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在漫画拿了马甲剧本 第52章

作者:眠时礼 标签: 爽文 马甲文 无C P向

斐偏过头,风吹得梳理好的棕色短发有些散乱,卷曲的弧度愈发明显,摩天轮的梦幻灯光倒映在他眼中,恍若融化在手心的粘腻糖果,流淌的甜渍形同毒药。

“听说临时加演的节目是烟花表演,我记得游戏商场没有烟花,你哪来的道具?”靠在护栏外围的灯光师悠闲地问着,他对此倒是不算意外,只是难免感到好奇。

斐没有回复,他望着尽处一望无际的汪洋,浪涛在剧烈地摇晃,仿佛有什么即将撕破平静的海面,骤然掀翻今晚的一切。

他懒散地垂着眼,“烟花秀可不一定是货真价实的传统烟花啊,只有焰火的话,嘉年华的游客们会感动失望吧。”

灯光师听到这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知道斐指代的是什么,于是他笑了起来,“你还是没变啊,但嘉年华庆典真正需要的也确实是不同的烟花秀。”

“而且烟花只有海上的部分不是太遗憾了吗。”斐取出用于点燃的工具,随即塞进了灯光师的掌心,“游乐场的边缘埋着炸药,找到这些对你来说不难。”

“你只要负责点燃所有的炸药就可以了。”斐在他耳边最后说。

其实他只要在海边制造一场烟花秀就可以了,不过出于难得的兴致与恶趣味,斐觉得,给嘉年华来一场轰动性的爆炸烟火大会也不错。

反正那帮游客的态度也是娱乐至上,生死随意。

怪谈世界的大部分人也基本都是这样的看法,除去一部分游戏方为了维持平衡特地设立在玩家阵营的善意NPC,这里的正常人实在少见。

灯光师离开后,斐翻过了围栏,他走近那片深蓝的海域,冰冷的浪花扑卷着抚过脚踝,他低下头,看清了埋在沙砾之中的怪物。

张合的食人花长满了尖锐的牙齿,无数白色的触足在它的身下蠕动着,企图缠上他的身躯捕杀猎物,斐冷漠地踩住硕大的花瓣,压得它动弹不得只能无能狂怒。

乖顺的阴影在他的操控下宛若更具有攻击性的捕食者,轻易便侵吞了张牙舞爪的怪物,连一点遗骸都没有剩下。

周围原本还蠢蠢欲动的怪物见状瞬间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地收敛着甩动的触足,生怕惹恼了这个更恐怖的家伙。

斐往前迈出一步,远比先前要高的浪花于他脚边拍碎,不计其数的黑色巨型蜘蛛出现在视野之中,锋利的腿部足够刺穿柔软的皮肤,裂开的口器里滑出触须状的触手。

而他手中的刀片微小到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夹在两指之间更是难以看清,在他的操控下却无比锋锐,冷白的光划过,直接将巨型蜘蛛的躯体割裂成了两半。

一分为二的怪物无力瘫倒在地,砸得旁边的细高蜘蛛原本凶狠的眼神一下清澈起来,它看着同类凉透的残尸,吓得傻愣了半晌,才想起保命要紧立即躲到了侧边。

斐的视线放向更远处,破开海平线的腥红触手快要挡住天空中低垂的弯月,冲刷的涛声愈发汹涌。

他甩掉淋满鲜血的刀片,身下的阴影快速扩散开来,黑压压地沉在水面。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倏然响起之际,猩红的触手被炸毁成了残缺的肢体,更高的浪花覆盖在上方,很快就重新归于平静。

斐捏碎了空间转换球,下一秒高分贝的欢呼声骤然响起,他踩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入目的是弥漫的雾色,湿冷的气息包裹着他,直到烟雾散去,这才看清眼前的事物。

舞台建立在摩天轮前面的区域,原先宽阔的广场被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游客都脱离玩偶的状态变回了原样,充当舞台背景板的摩天轮后方是灿烂盛放的烟花,与耀眼的灯光相映生辉,形成尤其瞩目的搭配。

“这场烟花秀有让你们满意吗?”斐没有戴耳麦,他接过了身侧负责主持的小丑手中的话筒,抬步站到了舞台的边缘,“当然,我们准备的不止有这一场表演。”

低空的焰火表演在舞台后方升起,变幻的灯光同烟花交织成极佳的视觉效果,即使是最外排的观众也能看清,烟花的声音响彻云霄,斐的声音因此显得有些模糊。

“虽然所有人都期盼嘉年华能够成为游乐场的长期节目,但也正是因为它的短暂与绚烂,才能促成了这样的惊喜。”

