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夕仰
[去处理你皇后去!]
[想到病已和据儿,看你就烦。]
[病病和阿言根本不是害怕死亡,而是怕失去彼此。]
[他说的话全是想加入哥哥以后的人生,你不要忘了我。]
[双胞胎大概是世上最亲近的人吧。]
[如果去病还如历史上一样,阿言会不会疯掉。]
[以他的疯狂,照我的猜想,他会杀了刘彻,然后自刎。]
[他不会的,因为大汉还需要刘彻,他会等,等刘彻发瘟再杀。]
[我嘞个豆,我发现我现在跟阿言共脑了。]
第56章 新年大吉
陈阿娇被废了。
这个出身高贵的馆陶公主刘嫖之女,大汉现今的皇后因在宫中行巫蛊而被废。
刘彻执意要废,当即要召集大臣商议废后之事。馆陶公主得了消息,四处走动,她救女心切,甚至不惜备了厚礼求霍氏这两个懵懂幼子,试图为阿娇求情,卫青不在,舅舅们早已经分了家,也赶不回来,卫媪不管事,霍去病做主退了礼,霍彦没有异议,他们没必要趟进泥水里。
刘彻心意已决,他与陈阿娇早已经走到相看两厌,他早有扶持新外戚的念头,现在陈阿娇犯下大错,正给他一个借口。
大臣们看到皇帝的态度坚决,而且阿娇信邪巫行巫蛊之术确实违反了宫廷规矩,也没有人敢强烈反对。
因着馆陶公主求情,陈阿娇虽移出椒房殿,但可保得性命无虞,只是从此避居长门。
椒房殿,这座金碧辉煌之处,这天下女子的梦寐之所。墙壁以花椒和泥涂抹,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殿内处处是精美的雕饰,珠宝、锦缎装饰得美轮美奂。
陈阿娇搂着怀里的一只狐皮玩偶儿,拍掉了狐狸脸上的灰。这玩偶儿好看,首饰好看,花冠好看,她总是买很多,甚至给自己未来的孩儿备了好多。
现在陪着她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将脸埋进狐狸的肚子上,突然又一次捂着脸痛哭,不知道是为失去了可以说话的楚服而哭,还是为帝王无情而哭。
她只知道一国之母的骄傲被帝王轻轻碾碎。
来来回回的人,她却跪坐在低榻上,手指最后轻抚这面墙,她已经被囚禁在这里几日了,她以为来的人是阿母,没想到只是宣告她楚服被弃市的消息。
这个艳冠后宫的美人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椒房,明亮动人的双眸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红肿,眼神中满是哀怨和绝望,她站在高台上,与阶下冲她施礼的卫子夫对视一眼。
阿娇,当居椒房,阿娇,谪居长门。
高台阶下,自此易位。
陈阿娇被带走了,椒房殿再等下一位主人。
卫子夫却拢了拢自己的衣裳,十月初了,天冷,她脊背发凉。
《太初历》是在汉武帝太初元年推出的。这一年,汉武帝下令由司马迁、邓平、落下闳等二十余人共同制定新的历法,以取代当时已经使用了一百多年、误差较大的《颛顼历》,现在不过元光五年,用的还是旧历。
故而霍彦把印刷厂分成私人营利和公用两部分后,便依着每年的惯例,查看财册,打理财产,顺便命人为他的黑卡用户备上年礼。
以往这事儿各有份例,管事一个人就能打理好,可今年在陈阿娇这里犯了难,是用贵妇份例,还是用皇后份例,又加上主君这层复杂的关系在,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去找霍彦。
霍彦这才知道为什么楚服寻他麻烦了。
这仇恨横隔时间太长,陈阿娇平日用的是楚服给的药,那药是制幻用的,他跟淳于姨姨卖的香囊,陈阿娇是老客户,最大的冤种,那个香包是清心解毒的,会使制幻效果变差。又加上淳于缇萦听了荷包价格,心里过意不去,总给陈阿娇多添点药材,得知她为生子发愁,还帮着诊过脉。甚至霍彦也曾无意中帮她开过求子方子。
陈阿娇喜欢玩具屋里的玩偶,而霍彦为了玩偶特别,在所有的玩偶里塞了各类的草药。
陈阿娇,窦太主喜欢首饰,而霍彦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自己搓的卖不完的清心丹做赠品,美其名曰是生子丸。
陈阿娇的兄弟喜欢赌,他每次去,霍彦偶尔会推荐他的九转大还丸。
一来二去,楚服不得不加上剂量,她恨霍彦要死,但又不知道她的目标是谁,又不敢得罪这几家刘彻罩着的店,直到那天狭路相逢,霍彦一身味儿,可叫她咬到了,她认定霍彦是卫子夫派出来对付她的,然后就有了这么一大出。
[挣钱挣到拐子里去了。]
[被你搓的这丹丸都烂大街了,搁长安成特产了。]
[现在连猪猪都不上当了。]
[坑不到人了。]
[钱都挣了,猪猪的丹药铺还没有一个。]
[言儿的钱呢?]
