的刘妃根本不敢去跟赵妃、武婕妤这样的宠儿争风吃醋,就一心守着儿子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元月里陛下立储,嗣直身为长子被赵妃的嗣谦压了下去,刘妃也只敢自己在宫里偷偷哭了几场,出去还要假作无事,不在意那些小人眼里的嘲讽和轻蔑。

她就想着等着儿子长大成人,能出去开府单过了,也许有朝一日能把她接出宫享享福。

就这样熬着日子,忽然一日颁旨,说她晋封华妃了?!

“那……那承欢殿那位……”

承欢殿那位指的便是赵妃,新任大唐皇太子的生母。

“那位也晋了,乃是丽妃,正一品。”

刘华妃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

“晋了就好,晋了就好。”

若是只有她一人晋位,这后宫里怕是又要起波澜,她可不想当这出头的椽子。

李隆基一连提拔了两名妃子,有人喜便有人忧。

比如一入宫便得封婕妤的武氏,她就很不开心。主要赵丽妃是她在宫中的劲敌,如今又晋位成了丽妃,越发压了她不知道多少头。

武氏乃是恒定王武攸止的女儿,则天大圣皇后的侄孙女,从小便被养在宫中,出身不是一般二般的高贵。

她一进宫便得宠,但却没有像她预想那样椒房独宠,赵妃、皇甫德仪、刘才人等都是李隆基潜邸时期的宠儿,进了宫之后依旧宠爱不衰。可这三人论家世出身没一个比得上她,赵妃更是个歌姬!被一个贱籍之人压在头上,武氏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这次后宫晋升,最生气的就数她了。

“中宫那边怎么说?”

宫人见她脸色不虞,连忙说道。

“说是没什么动静,还派人去两宫道贺。”

“哼!”

武婕妤冷哼一声。

“假大方,我就不相信她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