他一如既往地俯身行礼,像先前表演的每一次退场那样,即便弯折腰身也无法影响他原有的气度,嘉年华备受瞩目的人气嘉宾永远是身处上位的掌控者。

“很遗憾,我们的嘉年华庆典还是走入了结束的倒计时。”

他翻转手心,首场表演的纸牌再次出现在了所有观众的视野里头,最前方的纸牌被大拇指固定住,斐轻微地甩动一下,几张扑克便摊出扇形的弧度。

他用力抛出扑克牌,成千上万的纸牌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空中,犹如那场首秀的扑克雨,却在最后的时刻变成了真正落下的雪。

没有红色染料勾勒嘴角,斐这次确实是笑着的,“恭喜我们的嘉年华迎来了它的完美落幕,这场烟花是送给所有观众,以及嘉年华本身的礼物。”

斐在这时偏过头,他的视线落在位置还算靠前的时瑜身上,于目光交汇的瞬息抬起手臂,掌心握着的钥匙被他抛向了青年。

时瑜看见了斐的动作,尽管不明白为什么,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他要把这个东西给他。

所有观众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感受着嘉年华从来不曾拥有的冬日细雪,漆黑的钥匙混入飘雪里面,被一只手用力握紧。

顺利拿到东西的时瑜第一反应便是仰头望向光芒万丈的舞台,悄然蔓延的烟雾使得上方的人影变得隐绰起来,在彻底被吞没前,他看见那个人无声地朝他挤出两个字。

再见,斐在说再见,他好像是在同他道别。

【啊啊啊啊斐哥你要走了吗我爆哭……补药啊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我突然想起来,因为斐哥告诉了行动处这点,很多人直接自动代入主角团也是清楚的,可是我记得小鱼还不知道这件事……】

【我不行了太伤了,为什么偏偏是小鱼的视角啊,他能意识到这是道别,却不知道为什么唯独这一次会说再见,时瑜以为下一次还会见到他,可他不知道那是很久之后了】

【小鱼已经把斐哥视为可以信任依靠的同伴了,斐哥也引导帮助了他们好几次,但是他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好伤……这个时候看着他的你在想什么,后来的你想起这一刻又会感觉到什么样的情绪呢……】

斐对哭嚎挽留的弹幕视若无睹,他把自己的游戏登录器给了时瑜,相当于把连接的面板一同交了出去,不过这其实并不会对他产生太多的影响。

他会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但自身的能力并不会消失,他只是把一些东西放在面板的背包里,顺道一起送给了时瑜而已。

“我的样子会发生变化。”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求表演的结束环节必须配合烟雾的原因,在这样的掩盖下,他的外貌变化不至于太明显,“在雾气散完前回到怪谈世界,时间足够吧?”

而小丑的回答是可以。

脱离固定外形的柏北转过身,他踏进了更深处的浓雾。

而时瑜始终注视着他的身影,也许是焰火与彩灯的映照,他原本深棕的短发看起来变成了黑色,侧脸似乎也透露出几分熟稔。

忽然直觉不对的时瑜挤开前面的人来到了最前排,他再瞧去的时候,已经快要看不清那人的身形,金发的主持人反倒回身望来一眼,接着他朝身侧迈出一步。

斐的身影被彻底挡住了。

时瑜无端有些慌乱,他咬着牙,手撑住边沿越上了舞台,他往前追赶的同时抬高声音:“请等一下!”

没有回音,他在下一刻因为踩空而下陷,等时瑜重新稳住身体再抬起眼的时候,面前只剩下了一个破败废旧的游乐场。

是还没被怪谈覆盖之前,这个游乐场本身的样子。

……怎么会,时瑜思绪混乱地想着,怪谈不见了吗,但是怎么可能……?

他想起斐在离开前交给他的东西,于是低下脑袋,瞧向了手心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钥匙,上面刻着的“Bei”三个字母尤为刺眼。

这是柏北的钥匙。

时瑜困惑又错乱,他奇怪为什么哥哥的钥匙会在斐的身上,不明白为什么他不亲手还给柏北,为什么他要突如其来地告别,仿佛要消失很长的一段时间。

“……时瑜?你怎么了?”

同伴的呼喊也没能唤回时瑜的神志,那个清晰的想法定格了在他的脑海里。

……斐不会再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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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咱哥掉马(是小鱼视角!)提前预告一下!

