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苏景殊最开始以为辽国能掌控疆域内的所有部族，时间长了才发现辽国境内的很多部族就和大宋那些藏在山沟沟里的蛮夷部族差不多，人家压根就不搭理朝廷。
如今的蒙古的确没有几十年后那么强大，但是也没彻底降服辽国。
辽国曾多次出兵攻打蒙古部落，结果都是不了了之，前不久辽国在沙州大败，蒙古各部便瞅准机会大举作乱，打的辽国只能靠禁止贸易来反击。
靠禁止贸易来对敌，熟不熟悉？
当年大宋就是这么对西夏的啊！
辽国疆域看着的确大，不过辽帝真正能掌控的只有五京周边的地区，再往外掌镇抚西北诸部族的西北路招讨司根本管不住漠北的部族。
希望蒙古人造反的时候别牵扯到大宋，找辽国干架就对了，等大宋休养生息做好准备他们再开战。
虽然战事肯定不会像预想的这么顺心，但是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他想怎么想就怎么想。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不远处的空地上，完颜阿骨打和小伙伴们正在围着小马驹玩。
他的首领父亲在家，没法把高头大马放出来玩，只能勉勉强强拿小马驹过个瘾。
小家伙们看到生面孔都好奇的很，完颜阿骨打胆子大知道的事情也多，看父亲叔叔堂兄弟们都不在于是带着小伙伴围了上去，“大人，你们商讨完正事了吗？”
苏景殊挑了挑眉，“商讨完了。”
还挺有礼貌。
小家伙们都不会汉话，有几个连女真话都说不利索，正适合和苏大人这种同样说不利索女真话的人聊天。
“大人，您会骑马射箭吗？”完颜阿骨打好奇不已，他听父兄说汉人的大官都柔弱的很，反而越能打的人地位越低。
他说能打的人应该最受尊敬，父亲和大哥还反驳说只有他们女真人是这样，汉人和他们不一样。
汉人和女真人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
没想到来他们部落的这三位中竟然真的是这位看上去最弱的说了算，怎会如此？
父亲说其他两位都会飞，他们会飞啊！
完颜阿骨打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要是能飞他能立刻骑到他爹脖子上当老大，绝对不会被不会飞的人使唤。
要么是那位看上去最弱的其实不弱，要么是另外两位其实不会飞，没有别的可能。
小家伙和小伙伴们嘀咕了半天，他的小伙伴们也都觉得他猜的对，一群小娃在外头一边玩一边等客人出来，就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景殊不太懂小家伙们的想法，但是他的确会骑射。
去西北之前是单纯的君子六艺不得不学，去西北之后那是被逼出来的，不学狄元帅不让他上前线。
怎么着？小家伙这么小就知道刺探敌情了？
很好，那就让他来表演一番。
苏大人随身不带弓箭，不过女真人用弓箭多，跟在他们身后的女真勇士很快送上来一张弓和一兜箭。
掂掂分量，嗯，再重一点儿他都拉不动。
冰天雪地里没有大型飞鸟，空地上的草垛倒是挺多，不动靶比移动靶简单，苏大人拍拍小家伙的脑袋瓜，站起来搭弓射箭一气呵成，箭头正中草垛。
完颜阿骨打和他的小伙伴们非常给面子的鼓掌，然后两眼亮晶晶的看向白玉堂，“大人，您会飞吗？”
白玉堂：……
苏景殊：……
苏景殊把弓箭还回去，对喜新厌旧的小朋友们报以十二分的谴责。
但是小朋友们的愿望还是得满足。
“五爷，您飞一个给他们看看？”
想看真人飞天的不只小朋友们，还有跟在他们身边的女真勇士。
女真部落和外界的联络并不多，打仗什么的全靠蛮力，没有诞生出高深的武学，在他们眼里会飞的不叫人那叫神仙。
世上真的有会飞的人？
白玉堂木着脸飞身而起，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在他们的草房子上飞了一圈儿，看的所有人都长大了嘴巴。
寨子里的雪已经很厚，除了清扫出来的活动场所，其他地方都是厚厚的雪层。
他他他他他他、他踏雪无痕！
小朋友们都看呆了，不知道谁最先反应过来，很快所有人都扑腾着小短腿儿往家跑。
“娘~~天神~~~”
白玉堂耸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
苏景殊感叹道，“不得不说，确实很仙儿。”
他要是会轻功就天天出来吓唬小孩儿，踏雪无痕寻月无踪，一看就有大侠的范儿。
西门吹雪、叶孤城，多帅。
不对，他们五爷的武器是刀。
刀剑一家，都差不多。
不过他也不差，他能骑马射箭还有准头儿，去参加武举兴许还能再考个武状元。
嗨呀，世上怎么会有他这么优秀的人。
小小苏大人自恋完，又非常讨人厌的说道，“五爷，你把小孩儿都吓跑了。”
白玉堂：磨牙.jpg
会不会说话？
小朋友们跑的干干净净，几位跟着他们的女真勇士却没有跑，不光没有跑，看白玉堂的眼神儿都不对了。
要不是身份不合适，他们估计能当场跪下来拜天神。
