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 第113章

作者:霍勒船长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西幻 日常 开荒 无C P向

法尔法代很想啐他一口,可惜脖子被掐得很死。

“——你不知道的?喔……好吧,看在你现在消失的份上,那么,我告诉你,加上你这一份后,我将完整。”

祂微笑道:“那么,再见了,法尔法。”

借助仪式、月亮,且在将二人联系起来的教团的努力下,祂彻底吞噬了瘟疫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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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okk下章就能结束了(终于啊)(卡生卡死了属于是)

第187章 蝴蝶

“啪嗒。”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沙地上,海浪不紧不慢地拍击着沙滩,柔缓的、平稳的,红光黯淡下去了,海风交织着散开的灰色长发,祂毫无怜悯地起身,船舰驶来,遮掩了洁白的月光。

一步、两步,在缇缇尔戈萨斯的脸上不挂任何表情的时候,静默确实能为祂增添两分圣神——只是没有任何光彩与风度可言,祂是一尊过早开裂的雕塑,不承载伟大,不承载庄重,躺在沙地上的少年宛若陷入了酣眠,苍白,忧虑,疲倦,被夺走了一切权赋。

祂哈哈大笑,长发张扬、狂乱地在空中舞动起来,身上是完美而均衡的属性,影子被拉扯,变得纤细,变得可怖,此后祂就是病疫、天灾,这一份力量比祂想象中的还要重,就算险些功亏一篑,那也不影响既定的结局,祂张开手,母亲啊、母亲啊!吾等的荣耀与辉煌皆会回归,祂们才是合该统治万民的——

“咔哒。”

……

……

滑稽的是,在圭多的一通折腾下,多洛尼莫想起他在实验中途吃了一盘烤猫眼榛子——须知,在实验室吃东西是大忌,他是走出去吃的。

“就这些吗?”圭多问,他很快下令:“那所有复现组全部出去吃一盘烤榛子!”

于是赫尔泽过来询问进度时,就看到一帮炼金术士蹲在门外吃榛子,厨房那边火力全开,专门给他们烤起了猫眼榛子。

“这是一道酷似猫眼的烘焙零嘴,烤制前是圆眼,烤制后会变成一道杠!闻起来有榛子的香气,美味可口,通常当做下酒菜,和啤酒搭配非常——嘎?”端来一盘盘榛子的鹅怪被赫尔泽揪住了翅膀。

“这是在做什么?”她看了看那些研究员,又看了看明显不是午饭的猫眼榛子。

“控制变量。”其中一个人说:“这是我们实验的一些秘诀,阁下,也许是因为榛子的香气,也可能是因为吃一盘榛子的时间刚好给了物质充分的反应——”

他说着,里头传来一阵欢呼声。

“成了成了!”

“原来真的有用!!”

研究员瞪大眼睛,一扫之前的哭丧神色,喜气洋洋地把那盘榛子往赫尔泽手里一塞,连滚带爬地随其他人冲进了实验室,临了还大喊着:“多谢您,赫尔泽女士!”

……他大概没注意到,他因为太激动,把“赫尔泽女士”喊成了“榛子女士”——这两个词的区别是后者音节更短促。

“榛子女士”:“……”

日常在城堡游荡的黑猫慢悠悠地走到了端着盘子的赫尔泽身边,纵身一跃,勾着她的裙摆爬到了她的肩头,伸出爪子,试图去拨弄了一下她端在右手盘子里的零食。

实验的成功固然让人喜极而泣,但紧随其后的是——

“哎呀呀。”全程围观的黑发魔鬼啧啧称奇地同时,非常不留情地泼了一桶冷水:“这个方法炼制出来的盐纯度可不够喔?这样需要很大的量才能支撑起传送一个人。”

“废话,”圭多没好气地说:“这是从啤酒里还原出海水再制的海盐,又不是海水直接制的盐,能有多少纯度我还不知道吗!”

说罢,他用枯老的手指点了点桌面:“……现在把库尔库路提玛殿下传过去也不现实……嘿,这里可靠着祂呢……我们不妨先送点其他帮手过去。”

“喔?帮手?”

