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 第63章

作者:霍勒船长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西幻 日常 开荒 无C P向

“您在这里啊!”

圭多冷不丁地出现在他面前。

“还有什么事?”他端着茶杯,疲惫地说:“这次的失败我会汲取教训……”

“失败?谁说失败了?”

“……啊?”

“您自己没有感觉吗?不应该啊……嗯,先确认一下吧。”

法尔法代并不想再三强调什么,然而当他再次返回到这个带来骚乱的祭坛时,空荡荡的台面,收拾过的残局已经不复原本的凌乱,链接倏然间才有的,而是一直存在,不过是由于早先的混乱思绪而一直没被觉察。

主界碑确实被他们建起来了!

披着外袍的圭多望了望黑月亮,他自然不知道领主心中的五味杂陈,而是来回踱步,踩得木板嘎吱作响:“现在还有些细节需要确认一下……”

炼金术士的记忆力一向出色,他记得,在一片倾倒的局势里——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是男人先的,也许是女人先的——维拉杜安用的是自己的长剑,而赫尔泽拿的是克拉芙娜赠予她的短刀。

“……是由于您的‘命令’,他们才这么做的吗?”

第111章 糖醋南瓜

一切的起因都能算无端的,又存在那么一丁点儿的有迹可循,偏偏所有与本能相关的,都不过是影子,藏在最深处,傲慢地宣判着无人能驯服的孤独——即使是人们自身。

实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已经无从得知,当维拉杜安跋涉过漫长的梦境,终于把意识从朦胧的迷雾中搬运回来时,他一侧头,就能看到摆在病房里的、由红黄蓝绿相互挽起的缤纷色彩,他安静地等待力气回流,在充斥战争的年岁里,他——更年轻的他也是这样躺在狭窄的床褥上,用思考抵御忧虑,以此捍卫他那被消磨得只剩下残骸的愤慨——

有人推开了窗户,他警觉地转过头,却发现窗框——正正好能装下一个少年的窗框被占据得满满当当,月光把他的身形勾勒,白绿相间的披风垂到地上,他说:“喔,你醒了?”

他若无其事地从窗户那里跳下来,像某种偷溜进来的动物,他给维拉杜安倒了一杯水,似乎也没有准备去扶对方一把的打算,开什么玩笑,他身上的伤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赫尔泽都醒了。

话也不能这么讲,法尔法代想,短匕首和长剑所带来的伤害不能一概而论,他转过身,手肘靠在了房间里的五斗柜上。而这时候,维拉杜安注意到他好像长高了一点儿,而其他方面……没什么改变。

“你怎么样?”

公事公办的语气,活像下一刻会接一句:“好了就来干活”,在明暗互相博弈,互相平衡的病房里,坐起来的维拉杜安终于克服了那种颠倒和失重的不适,他蓝莹莹的眼睛里欲意积赞出某种气旋……须臾间又恢复了老样子:“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喔。”这部分法尔法代没什么提问的兴趣,梦境,一种把过去以光怪陆离形式再次演绎的形式,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当时……”

“当时?”

在维拉杜安重复后,他又闭口不谈了。他先前去问赫尔泽的时候——也和总管自己都没闹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有点关系,她稀里糊涂地,本能一样地抽出了刀,她轻轻地说:

“我觉得您当时或许需要呢……”

她是那样平静、无辜、滴水不漏地将谈话重心放到了领主而非自己身上,正因她讲的全部属实,才让法尔法代洞察到了其中——必然有一部分是她不愿意谈及的,还可能事涉某些庸俗的个人往事,即使法尔法代不介意这个,他还是尊重了她的意见。

那就只能来问维拉杜安了。他略微向前倾了一下上半身,鬓发落到了前头,好像在等着维拉杜安能给他一个答案,也是一个他自己都无从晓知的——问题。

为什么呢?是要有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才能毫不犹豫地把那有着相当分量的剑刺向自己,即使他们都是死者了,这场自戕来得过于不明所以,圭多说,这可能是法阵里存在某些强制规则,察觉到没有祭品,就蛮横地吸引几个祭品——已经没有第二个界碑来给他证明正确与否了,仪式成功后,激活后的中心会自动连通并生成领地范围。

在他忍耐着寂静的同时,维拉杜安没有提问,也没作出回答,“记不太清了,当时确实是有种预感吧,我一心想阻止骚乱的发生,觉得这么做可行就索性行动了,没能得到您的允许,请您原谅。”

在又追问了几个问题后,法尔法代再不甘心也只能承认,真是邪了门了——难道当时真的是阵法的自动补齐机制……或者确实是他凭借本能下达的命令。在疑惑愈渐强烈之前,法尔法代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就从哪来的从哪走了。病房一下子恢复了它的旧习气,无人探望时的呛人尘埃又在一阵风的吹拂下重新占据了这里的半壁江山。

维拉杜安一直都明白,在相处这么就后,纵使魔鬼有探查人心的能力,也不会随便——何况启用也是费心神的——去刺探谁在想什么。有关过去的不幸,这个可以暂且放置在一旁。

他若有所思,随着他的清醒,梦的内容已经被遗忘了大半,唯独有一点被他牢牢地记住了……可情感总在不自觉地混淆记忆,如果是这样……他遮住眼睛,真是让人啼笑皆非啊!过去是他的,梦里的火光吞噬的却是法尔法代,在偏航的、不存在的虚幻里,接替了曾经的软弱。

绿发少年偏过头,捂住了半张脸,最终像是放弃了求救言辞,头也不回地跳进了熊熊烈焰之中。

***

“我说。”法尔法代终于在眼花缭乱的布料里抽空抄起自己的水杯:“没这个必要吧?”

