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 第103章

作者:霍勒船长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西幻 日常 开荒 无C P向

第173章 侍从们

布斯沙斯是一位说话很温柔的魔鬼,这可能与她并不是通过紧闭的双唇发声有关,她什么都没说,在和骑士眼神相接的一瞬,男人立马灵活地往旁边一滚,避开了两位魔鬼之间的初次交锋。

“你来凑什么热闹!”拉比苏呵斥道。但他并没有额外的动作,他并起双指,弹了一下音叉,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的波纹缓慢荡开,但都被布斯沙斯用从手中翻出的一面镜子挡下。

“你不会真以为——”拉比苏说:“你能在我主的封国里与我抗衡?”

毋庸置疑的是,他才是占据主场优势的那个。

“能不能呢。”布斯沙斯飘渺的嗓音,与其是在回答,不如说在重复,下一刻,那面古怪的……几乎是蒙着一层奇怪的砂子的镜子,其中既不照人,也不照影的镜子里飞出了一只轮刃!速度之快,让他根本来不及闪躲,因而被削走了一块臂膀的肉!

紧随其后的,是从镜中跃出的女人,那女人金发,脸上不知是用白垩还是用颜料画成的面纹,穿裤装,神色戏谑,布斯沙斯安静地对她问了好:“耶玛曼阁下,我不擅长武斗,有劳您了。”

“倒是算不上什么。”她掂了掂绕回来的轮刃。

即使这一下吃了亏,拉比苏也没有冒进,他站在原地,眼神冰冷——这倒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居然接连来了两位高级魔鬼侍从。没错,作为能接触到最深机密、也是从众多魔化灵魂中脱颖而出,得以直接侍奉三列柱的存在,他们之间是相互认识的。

自然,这里的“他们”只是这些魔鬼管家,不包括一旁有点狼狈样的维拉杜安——虽然他同样拥有近侍的殊荣,却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剩下三人视为同类。

谁晓得那位小殿下在想什么呢?没被转化的人类魂灵又脆弱,没准过个三百年就消散了,尽管即使是转化而来的魔鬼,也不过是另一种消耗品。

“那两位还有什么——想做的不成?”拉比苏受伤的手臂没多久就恢复了,他假情假意地笑着:“我还当殿下已经与两位殿下商榷好了。”

“商榷?这种不作数的东西谁在信?”耶玛曼冷冷地抬了下眼睛:“你和谎言的嘴里哪天吐一两句真话才叫稀奇吧?”

“喔?难道二位殿下最新的癖好是无缘无故去救一个不属于自己眷族的人类?”

没有人被他的讽刺激怒,布斯沙斯继续客客气气地说:“理由……我已经说过了,恶心恶心人而已,还有哪条法律是不允许这样做的么?”

“那还得去问问你那海……”耶玛曼话说道一半,她顿了顿,差点说漏嘴——私下里,尼尼弗奥比斯殿下再这么左一句海底臭虫、又一句软体动物,都无碍,祂愿意的话,还能当着缇缇尔戈萨斯的面骂他,场合不同,身份也不合适,她面不改色地接下去:“呵,倒是想问问你那主人想做什么了。”

拉比苏和维拉杜安不知道的是,能让这两位魔鬼管事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除却列柱自身,也就只能和那两位小家伙有关了。

……

……

“所有祂卖的什么关子?”

尼尼弗奥比斯问。

这是在库尔库路提玛被制住之前发生的对话,至少在这时候,祂还有闲心蹭一下列列根波利斯的下午茶,和祂那儿不一样,列列根波利斯的封国有一处相当特殊的造物——

灿烂的光华,被照耀的鲜花、冷泉、雕塑,一派静止的氛围,恍惚间,连不存在的温暖也足以在这之中被虚构出来。列列根波利斯为太阳神子,即便堕为魔鬼,也还继承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有关光明的事物,其中就有一棵金树,其枝、叶、本体,都拥有着、散发着太阳的余辉。

这也是整个围场唯一的不来自月亮的光源。

要不是确实打起来没好处,谁不想直接弄死列列根波利斯,霸占这里呢?

穿着白袍,双臂和手腕都佩戴着金饰的、容貌俊美的藕粉发男人慢吞吞地从果盘里挑出几颗红果,祂的一句你什么时候滚还没说出口呢,尼尼弗奥比斯就继续说了下去:“之前,卡尔卡图拉那个馋嘴的,在被我拎出来后,就一直有在狩猎一些弱小的……啧,纯灵种魔鬼,真不想承认那些东西是母亲生的。”

列列根波利斯对此没什么想说的,祂和祂俩又不是一个妈。

“但祂上次暴走,是因为吞到了一个大家伙……祂很难有那个胆子和能力去干这种事,而且祂的属性又是暴食……等把祂拎回来后,我问了,你猜猜祂说了什么?”

