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眠时礼
“好久不见,我们馆长很想你呢,你想先参观,还是我先去跟馆长说一声?”
斐在通关游戏之前没有抽选到这个本过,但成为“翡玉”后,由于监视局会定期介入未处于游戏状态的怪谈副本,以此维持副本的稳定性,他也会帮忙修复可能崩毁的副本。
博物馆这个怪谈属于易坍塌的极端类型,展现给玩家的初印象足够平和安定,第二阶段却远比其他A级怪谈来得偏激疯狂。
翡玉修复过这个怪谈好几次,高危怪谈拥有自主意识又会保留记忆,久而久之,他跟博物馆的怪物关系还算说得过去。
“没必要告诉馆长,反正等会我也会碰见他的。”斐站在原地没动,任由讲解员伸手弄乱了自己的卷发,他听到对方称赞的一句,“说实话我觉得还是卷发适合你。”
“棕色卷毛好可爱,像小狗,这不把没见过的馆长和监视局那些怪物给迷死。”
斐:“……你说话怎么变得这么怪,是不是玩家论坛刷多了?”
讲解员艾琳拉:“还好吧,不过游戏关闭之后论坛还能用我倒是蛮意外的。”
“那么我亲爱的游客,翡玉先生,你想先去哪个展厅参观?”
斐随手指了下尽处的一个展厅,接着才说:“叫我斐就好,等会可能还会有别的游客过来,可能要麻烦你关照一下。”
“听起来是你认识的朋友?放心,我会帮忙照顾的。”艾琳拉勾着清浅的笑,他都这样说了,她也知道了“翡玉”曾经的身份,“你的另一个名字不会是我想到的那个玩家吧,翡玉。”
第43章 自然植物博物馆(2)
“正常人在那个世界可没法生存,你不仅进入了监视局,在此之前还是怪谈游戏的玩家,看来是被总系统坑骗了。”
艾琳拉当然知晓游戏总系统除了能够影响怪谈本身,还掌控着所有玩家的原有灵魂,但后者存在一个必要前提,斐既然能够在怪谈世界停留,他便并不属于这个前提的范畴。
那个世界本身的规则即是怪谈,只有怪谈才能存在,不管是人类,还是一件普通的物品,只要出现就会被抹去。
斐刚开始还不清楚总系统压根没法拿他怎样,又因为时瑜,最后他在对方三言两语的诱导下主动提出了交易,他完成翻倍的通关要求,以此代替时瑜被选中的可能。
求之不得的游戏总系统当然不会拒绝,它的确对时瑜很感兴趣,可柏北才是它真正的目标,否则它也不会把人拽进怪谈游戏。
“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斐跟着艾琳拉进了左侧的展厅,他抬手触碰到圆形展台,透明的玻璃罩正悉心保护着发芽的种子,“哪会想到是被那个狡黠的家伙骗了。”
艾琳拉轻轻抚摸着种子萌发的子叶,博物馆的讲解员眼神温柔,仿佛满怀来源于自然的热爱与包容,疑问也说得形同引导,“可是你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因为从我有记忆开始,我接受的认知就是作为‘人类’生存。”也许是博物馆怪谈自带的亲和性,斐倒是不打算隐瞒实情,更何况他也没必要说谎话。
艾琳拉是一位优秀的讲解员,同样也是一位耐心的倾听者,于是她适当地接过了话:“哪怕你明明不需要呼吸、眨眼,甚至是心跳,哪怕你一直都不理解。”
“监视局让你意识到了异常,正常人无法在那里生存,于是你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但我的游客先生,你的猜想是基于对人类思维的模拟,还是一种本能的思考?”
艾琳拉明显已经深入联想到了更多,而她最开始认识翡玉的时候,他表现得几乎与寻常人无异,“我记得你提起过,你有一个弟弟,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在模仿人们的称谓。”
毕竟监视局的怪物很喜欢这样做,祂们诞生于怪谈世界,与死者生前负面情感衍生而来的意识体不一样,因为觉得枯燥,想要通过观察玩家模仿成真正的人类进而离开那里。
异常监视局只是一座关押不知名怪物的囚笼而已。
“现在看来不仅是真的,你还因为他进入了监视局,通关以后你应该离开才对。”
艾琳拉猜想斐大概是不想让他的弟弟落到游戏总系统的手上,监视局独立于怪谈游戏,倘若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情,他可以把人直接抢过来,结果没想到因此察觉到了不对。
“即使我们保留曾有的情绪与思维,也篡改不了怪谈的身份,我们早已死去。”艾琳拉叹了口气,“在游戏融合现实前,怪谈只会出现在那个世界,这是唯一的本质规则。”
“光谈论这点,你就不可能是怪谈,而你又不是完全的人类……说实话我还挺好奇,总系统多半也是清楚你的特殊性才想方设法将你拉进了怪谈游戏。”
艾琳拉捻着翠绿的子叶,种子的茎身不稳地颤动着,开始迅速生长,转而在瞬息间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她看见一只手抚上异化植株巨大的枝叶,却没有任何后续发生,艾琳拉偏过头,“游客触碰植物会被吞掉才对。”
“通关怪谈游戏的奖励,我不受规则的影响。”斐觉得这个奖励的针对性实在太明显,很早的时候总系统就预料到了怪谈的降临,也难为它一直没有提起过。
玩家基本都是由副本系统管控,而斐从一开始连接的就是游戏总系统。
斐真是不想回忆那段天天听总系统各种诱导他走歪路的时光。
“通关奖励居然是这种?如果不是怪谈出现在了现实,这种奖励根本没什么用啊。”
艾琳拉想起了那个快要被人遗忘的唯二通关玩家,不过这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听起来只是一个噱头而已,当初总系统说得很含糊,看来她通关了也没法拿到想要的。”
“……你说的也是玩家?”
