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眠时礼
他要去找怪谈世界的意识体。
翡玉用钥匙打开门,他再次踏入了那片只剩下纯白的空间,然而这一次厌并不在这里,他在尽头看见了那只流淌着血液的眼珠,它正不安又愤怒地转动着。
“你不能把我困在这里!你明明不可以干涉这些事情!”翡玉还没走近都能听清那种刺耳的尖细语调,听起来似乎是厌做的这些,“这么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它骂骂咧咧地说了许多,一直等靠近的脚步声在室内清晰地响起,这才闭上了嘴,翡玉其实还挺好奇这家伙的模拟形象是眼睛,发声器官又是怎么构建出来的。
安静如鸡的意识体根本不敢吭声,哪怕翡玉走到了它的跟前,嵌入墙体之中的眼睛也只是装傻充愣地四处张望着,看来看去就是不敢瞧他。
“你是在害怕吗?”翡玉不紧不慢地嘲讽着,嘴角的笑意难得轻蔑,“我还以为你不会有恐惧这样的情绪。”
“……你不能取代我,这样的方法很愚蠢,而且你会受到很多不同以往的限制。”意识体强装出镇定的模样,企图让翡玉回心转意。
但翡玉当然清楚那些限制,他只是不以为然地轻笑着,“偶尔回来一趟并没有什么,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厌恶这个地方,我只是不希望那些怪谈出现在现实而已。”
“原本我确实没法做到取代你的,毕竟你是作为世界的意识反映的存在,但你在受到玩家的影响后拥有了情感,也给了我机会。”翡玉说到这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接着他有些意味深长地补充:“并且大部分都是负面情感。”
翡玉要想替代它也很简单,况且他本身并不是普通怪谈这样的存在,世界并不会排斥他成为新的意识化身。
“你可以放心了,我会做得比你更好,在不动摇本质规则的基础上进行一些微量的改动。”翡玉刻意强调着后半句,他的笑容透露出满是戏弄的恶意与兴味。
翡玉抬起手,宽大的掌心整个覆住了那只转动的眼珠,皮肤也因此沾上了粘腻的血液,他感受着意识体不甘的挣扎,只是冷漠地垂下了眼睛。
他看向自己的手心,猩红的眼球嵌入了那片区域的皮肤,鲜红的液体描绘着手型流淌而下,滴落在白色的地板上,形似画家用深红染料精心绘制的图案。
翡玉控制着手心的眼球,他尝试去渗透,通过表面的模拟形象渗入到更深处,掌控它的本质,取代它的背后真正寓意的那个位置。
倘若真的要取代意识体,翡玉需要渗透整个怪谈世界,这样耗费的时间实在太多,所以他舍弃了这个办法,他选择融合,将意识体融入自己的体内。
直至再也无法分割,彻底的汇聚在一起,而他要的不是平衡,他会在与意识体融合以后抹消它的自主意识。
翡玉注视着自己的手心,那只眼珠渐渐合拢成了一道漆黑的线条,同掌心的纹路产生了奇妙的重合,像是某次意外事故留下的伤疤,并不是很明显。
看起来没有那么的引人注目,翡玉觉得还能接受,他摩挲着那道细长的划痕,他能感觉到自己跟这个世界的联系变得更坚固了。
很神奇。
先前诺维建造的复现场景让他回想起了少部分过去的记忆,而这段时间里,翡玉已经几乎想起了全部,虽然以往那些怪谈拥簇着他、受他压制,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密。
翡玉能够感知到每一个怪谈,不论是什么样的,只要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怪谈,他都能控制甚至是改变它们的规则。
世界本身的意志可以轻松改写这一切。
翡玉转过身,他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厌,最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为什么要帮我?即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最好的结果是不干涉才对。”
“我改变主意了而已。”厌的回复依旧平淡,她移开了视线,“只是因为我现在还是很讨厌那家伙,毕竟之前找不到机会,意识体的位置不能空缺。”
“这是一次不错的时机,所以我帮助了你,好在你没让我失望。”
厌说完便打算离开了,在脱离纯白空间前,她忽然听见翡玉这样问着:“你还想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吗?”