尼尼弗奥比斯不等列列根猜测什么,因为祂还是蛮清楚的,欲望魔鬼只会想办法让祂滚蛋。

“——兄长,那东西一开始就是‘死’在那里的,所以我就吃掉了。”

祂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祂还是那么蠢得可爱,是不是,哈哈哈哈……”

“哦,”欲望魔鬼笑吟吟地捻起其中一颗果子:“所以你怀疑是我设的局?”

“啊呀,”半阖着双眸的尼尼弗奥比斯说:“怎么会呢?你想公证一下吗?”

嘴上这么说着,祂的态度却相当鲜明:这件事除了你和缇缇那个混蛋,应该不会再有别人了。

而优先来找祂,说明尼尼弗奥比斯还是更怀疑是缇缇尔戈萨斯干的,谁让这几百年的动静确实太大了。

对于列列根波利斯来说,其实谁设的什么局,准备做什么,对于祂都无关,要是缇缇尔戈萨斯真有本事冲破契约,祂高看这位堂亲一眼。

不然除非太阳死而复生,这月亮底下恐怕还真没有什么能打断这位神子追忆往昔的忧伤——这句话是缇缇说的。

“你少试探了。”祂说,祂开口的那一刻,静止的氛围消失了,花园里起了风,祂说:“缇缇尔做的事情,我们都有目共睹,我不认为祂能成功。”

“祂能不能成关我什么事呢,我呢,也不想管这档子事,祂算计到我头上来,我也得小小的回击一下吧。”尼尼弗奥比斯说,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你该不会想——”

“嘘。”

祂把手指摁在唇边,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浮现在他的脸庞上,尼尼弗不想对一张假相的脸评价什么“令人神魂颠倒”之类的话,但唯独此刻,那份被刻意收敛起来的、摄魄夺魂的美,在祂鎏金的眼眸下,缓缓流动,连懒洋洋的撑着头的尼尼弗奥比斯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随即是象征着祂的——那阴森可怖的窒息感席卷开来,恐惧在一瞬间压倒性地把爱、美、信任碾碎,群鸟纷飞之际,一个通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殿下。”

布斯沙斯脖子上的裂口一张一合:“库尔库路提玛殿下有事找您。”

……

……

“做什么?”拉比苏觉得可笑至极:“殿下做什么用不着向你们汇报吧?”

“你殿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我这边,”耶玛曼扯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也同样。”

如果说布斯沙斯是奉命过来完成交易,那耶玛曼就是奉命过来实施报复的了。

真有意思。

拉比苏想,他倒是不吝啬点评其他领主:一个恐惧,成天疲懒,成事不足,偷懒有余;一个欲望,沉迷于过去的光辉,从不付诸行动,身为前王,他的平生只与野心挂钩,因此格外看不起其他两柱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一位能与谎言之主媲美。

耶玛曼很快就再次和祂交上手,而最令拉比苏忌惮的,不是耶玛曼的轮刃,而是布斯沙斯——这位魔鬼以“睡魔”的名号响彻围场,也就是说,她能使任何魂灵陷入梦魇,相当棘手。

而很有自知之明的维拉杜安正按兵不动,寻找逃离的时机,他冷静地想,这种时候还是走为上策……帮忙?还是算了,他不加一句——他们几个最好打到两败俱伤都算他仁慈。

一向很会观察局势的维拉杜安眯着眼睛,他很快就注意到了拉比苏似乎处处放着那名手持镜子的蓝裙女人……她更强大?不,她更特殊。

拉比苏拥有主场优势,也许久了还会等到他的主人出来营救,很快,维拉杜安想出了策略——是的,他是不准备直接冲上去帮忙,但是一些间接的援助,还是做得到的,他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战场上瞬息万变,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突破口……

啊。

他突然拔腿就跑,刚刚和耶玛曼拉开距离的拉比苏见状,再次沉入影子里,一下出现在维拉杜安面前,一把折断他的手腕——继而掐住了他的脖子!魔鬼的利爪足够把他的皮肤掐破,拉比苏双目泛红,殊不知,这其实是一步险棋,只要有足够时间,他就能注意到这是声东击西。

布斯沙斯当然没给他这个机会,她举起镜子,上面浮动的沙砾四散,那沙子一下子就落到了拉比苏的眼皮上,令他缓缓地、完全没有抵抗地——陷入了梦魇。

“咳咳咳……”

维拉杜安摔了下来,面前是高大的,双目紧闭,已经被梦境围困的魔鬼,这时候,要是忽略那对尖耳……他倒是像个正常人似的。

“还请……”布斯沙斯走了过来,她蹲下,举起镜子:“我将带您去往您的主人那儿,见谅。”