他没正面回答英格塔的问题,而是命人取来一个匣子。这是很早之前,领主在委托他搞炸药的时候,让他们秘密研究的。

“做一个小型传送阵,把这个送过去,能做得到吗?”

被自家殿下丢过来负责阵法绘制的英格塔挑挑眉,有意思的是,他隔着木盒,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可以是可以。”

说完这句话,他有所感悟似的抬起头,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外边形式可是很严峻啊,您确定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上面吗。”

“那又如何。”

圭多同样回复了一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他背着双手,在亮堂的大实验室里、在静默而忙碌的人群中,他的眼睛不再呈现出老人常有的浑浊。

一撮撮盐巴被堆起,符文运转,阵法发出微弱的亮光,这是他们看惯了的神迹,而原本,人是不被允许——目睹、触碰乃至掌握这项技艺的。

知识总是与禁忌挂钩。

正如少年侧过身,他的面容湮灭在皎洁的月光里,那也不知道是哪一天,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原谅他最后一次用“年老体衰”来做开脱的借口吧……

“你说过一个飞行的故事。”法尔法代认真地注视着这位一心埋头于实验、不是很喜欢问政务的老者。

“你说,你有一个朋友,花光的一生的积蓄,只为了造一架能驮着人上天的飞鸟。”

小领主似乎笑了一下:“其实,没有什么朋友,那是你自己的故事,是吗?”

他是如此笃定——也是料定了这个时代似乎没有关于“我有一个朋友……”这样的假借他人之名诉说故事的笑话,圭多只得叹息:“什么都瞒不过您。”

“我可没有查契约。”法尔法代听到他意有所指,没好气道:“纯粹猜的。”

“好吧,算您料事如神。”圭多也跟着笑了,是的,那个梦想着飞上天空、不自量力的年轻人,正是年轻的他自己,梦想着探求世界,梦想着——人能以双足征服陆地,以船只征服大海,那为什么不能征服天空呢?他将半个青春都耗费在了这一事项中,好在,也有人对他的项目感兴趣。

但正如他所言——那个年轻人摔到山崖下,彻头彻尾地失败了,活下来的是从此丢弃一切手稿、并不再触碰任何相关事务的炼金术士圭多。加上后来的教宗权势斗争愈发激烈,以人之力飞上天这种不被神明认可的事情,再次提出,必然要遭遇祸患。

从年轻人身上活下来的他不再凭借热情做事,而是变得圆滑,狡诈,像一只老狐狸,能轻轻松松游走三国之间,对政治的敏锐度更是高得可怕。

但自从死后——真是稀罕,他居然在午夜梦回时,听到了那个年轻人的——哭泣。

一个亡灵,还能听到另一亡灵的低语吗?纵使他一再地去漠视,可那悲伤依旧延绵,直到——

“——我不觉得你是错的。”法尔法代说:“渴望飞上天空又有什么错呢?”

“我还以为您会痛斥我不自量力呢,天空并不属于人类。”

“那也一定不属于神。”法尔法代无说:“这本来是好事啊,圭多。”

阵法启动的一刹那,他从追忆中脱身。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

……

拉比苏在看寒鸦修士们如约完成献祭后,就潜入了地下,去照看战场了,很遗憾的是,库尔库路提玛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强悍——是的,这位白发男人压根不去考虑缇缇尔戈萨斯榨干了自己一半的军队,让他们染上疾病,以在那一个瞬间达到占领瘟疫权柄的巅峰;也不考虑在库尔库路提玛背后,是法尔法代经营数年、愿意为琴丘斯死战的人们。

献祭已然到达尾声,一切也该尘埃落定,之后打不打都随便了,因为一旦契约被置换到手,这一块土地就全归他们殿下了。

在红月褪去之时——在魔鬼们正准备上前收拾残局,顺便把卸磨杀驴之时。

寒鸦修士们岿然不动。

一段吟唱,一段奏鸣,那其中邪恶和黑暗的意味像融化在了雪地之中,于是,唯有纯洁怒放——

【听我说吧,我那拥有拟神性的主君!】

为首的人先起了个头,而后是跟着他祷告的一人、二人、再到三五人。

【您是万古的金月之子,我呼唤您,就像呼唤黑夜中的纯净的光芒。】

“什——怎么回事,他们在干什么!!”