第67章 斐(掉马预警)

柏北失踪了。

离开游乐场的那天时瑜本来还没觉得不对,但是直到晚上十点柏北都没有回家,没有任何的事先说明,短信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电话打过去也始终处于关机的状态。

时瑜原本只以为哥哥是因为新活动要加班,可一直的失联状态让他感到了不安,于是他询问了沈确。

通话另一头短暂的沉默没有引起时瑜的注意,几秒后,沈确说工作室早就下班了,柏北可能是跟同事出去聚餐了。

时瑜应了好,他挂断通话重新点进社交软件,看着仍旧没有回复的联络界面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想起嘉年华在最后时刻的那场焰火表演,那道隐没于烟雾之中的模糊身影,以及斐在离开前的无声道别。

遗憾的是隔天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时瑜不觉得是什么恶作剧,他报完警说明情况,在附近派出所的辅警找上门后提供了详细的信息,成年人失踪二十四后才能报警,立案则要等四十八小时。

而在成功立案的第五天,时瑜接到了谢见山的电话。

“我在警局看见了你的立案,柏北失踪了?”谢见山的语气听起来不算很意外,他微妙的停顿片刻,这才接着道,“有时间见个面吗?别人托我把一些东西转交给你。”

“关于柏北的具体下落我有一些猜测,不过我不能肯定我的推测是否完全正确。”

时瑜当然不会拒绝,事态紧急,而且难得他今天的课比较少,时间很充足,于是他们约在了下午。

“这几天斐一直没出现在怪谈的领域。”谢见山直截了当地切入了正题,“并且之前在普洛克的时候,他主动跟我透露了一件事,他说他会消失一段时间,所以我想他已经离开了。”

“很巧不是吗?偏偏斐和柏北都在这阵子没了消息。”谢见山说着,他拿出一个质地精巧的盒子并打开来,清透的翡翠戒指静静安置在柔软的绒布垫条上。

谢见山将翡翠戒指还给了它真正的所属人,随后他补充:“他没有告诉我应该把这枚戒指转交给谁,可他又说我不久后就会知道,答案的指向已经很明显了。”

时瑜没有回复,空白一片的大脑难以再钻研谢见山的话,他的视线迟钝地移开,好像有些无法理解面前人到底说了什么。

他又想起了璀璨焰火的映照下,斐转身之际的那声再见。

时瑜盯着盒子里的玉戒,他总算记起到底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眼熟……这是三年前妈妈送给柏北的礼物,父母遭遇意外后,他便再也没看哥戴过这个戒指。

谢见山看他的反应,知道时瑜应当是猜出了答案,他叹了口气,“在我们跟你接触之前,斐从来不会同我们有过多的交流,那时候尽管有所怀疑,但我并不确定。”

现在他能肯定了,的确是因为时瑜,可他知道的太晚,斐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时瑜沉默半晌,一直到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突然重新开了口,嗓音莫名的艰涩:“他在走以前……有跟你说会离开多长时间吗?”

“……他说大概三年左右。”谢见山有些不忍,不告而别对时瑜来说太残忍了,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哥哥,可就算他清楚,反而可能会更加担忧。

时瑜不明白柏北为什么要瞒着自己,是怕他担心吗,还是因为怪谈游戏的那些事情。

身为局外人的谢见山反倒看得透彻,时瑜不想让哥哥担忧,而柏北也是一样,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真的很相像。

“他在走前委托我照顾好你。”谢见山自然会信守承诺,他注视着时瑜,安慰的话在这时显得格外苍白,最终他只是说,“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我们会尽量帮忙。”

时瑜点了点头,他收好存放着翡翠戒指的盒子,在结束谈话以后离开了这里。

柏北不在的这几天,沈确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他,自然而然地揽过了好友照看弟弟的责任。跟谢见山谈完之后,时瑜突然发现了一个违和的地方。

沈确从来没有询问他任何关于柏北失踪的消息,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

……沈确一直在无声地提醒他。

时瑜回到家,他推开门,熟悉的声音越入耳中,沈确问他怎么回来得这样晚,青年走近的同时表示没什么,平静的语调找不出丝毫异常。

沈确笑了下,抬头想问时瑜晚上学校有没有别的安排*,刻有熟悉字母的黑色钥匙却映入眼中,青年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眶都有些濡湿,不肯相信又只能承认。

然而他的语气冷静到仿佛没有那些意外发生:“他在离开前给了我这个。”

时瑜没有明说,却也揭下了那层昭然若揭的窗户纸,沈确明白他指代的含义,他说的是斐,同样也是柏北。他知道这件事了。

沈确没有插话,只是听他继续说了下去:“我哥……除了妈妈的礼物,他留下的就只有这把钥匙,钥匙的作用应该没有我原本以为的那么简单。”

“我最先想到的是一点。”时瑜停顿了下,他收拾好情绪压住哽咽,尽量把自己的话说得清晰冷静,“那个怪谈游戏,我猜你们之前进入游戏肯定需要一个登录的媒介。”

而沈确并未否认,他点了头,接过时瑜手里的钥匙,当着他的面打开了游戏面板。只有玩家才能通过登录器打开面板,不论是自己还是其他玩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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