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顶流再就业 第122章

作者:西知了 标签: 爽文 万人迷 白月光 电竞 无C P向

猝不及防的开药让池漠皱起了眉,他的抗拒完全写在了脸上,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一定要吃吗?”

“我建议你吃哦,目前来看你虽然还没出事,但是情绪不太稳定,在家里你都会出现状况,在外面就更容易出现意外了,你明天就要去拍摄,还是全程直播,这样的工作环境下,很难保证自己的情绪稳定,如果不希望自己在嘉宾们和网友们面前暴露的话,我个人建议你吃药,这样安全一些。”

吴知远悠悠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池漠的脸色,语气平缓:“这只是我的建议,你也可以选择不听,不过不管你吃不吃,我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都会给你开药。”

说着,吴知远似是有备而来地直接将手伸进自己的背包里,把一个牛皮纸袋拿了出来。

他将其放在了桌上,随后依次将里面的药物拿出并介绍:“这两个盒子装着的,白色的这个是劳拉西泮,可以镇静,每天饭后吃一片,一天两次,如果情绪发作可在发作时吃一颗,一天最多三颗,黄色的这个是富马酸喹硫平片,每天晚上吃一片,可以控制你突如其来的兴奋,这个瓶子里的是阿普唑仑,可以抑制你的恐惧,和富马酸喹硫平片一样,每天睡前服用。”

“因为你明天就要去拍摄了,为了你的安全,你第一天吃完的感受需要和我以文字的形式说明一下,如果有不舒服,请及时联系我,不要觉得麻烦,在必要的情况下,我会直接去到你们录制现场的。”

说完,吴知远怕池漠不愿意麻烦他,便直接道:“精神类药物不像感冒药,用药的量大量小都是很危险的,我没法在你身边,无法及时给你调整,所以池先生请不要对此做任何的隐瞒,你拍摄的节目是直播综艺,我可以通过网络观察到你的一举一动,人的下意识行为是不会骗人的,我会监视你的反应,如果不对,不用你说,我也会直接去到现场的。”

池漠神色凝重地凝视着面前的药物,搭在腿上的手有些发抖,半响,他才找回了自己声音似的,有些沙哑道:“这些药一旦开始吃了,是不是就停不了了?”

“当然不会,”吴知远平静道,“不过我得承认,精神类药物和其他药物不同,戒断反应是根据每个人的体质来看,这些药开始吃了,是不能擅自停药的,一旦停下来会出现很严重的药物反噬,可能会比你吃之前更加严重。”

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哦,对了,上次忘记问你了,你吃的药里面应该没有孟鲁司特钠吧?如果有的话最好停掉,这个药会让人有抑郁的倾向,你心理健康不达标,最好不要吃这个药。”

第75章

“什、什么?”池漠似乎是有些没听清,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吴知远。

吴知远见状,不厌其烦地将话耐心重复了一遍,并格外解释道:“孟鲁司特钠,你吃的药里有这个吗?如果有的话你可能需要把药停了,这种药的虽然是一种能够显著改善哮喘炎症指标的强效口服制剂,但是它的一个临床副作用会激发人的抑郁情绪,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种症状,但是鉴于你现在的心理健康问题,我觉得还是停了比较好。你有吃这种药吗?”

池漠点点头:“有,吃的药里有孟鲁司特钠,这个药我从小吃到大,吃了很久了,可能不太好停下来。”

“啊,吃了很久了啊,那这确实不太好停下来。”吴知远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虽然他是心理医生,但他也很清楚,这种从小吃到大的药,人的身体是会有依赖性的,贸然地停下,可能起不到好的效果,反而会出现危险也说不定。

“我对呼吸内科不是很熟悉,这个得需要你自己抽出时间去和你的主治医生沟通一下,能调整药物最好,如果不能换药的话,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毕竟这东西不是一定会引发抑郁情绪,也许你不在这个副作用当中。”吴知远出声安抚道。

池漠听闻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在悄然默化间微微蹙起。

第二次心理治疗的过程是池漠没有想到的,昨天晚上他畅想了很多种今天治疗的场景,却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已经到了要吃药的地步。

池漠并不觉得自己有严重到要吃药的地步,而且还是三种药。

他没有失眠睡不着,也没有突然的情绪低落导致自己做不了手边的事,更没有因为焦虑而出现生理不适的情况,他就像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人一样,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很快又联想到了前天早上掐自己脖子的场景,事后的心虚和遮掩,让池漠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病重了。