“对,不过你肯定不认识她,因为她是在六年前离开的游戏,怪谈游戏存在了这么长的时间,总共也没几个人通关,所以我还有点印象,只是可惜那个女生没能回到现实。”
通关却没有回到现实,斐闻言皱眉,这听起来很古怪,“她选择了留在那个世界?那个玩家也进入了监视局?”
“也许吧,听说她变成了怪谈。”艾琳拉当然清楚这有多奇怪,一个历尽艰辛、终于可以回归正常生活的通关玩家怎么会自愿变成怪谈,“她死了,但又没完全死。”
“怪谈游戏没有她的踪迹,也许她是停留在了游戏之外的场地,不管怎样她都没法回到现实,背后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难怪在他回到现实的时候,总系统在消失前说的是“恭喜你成为首个通关游戏、顺利回归现实的玩家”,原来重点是后半句。
斐追问:“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吗?”
“我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不过我还记得她的游戏ID。”艾琳拉思考没多久就告诉了斐,“她的ID名是‘厌’。”
确实如她所说,斐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也许是时间过去实在太久,也可能是总系统不允许别人再提及她的消息,“你觉得她,又或者说我,我们会是导致怪谈降临的源头吗?”
斐指代的自然是屏障破裂、游戏入侵现实引发的一系列怪谈事件,他随口问着身边人,然而通关时间较近的他更像是罪魁祸首,“怪谈游戏的通关奖励说不定是惩罚才对。”
“你觉得你们打开了这个魔盒,造成了怪谈的降临?”艾琳拉不予置评,有限的信息使她看得没那么清楚,“或许这就是它们想要的,又或许这一切的发生是必然的结局。”
“我建议你去问总系统那家伙,它不希望失控局面的发生,却也不代表真的和它毫无关系,你现在还可以登入监视局吗?”
“不能。”斐摆了摆手,他的确有办法,只是还需要一些助力,“监视局想借助我这个描点来到现实,我不打算就这么让祂们过来,那会乱套,我得先去趟监视局。”
艾琳拉问他:“你打算怎么做?总系统能把我们送回去,帮你应该也不是问题,你要找它吗?”
“我会找它谈谈关于目前状况的事情,叫它帮忙还是算了,我还不如找个自己有办法回去的怪谈把我一起带过去。”斐其实已经想好了找谁,只是那家伙现在还没来这里。
艾琳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她以朋友的身份说了句:“那就祝你好运。”
“走吧……等一下,有人过来了,在不同的展厅,似乎不是一起的,哪个是你的同伴?”艾琳拉说完见斐摇头,她停下步子,“不认识,那我除掉你不会有意见吧?”
艾琳拉看起来性格够好,有着分外的耐性,交流起来也与常人没有差别,平常状态的她在大部分情况下不会主动猎杀玩家。不论她、馆长还是那些植物,基本都是这样。
……不过这也只是表象而已。
博物馆怪谈的所有存在都拥有交替的两个阶段,一面是欺骗性的平和冷静,而另一面才代表着怪谈应有的疯狂与残忍。
交替的规则是时间,白天是正常状态,而夜晚是对立的错乱,并且博物馆这个怪谈领域的时间流逝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即便现在还是白日,下一刻也许就会陷入无止境的黑暗。
“其中两个人随你处理,他们是冲着馆长来的,他们想要控制怪谈。”斐问过系统,知道来的是沈确、咨询师和诗人后才说,“还有一个人是我的朋友,我会制止你。”
艾琳拉笑了下,她示意人跟上,“进入第二状态的时候我可没有理智,就算你拦在我跟前,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斐完全清楚,他已经应对过很多次这种情况了,他同讲解员来到隔壁的展厅,看到戴着口罩捂得格外严实的沈确时,没忍住来了一句:“今天挺自觉的啊。”
“……你信不信等会时瑜过来我直接把口罩摘掉?”
“别啊,我开玩笑呢。”
艾琳拉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明白了斐要她帮忙照看的应当不是这人,她挑眉,“你很照顾我们博物馆的生意啊,还有谁要来?是你那个弟弟吗?”
