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 第112章

作者:霍勒船长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西幻 日常 开荒 无C P向

为什么!什么时候——

他被有毒的触手缠住,完全挣扎不开,与此同时,在距离海边几公里外的城堡,沉重的门扉被推开了。

……在最后的最后,选择了继续进攻的克拉芙娜,终于站到了这里,和出行时所看到的魔鬼主城……不太一样,这座城池的建筑有一种粗狂的古朴,可仔细看,居然和法尔法代那座城堡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处。

或许……

她指挥着士兵们搜罗能用的符文魔法、随军的炼金术士、魔法师和科学家在争先恐后地解析这里的防御系统,意图重新启动,其他人就去接管各处,处理俘虏,虽然他们耗费了所有资源才打进来,可主堡的防御——比想象中的寂寥很多。不,考虑到其实有一支队伍也在打他们的老家,这里兵力薄弱是很正常的……

真的吗?

不容她多想,留给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摸到海边,支援并救走领主,把有价值的东西搜罗走,他们甚至不要求守住这里。

在她离开后,有人嘟嘟囔囔地抱怨废了那么大劲儿,居然就是为了放弃,随即就被罗塔乌拉照着后脑勺来了一下:“说什么呢,守也得守得住好吧!”

克拉芙娜越往前走,越是觉得——这里确实很像琴丘斯,可能是得益于他们领主和此地的主人是兄弟,所以会有些一脉相承的品味,她踏过长廊,匆匆经过有着纯白雕塑的花园,还有大理石铺成的观景台,她到处找——有什么地方能接近那远方的灰色大海,但越走越不知道自己究竟深处何方。

她停住步子的那一个定格。

不只有她,而是更多的、忙碌在这座似曾相识城堡中的外来人,顿时感到了一阵……高昂的、激烈的、而后转变被沉闷的刺痛,在心上,花园瞬间荒芜,情感也一下就倦怠了。

“呼……哈,你个……”法尔法代咳出倒灌进喉咙里的海水,他还想骂上两句,很快就被一脚踹到了肚子上,真不错,这下那些水就都抖出来了。他完全没料到缇缇会在这时候发疯,放弃了周旋的、磨人的打法,他已经感觉到,他的人已经快过来了。

他还是差上一截。理智明晃晃地将残忍的真相公之于众,不错,其实只要琴丘斯还在,缇缇今天再如何折磨他,也不一定真的把他给弄死,他相信那边能够抵挡……可他始终差上一截。

这点真是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水螅体在他的血肉里尖锐地撞刺,他们其实不能算真的有血肉,所以他可以简单地划开皮肤,把寄生物撕扯出来,照样是很痛的,这份痛苦伴随着暗示,让他即使有余力打,也难以招架一些精神的苛责。

找一个依靠吧,苛责过后,心底有声音说。

不想依靠缇缇?那依靠你的子民也可以,你不是计划好了吗?去依赖他们吧!去依赖能帮你获得最终胜利的人,去——

“唔。”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

“该说你蠢呢,还是……”

缇缇尔戈萨斯轻飘飘地把他像拎猫一样拽起来:“连机会都能被错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长进。”

太简单了。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

契约者就在几公里外的地方,只要他将瘟疫散布出去,就能瞬间获得力量和加成,再出其不意地——实践证明,一般的方法杀不了他,那可以像对付纯灵种一样吞噬掉缇缇,只要制造一场能让所有人病倒的瘟疫,天花、麻风病、鼠疫,什么都行。

……他们会站在我这边的,他们会遵循我的意志,哪怕烂手烂脚,也会携带致死的病菌,也能把这瘟疫撒向整个围场,这就是法尔法诺厄斯所拥有的、天灾般的力量,向不可控之外物祈祷吧,他能施舍一线生机,亦能把所见之物如数毁灭。

只要他的一个念头,他就能瞬息得到强过缇缇数倍的力量,只要——

他认命般的阖上了绯红色的眼睛。

缇缇尔戈萨斯大笑起来,像个张扬的胜利者,就算将领土经营得无比强大又如何,连舍弃都做不到,徒增软肋而已!祂这下动作温柔起来了,祂高高在上地望着法尔法代,“你要是早点听我的话,就不会有今天这个下场,法尔法。”

祂抓起法尔法代的领子,说:“你是不是觉得,反正你也死不了?过了这个机会,你可就没办法杀掉我了。”

“……反正你也在打别的注意,不是吗?”

法尔法代嘲讽道:“你做得太明显了。”

“不错,虽然你动手会简单一点,但是我来也不是不行。”

祂击了一下掌。

那英俊男人的、本已经脱离透明状态的发丝再次变回的水体般的颜色,从祂身后,垂出了一根又一根的触手。

斑斓、艳丽,无比诡谲,张扬得宛若祂自身,祂的语言能构筑出灿烂而虚假的未来,祂——缇缇尔戈萨斯,一只如此毒性,如此美丽的海底生物,至少对比祂半跪在沙滩上的弟弟而言……

接着,病疫席卷。

法尔法代一惊,明显感觉到了,缇缇通过了某种方式,正在吞噬他的权柄!

