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夕仰
“走!”
霍去病说完,便往前行去。
霍彦跟在他后面,鼻尖耸动,嗅到了空气中人血和蛇血混在一起的气味。
腥的很。
“兄长那一箭中了。”
霍去病勒住了小漂亮,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因为他看见了火把光下拨出胸口箭的男子背影和被他取出毒腺的那条霍彦刚放的腹蛇。
“捕蛇人?”
曹襄是一头雾水,小声询问道。
霍彦冷笑一声,手中弓弩蓄势待发。
“这个点除了我们这种闲得慌的,谁来这破林子,是嫌着狼少吗?”
果然,那个男人扭过头,见到为首的霍去病,突然扭曲的笑了一下,他执着沾着血的箭,笑得阴测测的,“这是你射的,真是神武啊。”
他身着一袭黑色的劲装,腰间佩剑,胸口虽在流血,但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冷峻和决绝,这是一个剑客。
霍去病觉得此人邪性,连个眼神都欠奉,倒是霍彦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是又何如?杀你不跟杀鸡似的。”
周围还摆放着一些黑色的粉末,像是用来施展诅咒的媒介。旁边的小土坑中,插着几根燃烧的香,烟雾缭绕。
曹襄一下子蹦到了司马迁后面,妈耶,邪崇!
“你到底是人是鬼啊!”
司马迁顿时无语了,给他脑袋来了一下。
“人,人有影子!”
那男人盯着霍彦良久,闻见他一身草药的清苦气,“你是小巫医吗?”
霍去病把霍彦护在身后,小漂亮也张牙舞爪。
那男人笑起来,“不要害怕,我是个剑客。”
霍去病跟霍彦计上心头,对视一眼,彼此无声的点了点头。
其他人的面色不好起来,剑客?一身长安刑狱伤口的剑客?
在场都是千年的狐狸,谁是傻瓜,爹的,这个人铁通缉犯雷被啊。
曹襄和苏武都咽了一下口水,扯着霍彦,把霍彦往身后拉,生怕雷被一个暴击把他们阿言抢了就跑。
这是真淮南第一剑客啊!
霍去病顶在前面,弓箭早已经张开。
被人拿箭指着,雷被也不生气,甚至有心情评价霍去病的箭术。
“好箭术,在你这个年纪能有这般的力道与准头,真是英雄少年。”
霍去病不吱声,面容冷肃,霍彦却轻笑起来,他喜欢这个人说话,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我是巫医,你话说得不错,药赏你了。”
他说着牵过他兄长,领着小漂亮就往回走,走之前给雷被扔了两个陶瓶过去,“一个内服,一个外敷。”
雷被没说太多话,只接了两个瓶子,揭开瓶塞,放在鼻头闻了闻,才吃下了那粒丸药。
霍彦笑眯眯,与左右对视一眼,一边走一边数着数。
“一,二,三。”
数到十时,一道倒地声让所有人都回了头。
雷被躺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着。他的脸色变得青紫,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困难,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堵塞着气道。
霍彦松开了兄长的手,几个人一致转身,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快步走向雷被。
霍彦蹲下身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在伤口周围用针刺破皮肤,放出带着蛇毒的血液,然后从雷被手里拿走内服的丹丸塞进他嘴里。
“这确实是去血化瘀的好药,用完很舒服吧。所以第二瓶,毫不犹豫就往身上洒,真是单纯的剑客呢。”
他边给雷被包扎伤口,边笑盈盈的道。
这样的,他一下能骗仨,还不带喘气的。
雷被本是强弩之末,都快爬不起来了,现在听到他说这话,跟回光返照似的,血呲的往外冒,不一会儿脸更白了。
不光霍彦生怕他死了,其他人也怕得不行,生怕他死了,一会进不了城门,还少拿赏钱。
霍去病翻过霍彦给自己带的小药囊,弄出一片山参,就往雷被嘴里一塞。霍彦的脑瓜子疼,果然,雷被血冒得更快了,霍彦现在缝都缝不来。
“给我糖!”
霍去病顿了手,不情不愿地从苏武兜里抠出半块自已超爱的羊奶糖,塞进雷被嘴里,塞完一群人就被霍彦撵到一边去了。
霍去病倚树干上,看他幼弟救人,还不忘从苏武兜里又顺一颗奶糖。苏武数奶糖数到眼含热泪,搁一旁嘟囔,“要不不给他治了,他的罪,拎头去不一样嘛!”
他的奶糖,阿言兄长送的奶糖快没了。
曹襄点头,在苏武怒视下,也顺了一颗。
一个犯人,根本不值得救治。
司马迁持不同态度,“焉能这样算,无论尊卑,生死皆大事也,救人一命,是我等行善。”
等霍彦给雷被缝好后,那边三个人就雷被死不死已经吵了八百个轮回,小漂亮都加入了组织,时不时嗷一嗓子。
雷被一个剑客被霍彦裹成了粽子球,听到他们仨并一虎,尤其是曹襄活阎王似的发言,一口气没上来。
但平时身体太好,也晕不过去,只半死不活的梗在那里,一幅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死身体,怎么能这么好!