“嗯*,应该不止他,还有个专门收容怪谈的官方组织也会过来。”斐顺带解释了两句,“另外两个人来自一个叫U的组织,这个组织出于利用也收有不少怪谈。”
艾琳拉并不意外,既然出现了怪谈降临的现象,现实里人们不可能一直毫无察觉,官方一定会采取行动应对,相应的,也会居心叵测的人想要利用这种力量。
“U听着很耳熟啊,我记得游戏里有这个公会。”艾琳拉望向斐,她若有所思,“而且好像和你关系很差劲?”
没想到怪谈方都知道自己跟U的矛盾的斐:“……是的。”
纯添乱的沈确:“关系差说得太简单了!是死敌,不死不休的那种!”
艾琳拉:“看来你跟你同伴都很不喜欢这个组织啊,我会传达给馆长好好招待的。”
沈确:“好啊,辛苦你了。”
斐:“……”
你还挺讲礼貌的。
第44章 自然植物博物馆(3)
艾琳拉去了另一个展厅,走前斐同她说了咨询师的控制能力,对方满不在意地摆了下手,无所谓地表示不会受到影响。
博物馆怪谈明面上的最终BOSS是馆长,而艾琳拉是藏在幕后的第二位,负责引导的讲解员会提供混淆正确与错误的规则,带着摄人心魄的笑容故意将人指向存在偏差的路。
斐半分也不担忧,而且看她这反应,应该是博物馆的交替阶段快要到了。
“你来的时候在路上看见小鱼他们了?”斐倒是更关心这个,他记得时瑜今天的课程安排比较紧凑,怎么还有时间来博物馆,“这几个一起逃课了?”
听起来斐很想把人立刻抓回学校,沈确赶忙开口帮还没落实翘课行径的时瑜澄清了个干净:“没有的事情,小鱼晚上没课,他昨天不是说下课来工作室找你吗?”
斐沉默了一会,他想了半晌也没想起时瑜有说过这件事,沈确这才意识到要坏事,“他可能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不过不重要,关键是小鱼还不知道你换了新工作室。”
“博物馆就在工作室边上,他肯定会发现不对的地方,你用‘斐’这个身份跟他们接触过多早晚会有被发现的一天。”沈确念叨了一大堆,抬眼便发现好友根本没在听。
他甚至在欣赏玻璃墙里面栽培的绿植,看样子像在思考要不要给工作室也买一盆。
被糊弄的沈确:“……”
沈确气得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眼的时候视线范围内依旧是黑暗一片,他尚未缓过神来,接着便听斐低声道:“转换开始了,注意你身边的植物。”
撞击声格外沉重,一阵接着一阵,伴随玻璃隐隐开裂的声音在耳畔乍然响起,仿若有什么将要从玻璃罩当中挣脱出来,灯光早已不知在何时熄灭,斐却依旧能看清室内的变化。
枯瘦的骨手推击着裂纹遍布的玻璃墙,哗啦一声,大面积的玻璃倒塌下来,穿破了那道虚影,斐站定在破碎的玻璃墙前方。
茂盛的龟背竹长出了数不尽的手,破开粗壮的茎部,绕过那些开洞的、肋骨一样的巨大叶片,数量密集的虫在奇特的叶子上爬动,形成怪异的斑点纹路。
顶端的叶片快触碰到天花板,旁侧几个垂着的叶子也是正常人难以够到的高度,不计其数的爬虫掉在地上,融入同色的黑暗之中。斐退开一步,翻涌的阴影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眨眼间虫群已然消失不见,白骨构成的手伸向了跟前人类的脑袋,要碾碎在它眼中寓意脆弱的生命,阴影宛若黑线迅速攀附上去,操控木偶的悬线一样连接到斐的指腹。
他转动手腕,拧断了庞大骨手的关节,在植物体长有的其余骷髅手尝试抓住他之前,沈确忽然喊了一声:“用这个!”
沈确将东西抛了过来,接着先一步拽住了悄无声息靠近的藤蔓。锋利的匕首砍下了半截枝蔓,夜视道具使他清晰看见了藤条切口处流出的液体,是鲜红的色调。
窸窸窣窣的零碎响动不绝于耳,沈确背对着斐,缓慢地后退拉近和同伴的距离。
而斐顺利接住了沈确丢过来的物品,他低头看向手中银色的打火机,翻开盖子压下按键,腾升的火苗跳动在视野内。
斐最后瞥了眼材质奢华的打火机,松手甩到了异化植物的身上,燃烧的火光照亮了更迭的夜晚,他引导着烈火继续扩散,直到所有植物都被火舌咬住。
一次性解决完室内的异化植物,斐这才灭掉火焰以免整个博物馆都被不幸殃及,不过这些植物并不会完全死亡,在白天的交替时间,它们会重新恢复原样。
“我觉得没必要用打火机,其实还有别的方法,我记得这个牌子挺贵的。”斐还在回味平白丢失倒卖好机会的遗憾,他叹了口气,“还不如让我挂平台上卖了。”
沈确:“……送你又不要,在怪谈里面就改主意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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