[对哦,好像一直以来都是阿言自己搓丹,这个丹药铺连个踪影都没有。]
[以阿言的性子不该啊!]
[现在大概可能,也许,阿言把猪猪的钱昧了。]
……
霍彦面无表情,瞥了一眼他们,弹幕跟着他太久,顿时懂了。
[哦,你把钱昧了。]
“陈夫人好美物,不必担心份例,在平时的贵妇份例之上,为陈夫人挑份花冠,家中新出的斗篷也配着送过去便是。这不过是小事罢了。”
霍彦手上搓丹,而后把丹丸一粒一粒放进小陶瓶,放在了桌上,而后对着侍立在旁收的管事,轻挑起眼皮,道,“来年让石页和东方朔一起去印刷厂那边,这年末上的茶气味差了不少,淮南的茶厂那里的人给我撸了,再重新支几个人去管着。”
“对了,我要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管事一一记下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出于关心问道,“主君找那么多的匠人是要再起楼吗?”
长安文人最近流行信笺传话,快到年尾,霍彦也收了不少人邀请,他忙着回信,但闻言,执笔的手还是停了,他突然扭头冲管事笑了一声,眸中黑沉,“丹叔,你在质问我,嗯?”
管事摇头连称不敢。
霍彦便又轻飘飘地道,“那是我少你吃了,才让你这么担忧我破财。”
他语气幽怨,管事却对他的话早有准备,立马耸肩哭穷,霍彦这才笑起来,踹了他一脚,“且快滚吧,今天你霍大郎君不在,没赏。”
管事乐呵呵地哎了一声,随即便要退出去。
博山炉中的香早燃起,却被他开门时的冷风吹散,几滴小雨悄无声息的融入暖香中。
他怕冻着霍彦,忙关门,却被霍彦叫住了。
铜制的山形笔架,山峰错落有致,毛笔就像山间生长的翠竹般架在其上。镇纸稳稳地压在纸张的两角,那镇纸是一对竹制的,上面烙着淡雅的兰花纹,兰叶的脉络清晰可见。少年跪坐在案,悬腕落笔,随着他书写的动作,衣袖也随之轻轻摆动,他抬起眼,望向屋外的几片小雨,神色危险,“丹叔,以后只要天凉起来,就把马场给我关了。”
管事心领神会,不由笑道,“而今虽天凉,可也没到冰冻三尺的地步呢,长安那些个贵公子们都去马场耍,主君不知道,光是马鞭,咱们就卖了不知多少了,更别说还有那些个金縻玉勒了,这哪能说关就关。”
霍彦嗤骂老狐狸,摆手让他滚。
老狐狸摸了摸自己的美须,关上门,立马滚了,生怕滚慢了就被霍彦抓回去试药。
霍彦又在屋里呆了片刻,缓缓起身,依着往年的习惯揣上自己定好的年礼单子递给卫府的管家,卫青不在,家中又无主母,但送往各家的年礼不可缺,免得让人笑话卫家乍起家,不懂俗礼。
做完这些事后,他兀自拎了个小陶壶,让人点上火,就跪坐在了堂前不知道煮什么,但时不时往门口瞥的眼暴露了他很明显在等人。
长安居北,十月初就起寒,隆冬味道就已经冒出头来,更说现在十月末了,连小寒风都有了凛冽的雏形。长安秋冬少雨,现下却落了小雨,冷的很。
卫媪去卫君孺那儿去了,卫家就剩两个小主子,没人管他们,霍去病又不怕冷,这个天还在马场撒欢地玩。
姜汤氤氲白气,霍彦煮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如坐针毡,最后扔了木勺柄,直接往门口去堵人。
霍去病撒欢玩了一通,直至见天上积云才回家,甫一回家,天上便悠悠落了几滴如丝小雨,他不甚在意,就穿着窄袖单衣,在小雨中,扔了马鞭给小厮,跨过门大步流星往家走,俨然已经有了将来身量颀长、器宇轩昂的模子。
霍彦裹得跟粽子似的,就搁门口守他,刚一见他,就气得把自己手里拿着饮的陶碗扔了,那茶汤落在砖石上,洇出了一道嫩绿水痕。
霍去病一时也不顾体面,带着几个小厮扭头就跑。
“霍去病,你今天跑了就别回来了!”