正如维拉杜安所观察到的那样,不错,法尔法代长高了一点,脸还是那张脸,就是这点微不足道的变化让缝纫室的嬷嬷大惊失色,并要求重新给他量身定做衣服。

猫在他脚边打着呼噜,领主的没必要最后还是没被采纳,他边听着这些人关于家庭、友情的话题,边不时抬抬手,好在只有少数礼服需要重新定制,成衣只需要稍作裁剪就好。

给他量数据的少女看似去不太熟练,她手忙脚乱地把卷尺捡起来,卷尺绕上了他的手腕、手臂,卷尺刷啦啦地被抽出很长一段,少女絮叨着她的弟弟不给她买草帽,而是非要送她毡帽,“毡帽多土气,他怎么非要说这个流行,这是哪门子的流行……”

原本对她话语置若罔闻,只负责呆在这里当领主的这尊雕塑——噫!雕塑动了!他转过头,说:“毡帽在其他地方是很流行。”

“嗯、嗯?”她瞪圆了眼珠子,以往法尔法代其实不搭理谁的,不如说,以他愿意忍着有人在他耳边叨叨的情况来看,他简直是比神父还和蔼可亲的主家。

“你的弟弟是在班斯县做会计,是吧?”

“对……”

“平时信息流通……啊,通信方不方便?”

“方便……不,也不是很方便。”她想了想:“一封信要好久才能到,都是捎那些要远行的人帮忙带。”

“以及……他还以为得等他白发苍苍了我们才能见面呢,他比我只早了一年死亡,我们却是今年才联系上的……”

“是吗。”

……除了邮局,也许还得办一办报纸,法尔法代想。倒不是为了让人们追赶时髦,都城里的一些消息——比如税款的改动,比如新币的发放,多少都是通过行脚商人和云游艺人来传递,太不方便了。

在寥寥几句的谈话间,她做完了她的工作,她在把工具全部收集起来,抱着它们离开之前,好奇胜过了之后被责骂的恐惧,何况领主只是冷淡,并不粗鲁,他还会和自己搭话呢。

“您有……类似亲属的,不不不,我是说,抚养人?比如兄弟姊妹之类的……?”而且经书上写,魔鬼都是从岩浆里生出来的……应该不会有父母这种东西吧……

“可能吧。”

“可能……?”

“魔鬼也是有养育者的,通常是……嗯?”

他顿了顿,刚刚他想到哪了?对了,创立报纸……报纸?

***

“这一道糖醋南瓜的成色……还不错吧,雕工差了点。”鹅怪挑剔道:“另一道菜……想必你是把蛋煮到一半书,然后再加入肉汤?”

“下一位……喔,冷调汁,黄油加薄荷,滴入嚎叫树的眼泪,这酱汁能用来淋在荞麦面上,但绝对不适合蘸面包树,因为树和树之间的味道是会相互侵蚀的,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鹅怪点评着,不说失望是不可能的,现在的学徒,不少都染上了急躁的风气,意图在他这里学到手艺后,出大展宏图,无论是向酒馆推销一道独特的、能赚到菜品版权的菜肴,还是自己开一家小吃店,最好能火遍整个边地。在鹅怪看来,再不切实际的美食梦,都不应该被贬低!但摆在明面上的问题就是,大家太过急于求成啦。

看看这些菜品吧,要么是连最基本的刀工都懈怠,把菜切得歪歪扭扭,要么就是一门心思用最稀罕的食材来做菜,安瑟瑞努斯追求新奇与创意是不假,他的追求也并非一味贪图猎奇,而是为了更好地发觉食材的可能性。

他开始怀念他一开始的那两个学徒了——后边自然遇上了不少有天赋的学徒,不过,开门弟子不那么容易叫鹅忘怀不是吗?就在还在感叹鹅生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伸出,抓住了他的围裙带子。

“是谁偷袭我!……哎呀怎么是您?您要参加一下我们的厨艺点评大赛……赛……”

“借一步说话。”

法尔法代不由分说地把鹅怪带走了,留下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我们还比赛吗?”

“也可以不比了吧,你不会觉得你做的菜真的很美味吧?别等下你自己都吃不下去……”

“怎么就不好了!我尝着还……呕……可以……我明明放了糖啊?谁换了我的瓶子??”

