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狐昔里
谢焉文觉得自己在边岭面前就是个傻子,可他走出去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律师:“我读的文科,高中学的那点儿生物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既然父系能够遗传,为什么你会说跟男性关系不大?”
“因为Y染色体体积小、数量又少、稳定性极差、基因丢失率还特别高,假如你和你的先祖去做基因对比,最多3%的相似度。”
所以,这种基因有什么好遗传下去的?
知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了他的大脑,但谢焉文是个感性的人:“你现在才二十四岁,万一等十年后,你突然想结婚生子了呢?人是会变的。”
“你觉得会变的人,只能证明他本身就是这种人,不过是因为时间的流逝,露出了本来的真面目而已。”而他,从来不屑于去伪装自己,“你想在我这里,寻求到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再聊下去,可能他的智商就得干涸见底了,“你来云省,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吗?”
“黄一,把他的行李丢下去。”
“别别别,我不问还不行嘛!我真的又饿又困,黄一你别动手啊,我不打扰他了还不行嘛……”
边岭落脚在一处半山农场,因为气候和地理位置原因,这里的冬季也很温暖,远处的云和雾气缠绕在山体之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美景。
果然是和平安宁的美好世界啊。
很漂亮,很宜人,和系统口中原主的家乡不太一样。
【宿主,你不看看那份黄一拿来的调查报告吗?】
“那么好奇原主的一生?”
是啊,那轻飘飘的一叠纸就是原主反抗命运的一生呢,系统不知为何竟觉得核心处理器有点酸胀,不过很快它就调理好了:
【宿主,看看嘛,原著里关于原主的内容并不多,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隋长勇犯罪的证据呢。】
“系统,你的存在让我相信了一件事。”
【什么事?】
“AI果然代替不了人类。”
啊啊啊啊啊,又被看扁了,哼,那它还可以扁扁地看原主的资料。
边岭打开绕紧的文件袋,最先掉落出来的是一张全家福。
说是全家福,其实只有两个人,左边是一位身穿少数民族服饰的中年黝黑女性,看得出她生活很困苦,身体瘦削、骨节却很宽大,衣服穿在她身上有明显的不合身感,她眼睛局促地盯着镜头,手紧紧地攥着孩子的肩膀。
而她旁边的孩子,看上去大概五六岁的模样,有着孩童独有的稚嫩天真,他紧紧靠在女人的腿边,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和雀跃。
【这是小时候的原主,居然还留下了照片,好难得啊!】
边岭不置可否,翻开了文件夹的第一页——
原主尚在襁褓之时,被人丢弃在一座连名字都没有的山坳里,那时正是十月初,云省的雨季进入了末梢,但云省人对于野生菌的追求就像刻在DNA里的一样,熟悉的山里找完了,就去稍微不熟悉一点的山里找。
原主就是被人找回来的“菌子”,所以在用边岭这个名字之前,原主其实叫阿菌。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呼吸。
黄一赵二:边神今天心情真是不错啊~
↑
PS:父系遗传线粒体也有,但极其罕见。
第38章 售后
阿菌是被小乌村的护林员捡回来的, 据说那天刚下过大雨,雨水都漫过半个襁褓了,要不是云省天气湿热, 早就冻死在山里了。
护林员听到哭声把小孩儿捡回了家,养了一段时间实在没时间养,就把阿菌送给了村里娶不起老婆生儿子的老光棍。
老光棍已经很老了,身体也不大好,歪歪扭扭地把人拉扯到一岁多,某天进山大概没看清楚路,一下踩空当场就断了气。
村里人就觉得阿菌这个小孩不吉利, 谁都不愿意养他,主要是大家都不想多养一张嘴,最后还是照片上的女人看不得小娃娃没人要,把人领回了家。
女人名叫阿芝, 也是个苦命人,早些年老公孩子都被泥石流给埋了,因为生小孩时伤了肚子,所以一直是寡居状态, 她从前只需要做些手工贴补家用, 丧夫后开始日日劳作, 有了阿菌后, 生活就更加困苦了。
从照片上就可以看出,两人的日子过得十分清贫, 好在村子所处的地理位置四季如春, 不用额外添置厚衣服。
但哪怕日子过得紧巴巴,阿芝也要把阿菌送去读书,因为来这里支教的城里娃说, 只有读书才能改变村里人的出路,她自己走不出村子,但她想让阿菌走出去。
在她看来,阿菌本来就属于外面,他不是村子里的人,是注定要走出去的。
阿菌自小就很聪明,很多书看一遍他就记住了,哪怕他去上小学的时候已经九岁了,他也迅速追上了课程,并且跳级上了初中。
那时候的阿菌并不觉得生活有多苦,因为村里的小孩过得也没比他好太多,大家都没尝过生活的甜,自然也不知道苦有多苦。
他只知道自己和阿妈在一起,就很快乐了,那张照片就是小阿菌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十五岁那年,阿妈累死了。
阿菌的避风港没了,他考上了高中,却没钱去上,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如果不是支教老师找到了他,可能他已经饿死在山里了。
这是他第二次被别人从山里捡回来。
后来,老师跟他说,他要出去读书,这是阿妈对他的期望,于是他努力读书,终于走到了高考这一步,然后……
【原来,原主第一次高考考了572分啊。】
但在当年,572已经是云水县考生的最高分了,加上少数民族加分,已经过了第一批次的录取分数线。不仅县城发了奖金下来,还有本地的小报争相来做采访,而这些原本都是该属于原主的,却被一个卑劣的小偷偷走了。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顶替了原主的成绩!】
边岭翻到下一页,一张略丑的脸映入眼帘:“李军,大学肄业?”真是多看两眼都嫌脏,啧。
李军原名李菌,云水县人,父亲是县里户籍办的主任,与小乌村的村长有些亲戚关系。按照资料上的说法,是李军的父亲李明刚知道阿菌成绩好、肯定能考大学,于是找到了小乌村的村长,两人沆瀣一气,迅速达成了交易。
李明刚给村长一万块钱,村长欺骗阿菌、让阿菌用李菌的身份证去高考。等阿菌考完试,李明刚就利用职务之便,迅速挂失了“李菌”的身份证,然后补办了“李军”的身份证。
甚至还特意改了李军的生日,让这张补办的身份证更加的天衣无缝。
李明刚为了不让阿菌来干扰他的计划,又买通了学校的老师,等阿菌知道的时候,李军早就拿着他的成绩填报了院校,成功地鸠占鹊巢。
【这个李军,不就是原主的高中同学吗!他以前还带头孤立原主,说原主是个只会要饭的叫花子!】
【他学习成绩巨差,竟然还报了师范大学?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我天呢!AI都没他胆子大啊!】
扁扁的系统眼睛都瞪大了,它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抢走了原主高考成绩的小偷这么废物,都成功进入高等学府了,居然还能大学肄业?
