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 第106章

作者:霍勒船长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西幻 日常 开荒 无C P向

反手撞去的刀柄猛地弹出一把小刀,擦着缇缇的眼睛过去,化开了祂的眼角,差一点就戳穿祂的眼睛,血一下子流出,像泪滴,可这放在缇缇身上,又太过怪异。祂好像惊愕了一瞬,然后哈了一声,站在原地,擦去了那串血滴:“是我小看你了啊。”

祂恶意地,轻柔地,瞳孔放大,是啊,法尔法代是给祂吃了点亏——但法尔法代自己也被毒素麻痹了半边手臂。少年毫不犹豫地撕开袖子,用刀划开皮肉,把即将形成的寄生棘肉挑了出来。

祂轻飘飘,一副除了那些伤口之外完好无缺的样子——喔,还有一些微不足道的瘟疫。溃烂的种子正在腐蚀祂的皮表,烂掉的肉和衣服黏在了一起,又被祂自行脱落。

“我原本还想挑个良辰吉日——”法尔法代面无表情地说:“杀到你的老家去呢。”

毕竟他还挺熟悉那的。

“你知道我,法尔法代。”缇缇假笑着说:“我一向不会让你等太久——从小到大,我没让你等过。”

“那还真是敬谢不敏了。”他歪了歪头,远方,一阵爆炸声传来,他可懒得和缇缇打招呼,双手握着剑柄,一下挥过去,第一下被挡住了,第二下剑又以刁钻的角度刺来,他每一次劈砍都比上一次重。最后几乎削掉了缇缇尔戈萨斯的半条手臂!

可祂还是那副样子。

与他如出一辙的红色眼睛里,好像写着:啊,法尔法,你是我养大的,你想做什么我都清楚——你想积攒精力,你想带兵来攻打我,你想上演一出光明正大的复仇剧吗?

但我不会让你如愿,我哪次让你如愿过呢?

你越是愤怒,越是证明了自己的不成熟,法尔法代,我亲爱的弟弟啊——

法尔法代一个激灵,从那种蛊惑中挣脱出来,纵使他陷入情绪只有短短一瞬,很快就克制下来,那种自我的怀疑抓住一切机会生根发芽,即使法尔法代已经能和缇缇有一战之力,即使缇缇确实不擅长战斗。

他还是像被扼住脖颈一样,他是一支会被吹灭的蜡烛,是孱弱的代名词,无言,无词,无音,密不透风的巨大虚假感包裹住了他,他就这样陷入一次又一次的、永无止境的争斗中去。

明明在不断地将男人的肢体削去,却是他在面对痛苦,而这就是——遗存的神明,地下的魔王,被冠以列柱名号的存在。

但这就代表他非得臣服不可吗!

他再次挥剑。

……啧。

缇缇尔戈萨斯再次被震到手臂,那藏在皮肤下的透明白肉像布丁一样晃动时,祂逐渐收敛起了笑容。没有任何表情,不羁的,不驯的,坚决的——哎呀,哎呀呀。接着,祂开始皱起眉头了。

祂感觉到另一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而且显而易见的是——

“哦哇。”法尔法代也感觉到了:“你养的那群废物输了啊?”

“闭嘴!”

祂的触手极速暴增,一下子失去了慢慢打的耐心似的,就是法尔法代被祂扫了出去,他站起来后哈哈笑了几声,听上去全是幸灾乐祸:“没有人告诉你马也会失前蹄吗?啊,我忘了,你大概是没听过。”

缇缇当然不会在乎这点挑衅。

祂不是没考虑过风险,但能有什么风险?就连现在,也尚未超过祂的控制。祂确实很自信,乃至于直接选择了在法尔法代回程的路上见他——而且还没带出来太多人。

那边,法尔法代也在咂舌,他为了对付缇缇,确实下了不少功夫,只是没想到对面那么菜……喔,现在应该怎么算呢?单打他确实不一定能赢,如果缇缇准备发动对城战争,那可就是他占优势了。

“你想怎么选呢?”法尔法代似笑非笑:“我亲爱的兄长,你确定今天能带得走我?”

法尔法代嘴上说着这个,实际上暗中盘算着——这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就算是今天他们全军覆没,缇缇也未必能抓到一个已经独立出去的魔鬼领主,祂就算放话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呵,除非祂愿意回头给其他领主,尤其是库尔库那边一点好处费。

……从缇缇的一系列行为看来,虽然真的对抗起来,法尔法代和祂仅是有抗衡之力,胜负还得看多方因素。但,祂大概是急于些……什么,祂的计划已经到了尾声。所以祂必须尽快解决自己。

抓住这个机会。

“别怪我没提醒你。”缇缇说,祂修复了破损的衣物和伤口,恢复了刚开始的模样,祂站在那里,轻轻一击掌。

顿时间,幻境破碎。

眼下,他们所在的地方——压根不是相遇之时的丘陵地带了,而是毗邻灰色大海的沙滩。

脚边是一座残缺、已经被使用过的符阵,而周边的打斗痕迹表明了,他们一直都是在这里进行的战斗。

什么时候……对了,难道是祂的毒素制造了幻觉!