吴知远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对面人的反应,他仔细地打量着他的神态和小动作。

越是观察,越是让他心中一沉。

池漠是公众人物,他14岁就开始打职业,换算成娱乐圈,几乎就是童星出道。

而刚打职业就直接三连冠军,更是让他万众瞩目,成为了典型的那种一直活在聚光灯下被人看着长大的类型。

想要得到他的详细且具体的信息和资料,网络上一搜便是一大堆。

吴知远本身对池漠就并不陌生,他也玩万界,同时也是万界职业联赛第一届就开始追的老粉,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是看着池漠长大的。

对池漠这个人的了解,他根本就不需要去费神地查找资料,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就通过和池漠的交流,了解了彻底了。

他很清楚池漠的性格和为人处世。

所以在被小江总叫去香花别墅听到自己接诊的对象是池漠时,他第一反应是震惊,是不相信的。

这么一个温柔又强大的人,这么一个满身荣誉,一路顺风顺水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心理问题呢?

他作为一个心理医生,都在心理下意识地替池漠反驳了。

可当他看到监控录像中的场景,看到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纰漏的测量答卷,看到他在面对他诊断时的反应,吴知远就知道了,池漠一定有问题,而且问题还非常的大。

那些在所有人看来的温柔和强大并不是池漠伪装出来的,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池漠对所有人都是包容的,他的爱可以笼罩给所有人,让他们沐浴在阳光下,走向属于他们的美好未来。

可唯独在面对自己身上,他永远是那么的吝啬。

面前的青年心胸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他对谁都好,却容不下自己一丝一毫的脆弱,讨厌且回避这样的自己。

随着第一次见面的沟通,吴知远很快就能根据对他的了解结合面对面的交流总结出他的焦虑源头,他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可心病有答案没有用,怎么治疗才是重点。

而这也是吴知远最无力的地方,他发现他治疗了这么多人,看过成百上千份病例,可在面对池漠的心病时,却没有一个更好的方法可以替他快速解决掉这件事情。

池漠的这种焦虑的病因形成实在是太复杂了,不是外界引起的变动,而是因自身身体天然的缺陷而被动地陷入进一种死循环中。

这似乎是一道无解的命题。

因为想要舒服,想要有能够掌握这具身体的主动权,所以不得不自残体验那种窒息的快乐,可身体本能的求生欲望,又让他在追寻死亡的路上峰回路转,在生与死的临界点上享受了一段短暂的美好时光后,就被硬生生扯回了人间,精疲力尽地倒在炼狱中,继续他的痛苦。

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根本就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得到解脱,池漠的哮喘是天生的,治不好,只能靠药物进行控制,这种不治之症却又形成了他焦虑的源头,他根本甩不掉,只能任其不断的折磨,折磨到他那颗本是强大的内心也跟着逐渐分崩瓦解。

这种情况是最无力的,你没有办法给他进行开解,因为这个哮喘这个病不会消失,它不能像记忆一样通过外界的手段去干预,去清除,痛苦永远在他身边环绕,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他能做的,其实也只有缓解他的焦虑情绪。

吴知远一贯履行着身为医生的职责,对着沉默无言的病人机械式地说了很多。

但眼前的青年却始终对他的劝解和忠告置若罔闻。

吴知远知道对方一时间应该难以接受,所以在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后,默默地安静了下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一股莫名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

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挣脱出了理性的桎梏,往崩坏的脱轨状态中策马奔腾。

吴知远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低头看着桌面要药盒的青年,第一次对一个病患有了医患关系以外的情绪。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样是错的,他不能太陷入情感中,一味地后退,给面前的病人无限的宽容,完全失去了一个医生固有的坚定和威严,好似对方只要轻轻一皱眉,他就能对此妥协掉所有他执着的东西。

吴知远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他深刻地明白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他是面前这位青年的心理医生,他需要无时无刻坚定住自己的立场,需要告诉他什么才是正确的,需要用命令的口吻让他听从自己交代的话。

这些是作为一名心理医生在面对患者时最基本实施对话与相处的模式,在他以往的任何一次看诊中都能够坚定不移地执行下去,可唯独面对池漠,吴知远做不到这么的一丝不苟。

他说不出任何的重话,明明开药的事情是他早就有所打算的,可当把药拿出来给池漠看的时候,他竟莫名心虚起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恶毒的巫婆,在强迫一个受伤的猫咪喝下带有副作用的毒药。