雷被恨死自己的身体了。
霍彦又给他塞了口补血的大枣,才瞪了搁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霍去病,霍去病为看他仨吵架,特意找了个最佳的倚树位置,笑得小虎牙直呲,见霍彦看他,拍了拍一旁的位置,示意他来。
霍彦无语起来,但很果断的坐他身边去了。
可他一坐下,大家都看他,也不吵了。
曹襄连人都没看,直接劝霍彦道,“阿言,人死就死了!”
霍彦呃了一声,指了指雷被道,“他可能死不了,再不先换了钱再说。”
众人没啥反应,都摊摊手,表示也还行吧。
霍彦沉吟片刻,问他的兄弟们,“那装马上?我骑小漂亮。”
众人点了点头,开始分雷被,一人抬头,两人抬腰,两人抬腿,跟扔破烂似的,给人甩到了马上。
雷被彻底绷不住,也不知是疼得晕死还是气得晕死在马上,反正无人在意。
这群少年人只会高声地谈论着长安城哪里最热闹,哪里的糖最甜,霍去病的箭术怎么能在晚上还能射中了野兔,说着彼此的默契,哪里会管一个陌生的嫌犯的死活。
月光洒在他们年轻而充满活力的面庞上,霍去病的马鞍旁挂着猎获的野兔和山鸡,那些猎物在月光下的影子随着马的脚步晃动。
骑着小漂亮走在最前面的霍彦手中高举着火把,那明亮的火焰在夜风中摇曳,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吸引着周围的飞虫。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们的骑装上,衣角上还沾上些草屑和泥土,只是几个人哪里会想那么多,只想着回去囫囵睡一觉就是。
远处长安市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出来。
城市的城墙高大而厚重,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油灯在闪烁,那微弱的灯光与少年们手中的火把相互呼应。几个人好像听见城里远远传来的狗吠声和隐隐的打更声,几个人纵马狂奔,不由的高呼几声。
守城人却不由的捂额,冲他们几个高喊,“几位郎君,宵禁了,城门不让进。”
火把下这群少年人笑得滚烫。
为首的霍去病拎起了雷被的头展示给所有人看。
“我们是奉陛下令搜索嫌犯雷被去了。”
霍彦笑着接道。
“哦?”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那朕怎么不知道?”
第51章 马芊芊
目光尽头赫然是刘彻牵着马似笑非笑。
一群小阎王都咽了一下口水,努力缩在霍去病身后。霍彦不怕刘彻,但是觉得有意思,也学着缩他阿兄身后,就是人躲着,嘴还在,“哟,姨父,你也出门晒月亮了呀!”
霍去病默默无言瞥了几个怂包和眨巴大眼睛嗷嗷待哺的幼弟一眼,果断把他幼弟嘴用奶糖封上了,霍彦不爱吃甜,但霍去病给的,他又舍不得吐了,最后只好冷着脸鼓起腮帮子嚼嚼嚼。
霍去病解决了搞定刘彻的最大阻碍后,从容不迫的把雷被从马上拽起来,露出脸来,才缓缓给刘彻行了一礼,声音没有一丝被抓包的起伏,“姨父,有些事情不必你支会,去病乐意为你去做。”
有时候,有些人该牛就是牛。
霍彦伏在霍去病身后,看着刘彻笑容真切起来。
刘彻轻轻一笑,那笑声中似有迷离又似了然,他目光落在后面探头探脑的霍彦身上,啧了一声,一幅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惹的事模样。“去病啊,你性子朕是知道的,向来再沉稳不过了,且交代了,是不是你幼弟又央着你陪他胡闹了。”
哪怕醉了,都是这老登样。
霍彦冲他翻了个白眼,继续趴他阿兄肩头。
霍去病拍拍他头,他就换另一边。
“嘻嘻,猜错了哦~”
刘彻最近求子无果,有些糟心,便也喝了点小酒,逛了上林苑一圈,乘着醉意回程,本想着散心,没想到又见到这几个糟心玩意儿。他的目光在霍去病身后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头发半散的司马迁身上,一瞬间,他勾起了唇角,心里有种自己儿子魅力不小,当着人家爹的面,勾搭人家好姑娘死心塌地的,不负他老子盛名淡淡的洒脱感。
这群逆子!真的还怪肖朕,有眼光,有魅力。
“你们这些小子,还挺会的,不错,这姑娘不错。品相也好。不过,怎么就一个啊!你这小孩,朕同你讲,要喜欢就喜欢去病,这其他的,跟了他们这狗脾气,都能给你气死!”
司马迁对刘彻的滤镜彻底碎了,他仰慕的天子说他是个姑娘家,可以的,毕竟他一向品貌端正,只是陛下怎么能说阿言是狗东西呢,阿言最是善解人意了。
霍彦偏头,见他一脸倔犟的抿唇,以为他是觉得刘彻在羞辱他,立马道,“别理醉鬼,他就这样。”
你写书时少蛐蛐他点啊,毕竟他被人骂的太难听,还得跟我姨母和舅舅,兄长报怨。
司马迁就这样红了脸,他就说阿言待他极好的,陛下太过分了,他想着想着,便用尽文人的力气狠狠的剜了一眼刘彻。
刘彻压根儿没注意到他,他很明显是醉态,半醉半醒间瞧着他的宝贝去病叹了口气。
“病儿,来姨父这儿,这姑娘瞎了眼,喜欢阿言,阿言还护着他,他们坏,来姨父这儿来,咱爷俩晚上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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