“当然是我放出消息,准备要抓你那边的女圣人的时候,”缇缇尔戈萨斯说:“你的行动就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了,法尔法,包括你的可能的决策,和行动路线……”

祂开始观察弟弟的脸色,好像准备从中找找乐子:“这是需要准备很久的传送阵……虽然只能固定传海滩,而阿罗海的海盐可不容易提炼。我可是废了好大劲儿,才把你往这个包围圈里赶,你知道吗?血液有时候能作为媒介……啊,包括你的,也包括我的。”

阿罗海的潮声起伏,礁石被一下又一下地撞击,而海的远方——很远很远的尽头,传说,只要灵魂能横渡此海,就能轮回转世。

耍够人后,缇缇尔戈萨斯耸了耸肩,祂笔直地站在那儿,好像在问——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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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法尔法:走过最长的路是他的套路(抓狂)我就说哪来的海盐鼠尾草,根本就是藏在地下的传送阵

作者:boss哪有那么好打的(见怪不怪)

第178章 攻与守

在威力巨大的、被命名为炸药的炼金术产物的作用下,他们抢占了先机,在符文的加持下,这支精锐小队很快就把对面的气势打崩了,只是一瞬,对方又在契约的作用下勉强凝聚起来。

维拉杜安也利用法尔法代赋予他的权限,调动契约,不过魔鬼能运用的,和人类能运用的,似乎始终差上那么一截,尤其是当敌我双方接连有士兵倒下——不像往常那种还能再爬起来的暂时晕厥,而是真正的,被领主称为“回归本源”的倒下。

他很快做出了部分调整,既不能让对方察觉到战术的改变,他已经很久没能打过这样有消耗的仗了;对于他们这种指挥官而言,顾及伤亡会带来更多伤亡。

对面呢?拉比苏不在乎手下那些魔鬼的消耗,他们那儿时时刻刻都能产生新的魔鬼,所以有又什么关系呢?

“阁下还是有两分本事的。”

他说,他用手指弹了弹音叉,让自己声音扩开,拉比苏此时已经撤退到了山丘上,看着军队的交锋。他维持着那种对弱小者的好奇,拉比苏头一次发觉,法尔法代殿下在这方面确实有那么几分出色,祂当魔鬼太可惜了……要是祂早生一千年,作为神族,想必……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近乎一瞬,拉比苏重新抬眼,高悬的、淡粉色的月亮,此处唯一被冠以神名的存在,依照缇缇尔戈萨斯殿下的说法,祂偶尔会捕获一些不属于此世的灵魂……当然,拉比苏个人不认为罪神还保留有多少清醒意识,谁不知道,罪神——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在仇恨罢了。

这份仇恨引发的冥土的变异,这份仇恨辐射着灵魂,祂要毁灭了诸神的人类陪葬,仅此而已。

“我可以和您一直磨下去,直到我们两方人马都湮灭,这样一来,又只剩下我们俩了,您真的不打算投入谎言主君麾下吗?到时候,您还是可以和小殿下在一起。”

维拉杜安连回应都奉欠,虽然他也回应不到对方什么,他也没有什么准备一雪前耻之类的想法。

打消耗战太费事了,他想,首先得解决掉这家伙,然后撤回就近的、能够直接联通封地的城镇。

维拉杜安得出了法尔法代相差无几的判断:对方这么快杀过来,想必是等待着的某个时机要到了。所以拖得越久,对于对方来说,越不利。

“我劝您哪……”

拉比苏细声细气说:“为了一时的痛快,毁了千年的谋划,这是很不值当的。”他的声音夹杂在冲锋中,森林燃起,刀与鞘碰撞起来,铿锵有力,在底下彻底燃烧起来后,两方人马又开始变得混乱了——

战争就是如此,稀里糊涂,谁输谁赢,都是拿不准的,拉比苏冰冷的眼瞳里是上位者才有的胜券在握,他完全可以利用契约驱使魔鬼士兵,让他们为了弑杀的欲望而往前冲,不知疲倦……按理来说,对方早就兵溃了才对,可那群士兵狡猾又聪明,每次都是打一波就撤退。

考虑到他是法尔法代的人,而不是库尔库玛的人,能做到这一点,还算勇气可嘉。拉比苏想,该结束了,这位曾经的、在史书上也曾被记载的大君——

【卡尔德斯四世,纵火的拉比苏。】

一道冷冽的、机械的女声乍然响起,接着,是遮天的巨铁。

从他身后高高跃起,锁子甲的摩擦产生的细碎声音被那头树木轰然倒塌的声音所掩盖,他被一下斩中了半个身子!

行刺之人——不,那算得上是光明正大的杀伐,来者是身着盔甲的无头女剑士,她身前挂着的,一看就是炼金产物的蓝宝石闪烁了一下。

【听说你和你的主人在找我?】

克拉芙娜说,但她没给敌手任何反应的机会,先杀掉所有冲上来的魔鬼,并一个回身,把拉比苏从山丘上踹了下去!