法尔法代停下脚步,他用阴森森的,要把谁埋葬了似的语气问:“……我问你——”

他发现,他似乎无师自通地——从心底的某个角落复制出了似曾相识的——连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倦怠和荒淫感。

“……我、”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这种问题上感到混乱?真是难以置信:“魔鬼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喔,您指的是什么?”鹅怪觉得奇怪,他不是平等讨厌所有其他魔鬼吗:“其他魔鬼不过是……无足挂齿的小喽啰?”

“……”

“您从来没说过您是打哪来的,”鹅怪好像误解了他的意思,指着月亮发誓道:“我也不会多嘴去打探,您知道……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就好嘛。”

真是奇了怪了,在这莫名其妙的一天里,安瑟瑞努斯,这位除了做饭外不会揣摩其他东西都厨师在后来,整理着厨师帽,他想,只要他不说,是任凭谁都猜不到他究竟和哪位魔鬼大公有关系的。

第112章 将与将

骸骨燕鸟矮矮地贴着地面飞行,带起微弱的气流,又很快重新循来时的方向,摇摇晃晃地飞回了那只裁剪得到的袖子上,来的人煞有其事地整理了一下领口,在张开手臂的瞬间,又引出了一大群扑棱翅膀的鸟儿,这让周遭的众人忍不住欢呼,胆大的人把手中的鲜花、钱币抛了出去,被围在中间的家伙鞠了一躬:

“各位先生们,女士们,演出到此结束……结束^好啦,还请明天也来捧场……捧……”

他断断续续,讲起话活像个结巴一样,但谁规定结巴不能表演呢?但很快,巡逻的士兵就赶了过来,他们从阴影处一跃而起:“这位先生,请不要在这里表演。”

巡逻队长耐心地说,“您可以上广场去!您这样会造成堵塞的!”

“好的……好……我是说,广场在哪里?”

在乱哄哄的氛围里,被拦在后方良久公共马车终于得以往前走了,车夫感激地举了一下烟斗,向巡逻队长表示敬意,在人群逐渐散开后,他看到了那位——正在默默收拾东西的表演艺人,看起来不像本地人,他砸吧烟斗,却不经意间瞟见了对方抬手时露出的缝合线。

他还没来得及看,马就已经将车拉出去好远了……他纳闷地拉着缰绳,莫非自己真是老眼昏花?人都死投了,没准就是某种化妆呢!

***

新的一天,新的麻烦。

即使是法尔法代,也很不想面对这样的场景,众所周知,地上在打仗——而不少人奔赴新生活的人已经把这茬事给忘干净了。

“这也是必然的。”图曼说:“打仗……纷争,这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那可不就是上辈子的事情吗?法尔法代猛地一拍手,那头正欲拼个你死我活的两个将军双双倒下。

“斐耶波洛的罗塔乌拉将军——还有芬色的格拉特帕提将军。”

他才不会假惺惺地说上什么“二位请起”之类的狗屁客套话,魔鬼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他们一眼:“不行就送去矿山开采两天矿。”

“哼,魔鬼……”红发的格拉特帕提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摆布我的灵魂吗?今天我和这位异教徒——”

“我异教你大爷。”罗塔乌拉白了他一眼,在取下盔甲后,露出一张横贯了伤疤的脸庞,她抱着盔甲,讥讽道:“你就不能看看清楚形式?我们现在都是他的囚徒,话说这儿是哪的地狱?”

“真遗憾,地狱不分教区。”法尔法代说:“来吧,早点交代一下早点去干活。”

“你就算折磨我也……”

“他脑子不好使,对吧?”罗塔乌拉突然对着一旁的、看起来也是女武士的克拉芙娜说道:“他就这德行,认死理,但是呢……”她不经意地看向那具严实盔甲身侧的剑,但这试探立马就被克拉芙娜注意到了,她很有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将手扶到了剑上。

真小气。罗塔乌拉想,我又没准备现在去抢她的剑。

真是腻了。法尔法代让人给他们解绑,带去会客厅。而情报毕竟还是重要的……喔,要是他们不愿意讲的话,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讲。

真是出乎意料——这句话的指向是谈话双方,魔鬼,和人类。死掉的将领没想到能在同一个地方会面,又被魔鬼邀请,去喝一杯香醇而又苦口的棕水……在格拉特帕提一口吐出去之前,法尔法代没什么压力地预判了他的动作,并即时用一份垫板挡住了飞溅出来的水。

看没喝过咖啡的人喝咖啡也是一件好玩的事。文绉绉的官员早就练就了一身炉火纯青的死装本领,只要给他个需要他端架子的场合,就算是一杯岩浆他也能谈笑风生间喝下去或者假装喝下去……这种性格不拘小节的指挥官就不一样了。

可惜凡事也会有偏差,像阿达姆就没上当,而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然后在一口气喝完后,只关心了有没有冷的。

“来讲一讲吧,”在看够乐子后,少年说了句“稍等”,然后请人换了有糖的咖啡上来,他随意地交叉起手指:“虽然二位过往的恩怨也不失为一道下饭菜,但是我对地上的事情更感兴趣。”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