沈仲元看出他们的意思，转过头小声说道，“大人，要不我也飞一个？”
他现在感觉飞一圈儿的效果比在完颜家那几位面前说“自古以来”还好，女真部落的百姓都没啥文化，也没接触过汉家典籍，和他们讲再多他们也听不懂，不如飞来飞去装神仙。
女真人信仰什么？回头打听打听，就说他们是那个神派来人间的使者，神派他们来人间带女真各部走向光明。
这不比苦口婆心劝他们归顺大宋轻松的多？
西北那边的番邦信佛，大宋招抚西北番邦的时候派大和尚过去和他们探讨佛法，东北这边比西北还与世隔绝，信仰的力量肯定比西北那边更好用。
毕竟大和尚只是传扬佛法，而他们、会飞的江湖人、乃是真真正正的神的使者！
苏景殊搓搓下巴，“有道理啊。”
白玉堂活动活动拳头，“你们俩认真的？”
苏景殊笑弯了眼，“说着玩呢，五爷辛苦啦。”
认真的话不能当着女真人的面说，怎么着也得回到屋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细细探讨。
可惜小朋友好骗，寻常部众也好骗，完颜家那几位经常和契丹人打交道的不好骗。
中原有高深的武功，辽国也有，契丹人中的江湖高手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轻功就是看着唬人，去江湖上随随便便都能找到会飞檐走壁的“高手”。
白玉堂甩甩手，“咱们什么时候离开？”
完颜部的情况他已经看的差不多了，部众生活水平不高，不过男女老少都能披甲上阵，这一点比契丹和党项都野蛮。
完颜劾里钵说整个完颜部联盟才勉强能凑出五千兵马，他那五千算的都是青壮年，如果按照战斗力来算，怎么着也得比五千多个零，辽国镇压女真叛乱镇压了那么多年竟然没看出这些女真部落一直在隐藏实力也是离谱。
苏景殊裹紧外袍往回走，他们要走的话明天就能启程，不过他想找机会和那位贤者先生见一面说说怎么让完颜部按照大宋的意思发展，全靠眉来眼去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仨人溜达一圈回到房间里，跟着他们的女真勇士守在外面，关上门后总算能放开了说话。
沈仲元倒不觉得他们有和那位贤者先生单独见面的必要，“那位和朝廷有联络方式，大人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回京和官家商量之后由官家派人转述给那位贤者，稳妥起见，我们最好还是当不认识彼此。”
他们离开完颜部回到京城后就安全了，那位贤者要一直留在完颜部，万一让完颜部的人发现端倪就坏事儿了。
“也是。”苏景殊叹了口气，然后小声嘀咕，“完颜部有贤者，女真其他部落有吗？这边其他深山老林里的族群有吗？”
以他们官家那广撒网的习惯，派人肯定不会只派一个，所以东北地界儿现在有多少自己人？
官家，您能飞过来透透情况吗？
要不我飞回去也行？
实在不行就拖个梦，孩子真的很好奇。
苏景殊心里跟猫爪儿在挠一样，恨不得飞回皇宫去问金大腿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安排，就算不能全部告诉他，稍微给他透露一点满足一下好奇心也行。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动静。
完颜阿骨打拉着他哥完颜乌雅束一起过来敲门，敲开门后郑重其事的对白玉堂行了个大礼，然后目光灼灼的抬起头，“天神，您能教我学飞吗？和您刚才那样就最好啦，我想和海东青比赛抓天鹅！”
白玉堂：？？？
白玉堂：！！！
你想和什么比什么？和海东青比赛抓天鹅？闹呢？
轻功不是仙术，能飞檐走壁已经很不错了，谁家轻功能跟海东青一样蹿那么高啊？
这样，小娃，你去搭个风筝然后把自个儿绑在风筝上让你哥把你放飞，这样就能飞上天和海东青肩并肩抓天鹅了。
加油，你可以！
第280章
*
小朋友拥有无限的奇思妙想，就算是完颜阿骨打这种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大人物，小时候也和寻常小孩儿没有区别。
异想天开，天马行空，总之就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完颜乌雅束局促的站在旁边，他其实不想来陪臭小子玩过家家，但是臭弟弟抓着他不放，弄得他不想来也得来。
傻不愣登的臭弟弟把来自大宋的使臣当成天神，他也很尴尬好吧。
为了防止臭弟弟再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完颜乌雅束直接捂住他弟的嘴，用新学的词语来缓和气氛，“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飞飞飞！就知道飞！下辈子托生成海东青再琢磨怎么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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