失去了他的催促,勉强被糅合到一起的魔鬼们开始出现了战意消退的情况,维拉杜安见状,下令:“反攻。”

硝烟弥漫中迎来了最频繁、最猛烈的那一阵爆炸声,一部分是真,一部分纯粹佯炸,他们手头的存货有限——维拉杜安最后都快用吼来下达命令了,他听不到传信兵的声音,也看不到——他知道有人来支援,就是不清楚来者是谁,先一步回去的阿达姆?还是驻守在附近的援兵?

喧嚣渐渐落下了,原本放话准备和他耗到底的拉比苏也不知所踪,当他好不容易聚起剩下的人,有人站到了他的面前。

【您还好吗?】

蓝宝石闪烁了一下,魔力流淌在其表面,帮助她传达想法,维拉杜安揉了揉额头:“……我还以为您已经先一步回封地去了。”

【我确实是在回城的路上。】克拉芙娜扶着剑说:【……我感受到了属于殿下的焦灼,就过来看看。】

到处是烧焦的枯枝,原本的积雪被火焰和热浪蒸发了,这就使得这一处交战地同白茫茫的其他地方有所区别。维拉杜安摆摆手,算是表达了感谢——“敌方的指挥呢?”

【跑了。】

她简单地回复道。实际上,她在把对方踹下去后,干脆下手狠揍了对方一顿;不知为什么,她能精确地捕捉到这位影魔的动态,不论对方想从哪个方面攻击,都能被她觉察——也许是她这异常状态所带来的。

而在讨不到好后,对方非常痛快地撤了,莫名其妙的,这让克拉芙娜有点微妙的、不太好的预感,她没关那些一同跑路的魔鬼们,而是选择先来找自己人。

他们在谈话时,其他人沉默而自觉地开始收拾。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肉.体的死亡还留一具尸体,魂灵的回归之会……什么都不剩。前者如还在燃烧的树木残骸,后者像不知何时又到来的飘雪。其他人自行,沉默而迅速地开始整理和搬动,维拉杜安本来想问问她有没有受伤,可话到嘴边,又被别的牵扯了注意力。

“领主那边也该结束了。”

【我刚才想问。】她似乎做了个转头的动作——考虑到在摘下头盔的前提下,他们没有人看得到她的头:【领主呢?】

“他不就在……”

话脱口到一半,维拉杜安意识到了不对,他急忙回身,去之前殿下和他那该死的兄长交战的地方。

空无一人。

糟了!

他凝重地看着地面的,然后俯下身去,在薄薄的、混合着雪的泥土里挖了起来,很快找到了一点点痕迹……他尝了一口,咸味,带着海风的气息……谁能想得到,雪地里居然有盐!

当下,二人简短地商量后,决定先由一人回城堡做准备,另一人去别处求援——是的,法尔法代就此情况做过预设。

“我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你们别那种表情,谁也不能保证缇缇到底憋的什么坏。”他说:“就去找库尔库路提玛,我和祂姑且有盟约的。”

会是一起开的,还没等维拉杜安说什么,率先提出质疑的是赫尔泽,她担忧道:“您和祂的盟约,我记得,总体上是两国来往——但其中不涉及军盟和私人互助,祂可靠吗?”

外交部门是后来设立的,前期赫尔泽过目过一部分条款,总体来说很公平,这两位都是方向说清,小细节都可以商榷的人;可确实,他和库尔库路提玛的、关于对付其他魔鬼以及互助的部分,几乎只存在于口头而非具体的文书契约。

“想要公证,得去找列列根波利斯,”法尔法代说:“而列列根波利斯会放任有些事发生,鲜少直接参与和插手,不过库尔库玛也许在一些方面会与我相争……那家伙,一涉及到战争相关就会狂热。”

“而我,只要许诺——”他霎时间露出一个笑容,很快就淡下去:“瘟疫尾随战争制造灾难,天灾和人祸,没有什么比这更致命的组合了——我许诺祂能得到……胜利,祂就一定会在关键时刻站我。”

赫尔泽哑然。

她也见过那位战争……一位雌雄莫辩的、寡淡的少年人,好像和“狂热”一词完全不搭边。

她翕动嘴唇,最终在一片沉默中,她望着圆桌上首的少年,不加掩饰地、含着疑惑和深虑,她感觉到——明明他就在他们之中,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座,不是距离遥远的长桌,而是一个圆,可到头来,他们似乎谁都没有读懂过这少年。

四十……近五十年,一个人的半生,也许他们之间始终不在一个度量里行走吧。

“那您呢?”她忍不住问:“如果荣耀和胜利尽归那位战争殿下,您得到了什么呢?”

“我?”他轻笑道:“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别操心我了,赫兹,说真的。”

他的狡黠流露了一瞬间,下一秒,又变回了昔日那个领主。

“照我说的做,不然我们连赢的机会可能都没有。”

他严声问:“还有谁有异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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