第186章 吞噬

第一个从那一扎扎啤酒里提炼出海盐的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中学教师。在消息传出来后,没过多久,他就被留城的士兵护送到了主堡,城外是激烈的战事,爆炸声一声高过一声,在这紧张之中,多洛尼莫一边担心着学生的安危,一边在激动中见到了那些赫赫有名的学者。

……不,现在简直像是虎视眈眈了。

为首的圭多顾不上寒暄,简单介绍一番就把人往实验室赶,多洛尼莫在踏入那比学校实验室要豪华得多的、真正的炼金所时,炫目的一瞬,留给他心潮澎湃的时间不多,这位弱不禁风的教师很快被摁到了实验桌前,被要求复现实验。

而出乎意料的——或者说,在意料之中的是,复现并没能成功,这里更完善的设备和材料,总不能简陋实验室能出的结果,他们不能出。

“把你做实验的过程完完整整地复现。”圭多说:“你中间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哪怕是打了个喷嚏,都给我原模原样地做一遍!”

多洛尼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说实话,他做实验的时候做了什么,现在已经不是很能回想得起来了——提炼法是炼金术常用的那一种,而他在试图往里头加入自己的理解时——好吧,他完全是心不在焉地干完了整件事!他实在是太担心自己的——学生了,他是附近城镇初级中学负责教授炼金术的老师,介于那是一所扶贫性质的学校,他还顺道担任教授文法和数学。

而那些学生,也是一无所有的、才死亡不久的学生,学无止境,可积累财物也时间,考虑到这点,越来越多的公益机构在这些年陆陆续续被开办——当然,考虑种种,前期的帮助是需要偿还的,通常一个普通人,能在约三到五年就能偿完政府提供的无息贷款,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我实在记不清了……”多洛尼莫苦笑道。

这位首席来回踱步,沉思片刻后:“好吧。”

他转头吩咐道:“把做实验的材料、台子全部搬过来,我们原模原样给他复刻一个。”

多洛尼莫:“……啊?”

“兴许你就想起来了呢?”

……

……

人魂在力量上比不上堕落的魔鬼,这是铁律,这份堕落也是精挑细选而来的,能与之抗衡的大概只有——同样被挑选出来的善,而那纯善的剑士已经千里迢迢去拯救领主了,再说,她就算在,能起到的作用也不多。

“你们那个骑士呢?”

库尔库路提玛才打完一轮魔鬼,缭绕在祂身边的肃杀气质让为祂端盆的侍女忍不住抖了抖手,这位殿下实在是太可怕了……和领主完全不一样,她正准备颤颤巍巍的上前时,吉特娜手疾眼快地、趁对方看过来之前接手了这位小姑娘的工作。

祂随便清洁了一下皮肤,库尔库路提玛只需保证裸.露在外的皮表没有血就行,衣物可以换,而祂那头长发,被血溅上只会更加耀眼,金眸的魔鬼在杀戮一道上亦是不知疲倦的。

“他前一天在门后发现了一位鬼鬼祟祟的小贼,似乎想打开城门,他最近在查防御的缺漏。”这女人冷静地说,那位战争不可置否,定期检查防御是必不可少的。祂屏退众人,自个儿思考接下来的布置时,祂望着外头淡粉的月亮,一向连情感都很稀薄的库尔库路提玛突然想起,快到冬至了。

在千年前,冬至庄严隆重,是太阳的节日;而在如今……就连列列根自己,对这个节日既算不上上心——也许是不想回忆起伤心事吧!也做不到完全平淡对待,因为每年都这一天,祂的子民都会得到一日的休息,在短暂的、不被照耀的冥土,守在火焰旁,迟钝地让冰冷的躯体得到一丝温暖。

库尔库路提玛想,祂距离完全理解列列根波利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倒不如,先为祂赢下点什么……城池、灵魂、国土,究竟是什么才能让郁郁寡欢的千年的祂重新展露笑颜呢?

在和年轻的侍女走出会议室后,吉特娜长长的、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她隐瞒了维拉杜安的不对劲,是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今天很不对劲,好似处于一种似醒非醒的惊愕里,而她非常干脆地让人给这位指挥官灌了一瓶治疗惊厥的药物,让他在休息室里沉睡。

至此,她唯有祈祷,正如领主经常说的那样,睡眠与进食是两种修复人类最快捷的两种途径。

城堡的钟声按时敲响了,她站在走廊里,被命运自上而下地注视着,喧哗的风让炮火轰散。

和所有战争一样,一切充满了不可预料性,一支强大却不甚合指挥者心意的军队,一位只懂战争却不是太通晓人性的将领,传信官争分夺秒的时刻,自然也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到处行走的人,有人遭遇不幸之时,有人对这场纷争的印象却寥寥无几。

不论如何,不论走向是多么崎岖多变,那些逃离了地堡的寒鸦修士,没走上多远,就得到了拉比苏派来的接应,前方的战事要多猛烈有多猛烈,于是决计不会有人想到,这才是他们进攻琴丘斯真正的原因。

接过象征瘟疫的乌鸦面具后,将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教团首领终于不用遮遮掩掩了,他有了能完全遮住脸都面具!负责把他们运往目的地的魔鬼埃林顿随便拽着影马的缰绳,他眯起眼睛,语气有些不善:“我按阁下的要求,废了好大功夫才订下这批面具,我还以为,是仪式上才需要使用。”

他顿了顿:“现在就戴上,是否还不是时候呢?”