霍彦恨不得变成艾莎,趁手扔个冰坨给霍去病冻上,让他在天冷之日不要乱跑,“这个天跑马穿单衣,你是觉得你心口是烧铁汁的是吧。”
他面沉似水,大步流星往霍去病身边去,带毛的披风在身后起伏翻滚,凶巴巴,恶狠狠的大胖啾似的。
“你再不站住穿衣服,今年我就自己去陈府见阿母!”
霍去病揉了揉红通通的鼻尖,粘乎乎地凑过去,“生气了呀?”
霍彦甩开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不置一词,只是再一次要挥开霍去病拉他的手时,刚好碰到了霍去病的指尖,被冰得激灵了一下。霍彦一皱眉,反手抓住了霍去病的手,见那爪子冻得发红,从指尖到手掌,像是被一团火烧过,红得刺目。手指尖的红最为浓烈,仿佛是点点红梅绽放在指尖,而手掌部分则是一片殷红,像是刚刚被热血浸过。
少年时的冠军侯其实傻乎乎的一根筋,一支箭偏了,就会练箭练出血泡,明明有弟弟准备的不影响活动的手套,只是会影响弓箭的准头,所以在长安他也不戴。匈奴地冷寒,他为了让自己能适应,自前年开始,秋风起,就只着单衣。
霍去病的一战冠军背后是真正的无一日懈怠,他像烧铁汁似的,永远不会倒下。
霍彦解下身上的狐裘,牢牢拢在霍去病身上,霍去病没有躲,他甚至弯了腰任由霍彦给他系上带子,扣上帽子,享受着弟弟的友爱,“现在下了雨,还出门吗?阿言。”
有弟弟真好,阿言气鼓鼓的样子跟个小姑娘似的,以后我若生个女儿,像阿言这样生气时会鼓起脸来,可就太可爱了。
霍彦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绷着脸,拽着他的衣领子,让他进屋。
“说了八百遍了,你幼时多疾,现在应要养身惜福!你怎么不让人省心呢,舅舅现在生死未卜,你也这样,我实在是担心!”
霍彦边说边又切了满满一把生姜和枣,扔进刚加了水的小陶炉,又温柔了声音道,“阿兄,乖乖听话。一会儿就开饭了,你先驱驱寒气,到时候我们再吃好吃的,我备了种甜卤子,配上刚做的卤水豆腐,软软甜甜的,你一定喜欢。说起来这还是刘安发明的呢,但现在也不重要了,阿兄快喝吧。”
霍去病在霍彦看似温柔实则恶狠狠的目光下息了心思,只是轻皱眉头。“阿言,我没那么娇气。”
其他人都是一天两顿,我们一天三顿是好事。阿言捣鼓的都是他爱吃的。可也不能三天两头吃苦兮兮的药膳,出门一趟就喂这姜汤子,阿言不觉得辣的慌吗!而且舅舅不在,怎么大家都听他的呢!
霍彦给他诊脉,揉搓手指,这双手是贵公子的手,瓷白修长,只是上面全是练武时留的粗茧,或是疤痕,摸起来冰凉,跟摸死尸似的,他心中难过,闻言却抬起头,直接让侍人给霍去病舀姜枣汤。
娇气还好呢!这样不拿身体当回事的,养不了!
“我知道阿兄没那么娇气,快喝快喝。”
霍去病不吃激将法,奈何霍彦拽住他左手,他只能不动,霍彦催他,他就借口太热烧心。
他自从大了后,便向来沉稳少言,刚强果敢,表情变动都很少,所以哪怕不高兴旁人都不知道,但双生子好处就在这里,霍彦对他的情绪相当敏感,他笑嘻嘻的附在霍去病耳边道,“上次我说的演兵的沙盘搞好了,现在有两个,舅舅的我已经送过去了。还剩一个,霍郎君有兴趣吗?”
霍去病捧着姜汤,一饮而尽,面上浮起红晕,他皮面被烧得通红。
霍彦一直绷着的脸忽然缓和了些,霍去病难得学着他的样子对着他哼了一声,霍彦忍不住笑了,“阿兄,舅舅不在,你乖些。”
霍去病懒得理他,只轻道,“河间王入朝,年尾姨父那儿有热闹。”
霍彦笑眯眯,“不认识不去。阿兄陪我去给阿母和大姨他们拜年,今年桑大人下了邀,还有淳于姨姨回来了,我也是要去的,我们一起去吧。”
“年初,舅舅就得胜回来了,我到时候要在玩具屋做将军日活动,评选名将,然后还要在长安免费摆他三天大戏,嗯,还要摆七天的流水席,还要开我用新法酿的三百坛酒,请全长安人共饮!”
霍去病点头,与他击掌,侧脸温柔,“好。”
[河间王献雅乐,这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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