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迟渊
个体的命运放在时间的洪流里,是那样的不值一提;个体的呐喊和抗争,在岁月长河的冲刷下,显得那样微渺,那样不堪一击……
所以,自己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呢?
三百年前离开高天原的时候,他没能救下身边一只又一只平凡却又努力的、拥有与自己相同名字的狐狸神使。三百年后的今天,他同样没能护住自己唯一的、挚爱的、愿意付出生命去守护的家人。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三百年的时光里,他明明做了那么多事,救了那么多的人和异常,让大家都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自己明明已经做了那么多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可为什么命运到了自己这里,却不能眷顾自己,哪怕只有一次呢?
咔哒——
金属碰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眸光空洞的凝望着虚空,脸上、眼底的疲惫与倦怠,像是一盆满溢的水,压不下、藏不住。
直到一股刺鼻的气味从身侧缓缓飘来。
“……”
眉心不自觉微微蹙起,秦回头,下一秒,正正好撞入了一双凫青色的深邃眼底。
秦:“……”
“看什么?”
单手点烟的青年歪了歪头,冲秦微挑了一下下巴,姿态随意,语句含糊:“你也想来一根?”
秦:“……”
一言不发地,他抬手,也不嫌烫,食指指腹和拇指指腹一捏一揉,直接就把某人叼在嘴里的香烟掐灭了。
松田阵平睁大眼,用力拍掉秦的手:“你干什么!”
“……这是病房。”
不许抽烟。
秦的声音很哑很干,像是沙漠中徒步穿行的旅人,嗓子眼里灌满了风霜与沙尘。
难听极了。
说完那句话后,秦便转回过头,看上去一副完全不打算与对方再做交谈的自闭患者模样。
脑袋刚转回正面,下一秒,秦就有些迟钝地感受到,自己的侧脸,似乎多了一抹冰凉。
“……?”
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抬起。
“——呐呐,养生茶……话说应该是这样泡的吧?小阵平说应该先放水再放茶,但我觉得先放茶也是一样的啦!”
秦:“……”
半长发的警官先生笑吟吟地收回手,手腕一拧,轻巧打开了保温杯的杯盖,毫无边界感地直接就将杯口凑到了自家老师的嘴边。
“喝一口吧?研二酱的服务可是超级贴心的哦~(*-v-)”
说着说着,超贴心的研二酱还冲对面的秦抛出一枚魅力max的wink。
秦怔在原地,两三秒后,这才慢吞吞地接过保温杯,小口啜了一口。
“……”
“……”
“怎么啦?秦老师你这是什么表情?”萩原研二好奇地把脑袋凑过来几分,戳戳秦老师的脸,又戳戳秦老师僵硬地好像两根天线的狐耳,“歪?莫西莫西?服务器卡顿?没电了?狐狸欠费了?”
“……”秦默默扭开脸,躲过某个胆大包天到试图伸手挠自己痒痒肉的大崽,沉默的,将保温杯递给对方。
……什么意思?
萩原研二一愣。
有些迟疑地接过杯子,他想了想,问:“是要我喝一口的意思吗?”
秦沉默地点头。
“好哦!”萩原研二一下子就支棱了起来,眉开眼笑地冲幼驯染比了个剪刀手,“你看你看,小阵平,我就说我是这个家里最受宠的崽吧!秦老师甚至愿意把养生茶分我一半!”
他端着杯子,开开心心地一仰脖,就要往嘴里灌。
“……”
“……”
两秒后……
一只萩原警官自闭了,挂在恶毒老师肩膀上欲哭无泪,悲愤道:“好咸……!秦老师你害的我好苦、啊呸,好咸啊——!!!”
松田阵平闻声凑过来,一脸稀奇地打量重回秦掌心里的保温杯:“养生茶怎么会咸?”
秦拿指腹抹了两下杯口,并不意外地,看到自己的指腹上多出了好几粒白白的盐结晶。
“你放盐了?”他低头,问趴在自己肩膀上哼哼唧唧的大崽。
大崽也懵了一下。
“没、没有啊……”
“……”
“……”
萩原研二绞尽脑汁,努力回忆好半天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疏忽睁大。
下一秒,他猛然一下直起腰,起身速度太快,额头当即一个亲密接触,恶狠狠创在了正低着头的秦的下巴上。
“我知道、呃唔——!!!”
“……!”
“……”
“……”
现场静默两秒后,某人撕心裂肺地惨叫声,立刻伴随着生理性的眼泪一起飙了出来。
“嗷嗷嗷——!!!!”
两分钟后。
一脸无语的薄荷医生再次顶着医疗托盘登场,迅速替两个不省心的笨蛋处理好撞伤和淤青后,干脆就不走了。
秦捂着下巴,脸上的疲惫在这一次意外后彻底烟消云散。
他偏头看向蹲在自己腿边、委屈巴巴捂着额头唉声叹气的萩原研二:“aki叫你们来的?”
萩原研二抬头,眨巴眨巴眼睛:“昂。”
“……所以为什么在我的茶里放盐?准备替祁谋杀我这个心腹大患吗?”
一听这话,萩原研二原地蹦哒了起来,一脸委屈又不忿地为自己鸣不平:“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秦老师的养生茶太苦了,想给你加点糖调个味!!”
“……”
秦警官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看着萩原研二,目光落在对方额头上贴着的纱布,沉默两秒,深深叹了口气。
“你吐的是阳气吗?”松田阵平挑眉,一巴掌拍上秦的脑门,不由分说,把对方拧紧的眉头又给抹平了,“怎么感觉你一口阳气吐出来,整个狐狸都老了十岁似的。”
秦:“……”
狐狸沉默。
狐狸无语。
秦用力地踹了手上作祟的某人一脚,直起身,把两人从病房里薅去了阳台说话。
两臂有些脱力地搭在栏杆上,秦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打量的目光下,沉默好一会儿,忽然扭头,冲松田阵平伸出一只手。
“烟。”
松田阵平:“??”
“我就说说而已,你这人怎么还真要啊??”
秦没说话,伸出的手也没动。
松田阵平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撇嘴,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制烟盒,从里面抖落出一支香烟,重重拍在秦的掌心。
“就一根,多了没有!”
他恶狠狠道。
秦垂眸,注视着掌心里的香烟好片刻。
一直到松田阵平以为他不会点、正准备从怀里掏打火机的时候,秦这才屈指一弹,将一簇狐火弹到了香烟上。
狐火甫一接触实物,立刻以极快的速度“滋滋”灼烧了起来。
松田阵平见状,手忙脚乱地凑过去想要吹灭,无果,忙活半天后,甚至昏头地想伸手学秦,拿自己的肉体凡胎去硬生生掐灭狐火。
“……”
秦微微偏过脸,躲开了松田阵平的手。
“点着,我不抽。”
他说。
松田阵平都不知道说啥了,半天后,给了秦肩膀一拳,骂了句“有病”之后,也和对方肩并肩一起倚在了栏杆上。
萩原研二靠在秦的另一边,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烟味,酝酿片刻,轻声问:“你……还好吗?”
秦沉默地点点头。
松田阵平拿胳膊肘拐了秦一下子:“想开点,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最好了,你不是失败品,你是秦知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最能吃的秦知也。”
“……”秦咬着烟蒂,眉宇松活了些,“……最后一句也可以不加的。”
松田阵平笑嘻嘻,伸出手,攥拳,递到秦面前。
什么意思?
秦微微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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