“仪式上自然也需要用。”教团首领说:“凡入吾教,就该把生命的每一刻都侍奉给吾主,须知,要侍奉瘟疫,必须先让自己经历过瘟疫的洗礼。”

他这话有些语焉不详,而聪明人一听就懂,瘟疫的洗礼,加上鬼鬼祟祟地掩盖着面容,嗬,八成是感染过梅毒、天花这种能让人毁容的病,才想方设法地遮着脸,一想到这个可能,埃林顿就忍不住生出了一丝优越感。他从来看不起什么虔诚,而相对于很多魔鬼,长得还过得去的他更是对丑陋的家伙抱有微妙的幸灾乐祸。

于是他不再纠结这件事,而是催促道:“行吧!该上路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就这样,在冬至当天,这群人站上了祭坛,那是一座简陋的、草草搭建起来的石坛。并且不被任何魔鬼靠近,格外寒冷、格外遥远的风和从前一模一样,在茫茫雪地,月光被反射,一片发白,耀眼,簇新,在这里,唯一能观测得到的——类似天体的部分,是罪神的生育之宫,这群沉默的修士按特定的占位排开,火焰被点燃,在月的高照下,为首主持祭典的那人振臂而呼:

【嚎哭吧!我们怀抱敬畏之心向您祈愿,月神伊盖台尔,野性、狂呼,为世人洒下金色泪光的神。】

他用梦游一样的语气,恭敬的而忧伤的祷告着,从仪式开始的那一刻,这里就像进入了另一个地带,他们带来了与热情相反的阴冷,这些黑袍人,双手交叠,一只手上是与太阳相关的血石,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一块蓝色的石头,未被打磨的、象征真理,力量和智慧的青金石,亦是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圣石。

明明此时是白昼——却随着那烟雾缭绕仪式的展开,那轮粉月逐渐又开始变深,无边无际的红光,与雪地相互映照,纠缠,扭曲,一场大灾变被人为地引发了。

“啊、啊啊啊啊——”

正在攻城的某个魔鬼突然尖叫了起来。

随着这声尖叫,混做一团、互相砍杀的两方才逐渐发现,一种病症正以极快的速度往外扩散,并不分敌我地攻击着所有人,库尔库路提玛当机立断地把已经往外推了近三十里的军队往回撤,与此同时,传令把死磕海盐的炼金术士和药剂师全部投入调制应对瘟疫的药剂里头。

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人们互相推搡,瞳孔映出一张张恐惧的神情,然后悄无声息地倒下,那吞噬着灵魂的毒虫,不再是被小部分人熟知的节肢动物,反而被一种恶心的软体所取代,五彩斑斓地从血肉中生长、固化,身体就这样成为了被硬化成了一座座珊瑚礁,供那些异彩的刺胞生物生长。

撤回来的人也好不到哪去,好在法尔法代虽然自己生为瘟疫,却没真的放弃医疗研究,老练的草药师以毒攻毒,愣是用调配出来的药压下了珊瑚化。

“可恶……!要是领主在的话……”

“不能什么都靠领主。”

一道声音遥遥传来。

头重脚轻、却还是咬着牙披挂出战的维拉杜安靠在门边,他意外平静,且斩钉截铁道:“我们一定能守住。”

——“哈。”

法尔法代艰难地呼吸着,他试图抬起手指,可力量流逝的速度远超乎他的想象……不,这压根就不正常!

除非——

“你、你把你的追随者都拿去当祭品了……”

他断断续续地吐字,他本来就喘不上气,现在更是觉得心脏发紧:“为什么……”

“我说过,你的性格里老有这样那样的弱点。”

缇缇说:“就好像你在优柔寡断这方面也是。”

【月之子、罪之子,苦涩、腐坏、落败的主君,缇缇尔戈萨斯。】

乌鸦们吟唱道,火光舔舐上了那漆黑的面具。

【您是预兆性的病态,陶醉之谎言,是疾病的统领者。】

“你知道吗?为了这一天,我等待很久了。”祂说:“现在和我求个饶,没准我会留你一命呢?”

“休想……噗咳咳……”

【您的轻嘶、呢喃和低语,链接着我们,为我们指引通往深渊的道路。】

他第一次离死亡、离回归本源那么地近。

缇缇一如既往地有很多话,祂饶有兴趣地说着自己接下来的、已经和法尔法代无关的计划,大概就是在吞噬掉法尔法代后,祂就能让诸神时代重现——“讲点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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