李军在某师范高校只读了两年书,大一两个学期都在挂科,大二就开始直接作弊,然后作弊都抄不明白,实在没办法了,他只能肄业,至少还能拿到肄业证书。
拿到肄业证书后的李军根本不想回到家乡,见惯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谁还愿意回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县城啊,他拿着肄业证书就开始找工作。
但这年头大学生就业都很困难,更何况是肄业生了,李军在外面浪荡了一年多,实在没钱了才终于回到了云水县。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成绩来路不正,所以一回来就问阿菌的下落。
彼时原主已经改名边岭上宁大读书去了,李明刚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查这个,问村长也说不是很清楚,找了一段时间没找着人,正好李明刚托关系把李军送进了当地希望小学当数学老师,李军也就没时间追查阿菌的下落了。
【他居然还有脸来找原主?他想干什么啊他!】
“正常,犯事的凶手都喜欢二次光顾犯罪现场,在阿菌面前,他是掌控权力的绝对上位者。”
在末世,他见过很多这种蠢人,仗着家里有异能者就肆意欺辱普通人,居然明目张胆地来抢他的东西,当然最后,边教授把人连锅端了。
异能者又怎么样?只是身体变强了一点的普通人而已。
【呸!他一个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的人,居然能当老师?!幸好现在查出来了,这群人肯定没有好下场!】
听着小系统义愤填膺的机械音,边教授掏出了手机:“这就够了?我可不喜欢这种轻拿轻放的感觉。”
天火V:@是李军不是李菌,来做个售后回访,请问抢了我的高考成绩这么多年,现在用得还愉快吗?[微笑]
天火谁啊,大名鼎鼎的边神啊,除癌灵的发明者啊,年轻的天才生物学家啊,许多刷到这条微博的人先是一愣,然后迅速戳进头像,看看是不是高仿号。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真是边神啊?]
[应该也没有人会盗这位的号吧?他不要命了?]
[这个李军又是谁啊?值得边神这种大人物来发微博撕他?他何德何能啊?]
[有没有知道内情的人啊,急急急,我是边神的兵啊,真要是有人抢了他的高考成绩,我现在就去线下找人PK!]
[不知道啊,我去翻了翻这个李军的微博,好像还是个乡村希望小学的老师,天天拍乡村留守儿童,还直播卖惨,还真的有人给他打赏捐钱!我看他面相就不像好人呢。]
……
天火一条微博,程序员全部回公司加班,温循正跟纪佳瑜吃饭呢,吃到一半被助理打断,然后听完电话他直接炸了。
“出什么事了?”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纪佳瑜还没见过阿循这个样子。
“发配岭南放大招了。”
“啊?”
温循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他现在看到网上的消息,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天边岭想要让黄一他们查的,应该就是这件事了吧。
怎么会这么……命运多舛啊。
温循哑然,当他觉得边岭的过往已经够惨了,等再细细一看,发现还有更惨的。
近些年高考制度已经愈发规范化了,早几十年冒名顶替成绩的确实不少,但边岭才几岁啊,也就是四年前的事啊,怎么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抢人成绩?
不对啊,要是高考成绩被抢了,边岭又是怎么上的宁大?
温循给人打电话,无奈无人接听,最后想起谢焉文去云省找边岭过年了,这才终于听到了发配岭南的声音。
“过年好啊,温总。”
“我不太好,你那条微博……”
“哦,突然有感而发,想要祭奠一下故人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谢焉文刚刚吃完就去睡了,被老温一个电话薅起来,这会儿还睡眼惺忪的:“你俩聊什么呢?大过年的给谁上坟?”
“给我第一次高考成绩上坟吧。”
“啊?你到底参加了几次高考啊?”谢焉文一个激灵,瞌睡都醒了。
“资料在桌上,查不到只能说明你俩无能。”
谢焉文立刻飞扑到桌上,等看完所有的资料,撸起袖子就是干:“你等着,我去把那个叫李军的玩意儿……”
电话那头的温循也是完全的失语,他根本没想到边岭本应该更早入学,哪怕宁大比那所师范院校名气更响亮,但……整整两年多啊,一个天才在宁大虚耗四年已经够广大网友们扼腕的了,空置两年去打工什么的,光是听着就让人窒息。
“边岭,你有这种毅力,难怪做什么事都能成功!”
三人之中,只有谢焉文是学法的,他很快意识到边岭为什么叫他来云省过年了,合着是找他有事啊:“作为你的代理律师,我会全程跟进这个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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