说完,维拉杜安被装进了镜子里。

……

……

有人打了个响指。

从漫长的、近乎和人的一生有关的回忆中醒来后,拉比苏看着眼前灰发红瞳的主人,连忙跪下——距离他上次下跪,已经超过了三百年。

“恕我……”

“废话就不必说了。”

本以为会发怒的缇缇尔戈萨斯一反常态——是啊,在自己封国被别人劫了人,这多少是一件上不得台面的事才对——而祂只是笑着。

“我还以为那个女圣人才是他看重的……哼,也是,上次戳破后,这位背叛者都没被处理,啊,可能也有我那弟弟并不知情的缘故。”

缇缇尔戈萨斯心情心情很好地说,即使,他也没准备让拉比苏起来,“对了,按押送管理——”

拉比苏松了口气,其实按照惯例,所有重要犯人都会被采血,有时候也会留档一些牙齿、眼球或者别的什么器官,当然,监狱那边被打得不成形了,现在去翻要费点力,还好这里有现成的。

他恭恭敬敬地将双手奉上——上面沾染了骑士的血。

“很好。”

缇缇尔戈萨斯愉快地说:“那就让我那可爱的弟弟再尝一次被背叛的滋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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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哥的套路很多,走过的最长的路是哥的套路,不如说就是因为知道哥套路多小魔鬼才搞很多措施吧

第174章 一种军队

维拉杜安从镜子里摔出来时,那位蓝裙的布斯沙斯正巧对着那两位魔鬼领主行完礼,她把镜子收了起来,淡淡地说:“那么,我就先告退了。”

绿头发的那一位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维拉杜安面前,刻意避着领主差不多半年的维拉杜安这才发觉,法尔法诺厄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是介于少年与幼童之间的姿态,这种变化对于不常和他相处的人而言,是极为明显的。

“抱歉……”

他轻声说,在法尔法代看来,这没什么好道歉的,缇缇尔戈萨斯此人从来都是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就算是失手,也只能怪罪对方太狡猾。

在法尔法代背后喝咖啡的库尔库路提玛放下手中的杯子——顺带一提,在栗发男人看来,这两位殿下活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一样,各有各的灰头土脸,衣物也有破损之处。本来不想在外人面前多说什么的维拉杜安忍不住问了一句:“二位殿下是否有困难之处?”

法尔法代:“……”

库尔库玛:“……”

作为一对没有威胁时对方就是最大威胁的——同母魔鬼,法尔法代冷笑一声:“那倒是没有,摔的。”

维拉杜安:……

他已经习惯小殿下时不时空口讲两句冷笑话了。

“人给你弄回来了。”战争睁着一双无悲无喜的金瞳,祂站起身,有就此告辞的意思,不过,走前,祂问道:“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这个啊。”法尔法代说:“红月即将结束,小城池也吞并得差不多了,消化一阵子吧?”

库尔库路提玛盯着他,祂倒是毫不怀疑法尔法代正在扯谎。桌子上的那一盏烛火稳定地提供着光源,并在空气中撕扯出一股混合着桃蜡的幽香,祂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临时帐篷。

外边是正在搭建的据地,两边是泾渭分明的军队——一半属于法尔法代,另一半是库尔库自己的人。从根本上来讲,这两支军队的纪律一样严明、一丝不苟,沉甸甸的盔甲下积攒了长年累月的杀伐之气,地面还在打仗,所以地下不缺人组建军队。

但气质上,这又是两支差异极大的军队……库尔库路提玛自己的军队更为古典,是由层层严苛所挑选出来的、匍匐在祂脚下的狼群,不会在任何非必要的场合行动;瘟疫那边的……祂很难当即想出一个确切的形容,因为那些士兵还在有条不紊地分工。

祂注意到军队里存在一些——非士兵的人员,固然,这些都可以被称做军事人员,但——

库尔库路提玛想,如果这支军队的建设有法尔法诺厄斯大费周章捞回来的那位副手的参与,那祂就理解瘟疫那神挡杀神的急切了,如果是祂,也不会希望莫名其妙折掉一个军事好手的。

然而,然而。库尔库路提玛观察着属于法尔法代阵营的成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唯有坐在营内、还在头疼维拉杜安怎么突然冒出那么多套话的法尔法代清楚,放眼整个营地,对战争理解最为深刻的,库尔库路提玛敢说自己排第二,就没有人能放言自己第一,哪怕是确实有天赋的维拉杜安也不行。不要拿职业去和人家的权柄比拼,是一种谦逊的美德。

库尔库几乎很快就意识到了节点,也就是祂和法尔法的军队所存在的差距。如果说,军队的第一层是募集制,也就是战时才去征召农人、佣兵等青壮年进行战争训练,就像现在的诸国所做的一样,但这种征兵,士兵缺乏战斗力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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