【无畏、明澈、闪闪发光的精灵。】

在魔鬼们准备上前时,一直站在寒鸦修士里的几位——全程只负责划水做动作,其实占位没有任何意义的家伙拿出了各自的武器,配合着符文,在弯刀当头抡下时,其中一人的风帽滑落,而面具也因为大幅度——砍了别人的头而掉下。

露出阿达姆那张一如既往欠揍的脸。

“嘿,没到想吧?就知道你们第一次佯攻是想偷鸡摸狗,你爷爷我可太熟了,以前我当落草好汉的时候就爱这么干!”

【斩断不洁,净化精神,抚慰创伤】

那一头,由教团首领那苏,不,这时候,我们应该叫他的真名了——顶替了那苏的修士西采正拿出主祭才有的威严,他身边是自告奋勇过来顶替的琴丘斯人,哪怕身边已经乱作一团,他们也不曾动摇半分……因为就他们的主职而言,他们活着的时候,就与慌乱、恐惧、死亡为伴。

他深吸一口气,念出那句至关重要的话——

【我年轻的医药之神呵,法尔法诺厄斯,种下您的美德吧!】

千里之外的、本来已经阖上眼眸的少年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手臂,全新的力量在汇聚,替代了原本被夺走的那一部分。

依靠魔鬼本身就有的念动力,他一下子召到了——那才落到沙滩上的武器。

【不要吝啬你的力量,去驱散不幸与病疫吧。】

缇缇尔戈萨斯猛地转身,脸色阴郁,“你——”

祂的镰刀还没劈下来,就被少年灵巧的躲过去,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武器,那武器非常奇怪,又短小,只能架住一把匕首才对。

他高高跃起,在对准缇缇尔戈萨斯的一瞬间,扣动了板机!

【赐予我尊严。】

“哈,你爱当瘟疫你就当去吧!”

杀伤性的火药里混合了唯一一支——从列列根波利斯那里得到的、象征太阳光辉的金枝,耀眼而夺目的子弹射穿了男人的喉咙!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男人嘶吼道,可却在那一瞬发现,祂居然无法调动能力愈合了,而且伤口还在不断蔓延,祂头一次感受到——痛苦,祂本能地想运用水母的性质重启,亦或用刺细胞的性质增值,可都失败了。于是,祂的脸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这支病虫、这癌类的化身,就这样被法尔法代一脚踹开。

【承诺我幸福。】

“吞并纯灵种会失控,你知道……所以为了吞并我,你做了很多准备,而就结果而言,现在的你,瘟疫的性质几乎是压倒性地——”

他狠狠地踩上了对方的胸膛,运气很好,三发子弹里只用了一发,还有两发能送这鬼东西上路,还真是多亏圭多在弃物理转化学后,还能召集一群工匠在他半吊子的描述里把这还没被发明的物件做出来。

“而我是瘟疫的对立面,我是受医者承认——亦将力量回馈给他们,令起拥有与死亡抗争力量的医愈。”

法尔法代单手持枪,对准了灰发男人的心脏。

“等等,法尔法!”祂还想挣扎着说什么,:“我都没彻底消灭你的身体!哥哥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让你沉睡,等诸神时代,到来,你依旧有位列我身侧的荣耀,我一直——”

他毫不犹豫地连开两枪,扼杀了未能说出口的巧言令色——终结了两百年以来的宿怨。

【祝福我健康。】

盐被燃尽了,就像从未存在过那样;不可度量的阿罗海空虚地翻涌着,既不懂什么是圆满,也不会将余响传递,温柔地越过沙滩,把虫类的残骸卷走。

唯独有一只蝎子被放过了,在子弹炸开后的淡金色光芒下,从那开裂的外壳中。

一只蝴蝶展开了翅膀。

稚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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