看着池漠如此考虑的样子,他萌生出了想要收回药物的想法,他不想看到他这么忧心忡忡的模样。

吴知远心中的天平来回动荡着,一边是感性的自己,一边是理性的自己。

感性的他告诉自己,要不算了,不要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当理性的自己又不断的向自己诉说,不行,需要吃药,不然会出事的。

两种声音来回交织着,充斥在他的大脑里,让他也开始纠结起来,保持了沉默。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池漠眼神呆滞着,他的眸光已经暗淡了大半,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吴知远没有再出声打扰,任由人盯着桌上的三种药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感觉已经在椅子上坐到麻木,池漠的眸子才终于有了点黄江。

他好像想通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通。

抬起头看向吴知远时,那一贯温柔的眸色,让吴知远心中一颤。

这种极致的温柔在悲伤的色彩下显得十分的脆弱。

他很想开口说——在他面前,其实可以不用做到这么面面俱到,如果难受的话,可以哭,可以大叫,可以情绪崩溃。

他是心理医生,有义务接收病人的负面情绪,不需要病人为此反过来安抚他。

可在这些话想要说出口时,他又顿住了。

池漠根本就没有伪装,也没有故作坚强,这本就是他真实的自己。

池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的下意识反应,就是温柔地安抚身边的所有人,哪怕受伤的其实是自己,哪怕安抚的对象其实是治疗他的心理医生。

吴知远有些不敢对视下去了,这份下意识的出于他本能的温柔,直直地灼烧着他的心。

他知道他痛苦,那些谎言的掩饰,池漠一向做的不好。

而这一切,吴知远也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觉得这一次的心理治疗是时候该结束了。

“药拿好带回去,吃不吃随你自己,我个人建议你按时吃药,待会儿我会把三种药的吃法和剂量以文字的形式发送到你的微信里。”

吴知远说道,他将药这些药装进牛逼纸袋里,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细草绳,三下五除二地将牛皮纸袋变成一个可以提着的袋子。

一边整理着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说道:“还有你放心,这一片都是私人场地,就算你被狗仔跟拍,他们也不知道你来这里是进行心理咨询的。”

“而我也会履行我医生的职责,为我的病人保密你所有的资料,第一次给你看病的时候,我将部分的信息告知了江深,他作为你病情的知情者,需要知道一些基本的信息,不过从今天开始到以后的任何一次心理咨询治疗,我都会先询问你是否同意将这些信息告知于江深,如果你不愿意告诉他,那么我会替你进行保密。”

“谢谢。”池漠轻声道谢。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希望你赶快好起来。”

吴知远抬眸凝望着池漠脖子上那微乎其微的浅粉色痕迹,他从池漠进门坐到他对面时就一眼看出了这些痕迹形成的过程,只是池漠没有主动的提起,他便也没有出声去问。

此时,他的眼睛重新看向那几道不正常的红痕,说话的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他微不可微地叹息一声,轻声呢喃地说出第二次心理治疗的最后一句话:“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从云游私人会馆回到家,池漠筋疲力竭地躺在沙发上。

他是下午去的,回到家时已经到晚饭的点了。

池漠一点也不饿,窝在沙发上不断地想着吃药的事。

想着想着,他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池舟下班回家的时候,就看到闭眼躺在沙发上的池漠。

他吓了一跳,连拖鞋都忘记穿了,直接快步跑到池漠面前,在看到对方脸色正常,且胸膛有规律地起伏后,他才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扯过一旁摇摇椅上的小毯子盖到了池漠的身上,怕他着凉。

池舟没有叫醒池漠的打算,他自顾自地坐到旁边,盯着池漠看了好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他才起身去开灯。

而开灯后没多久,池漠就醒了,他似乎也是没想到自己会睡着,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在看到池舟时,下意识喊了声:“哥,你回来了?”

池舟嗯了一声,问他:“饿了吗?”

池漠点点头,他其实不饿,但是他哥这么说了,他肯定是不能摇头的。

池舟比了个“ok”的手势,留下一句我去做饭后,就转身走向厨房了。

——嗡。

被压在腿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池漠将手机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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