她停住脚步,回身之际迎上翡玉的目光,厌似乎笑了下,只是仅限于表面的程度,“那样的话我会立刻死去,原本的我早已应该在那场事故中消逝,所以不要再想这些了。”
“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对我来说确实如此。”
翡玉并未再多说什么,厌消失后没过多久他也离开了这里。
他站在荒草丛生的空地上面,周围的景象依旧是熟悉的荒凉,只有胡乱生长的杂草,红褐色的土壤占据着全部的视野,地平线将阴沉的天空分割开来。
翡玉没有回到现实,他仍然处于永无止境的怪谈世界,而这里不存在昼夜之分,更不会出现暴雨之类的自然景象。
【修补屏障会有很大的副作用吗?】系统也知道接下来他要做什么,它并不了解这些,理所当然会有些担忧,【不过……屏障是在这个地方吗?】
“算是。”翡玉伸出手,指尖好像触碰到了什么,水流般的纹路在空中扩散开来,不断朝各处延伸着,勾勒出那道阻隔两个世界的无形界线。
翡玉笑了下:“屏障没有具体的定点位置,但它也很好找寻,它是无处不在的。”
【无处不在的……?】
“这个世界只有怪谈,并且不容许人类存在,完全是截然不同的第二世界,早在当初进入怪谈游戏的时候我就怀疑,我们到底是怎么出现在那些怪谈领域里的?”
他曾经困惑过一段时间,答案固然重要,可那时候的他并不清楚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形式,以及未来即将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在我们无法触及的另一个世界?”
“玩家进入副本只需要一秒的时间,是总系统做的?又或者说……我们原本就处于那个世界的反面,只是我们平常没法看到那里的一切?”翡玉连问话都说得形同陈述。
他补充完了剩下的全部:“两个世界就相当于硬币的两面,这样也更合理不是吗?并且满足了屏障必须存在的要求。”
【你是说另一个世界和现实其实在同一个空间?】系统细想下来觉得还算合理,【只是被屏障分隔了开来,直到它碎裂,那些怪谈也因此来到了现实。】
【……应该不止是你的猜测这么简单吧?你这么肯定,大概是已经验证过了。】
“答案完全正确。”
透明的屏障在手下渐渐趋向于醒目的白色,那些裂纹也因此变得格外清晰,形同破碎的镜子表面产生的无数裂痕,它摇摇欲坠,仿佛将要坍塌成玻璃碎片砸落下来。
碎裂的细长纹路在翡玉的控制里渐渐消失在了视野内,尖锐的裂痕被迅速修复,化作实质的屏障形成坚固的墙体挡在他眼前,隐约间周围的场景似乎在不断发生变动。
现代化的建筑取代了遍布周身的荒凉,轮廓模糊,像是海市蜃楼的幻象,与这个世界原有的景象若隐若现地交合在一起。
屏障上方受损的痕迹很快便被修补得崭新如初,那层屏障重新变回了透明的状态,隐入荒凉的背景之中。
翡玉伸长手,浸入海水的触感没过手腕,冰凉停留在他的指腹,他向前迈出一步,源自于现实的长风像是水流拂过面庞,监视局熟悉的大楼在下一秒映入眼底。
他站在大楼的门口,来往的路人像是忘记了这个建筑突然出现的异常现象,只是匆忙路过这里,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屏障复原了。”诺维在翡玉回来的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祂当然会感知到另一世界的变化,同样知道是谁做的,“你要把监视局送回去吗?”
翡玉点了点头:“而且是现在。”
兰本来在行动处总部,因为翡玉的安排负责控制,察觉到变动后也回到了大楼。
“你回来了啊。”翡玉虽然这样说着,但他的语气仍然平淡到不以为然,他笑了下,“可以准备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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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正文完结!!
番外番外gogogo我来喽
第89章 故事的最后(4)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沈确有些诧异地注视着面前人,又确切来说,是柏北恢复原样的黑色眼睛,好友的虹膜色彩依旧是那种格外深的黑,他难得感到好奇,“那头发呢?可以变成原来的长度吗?”
“没什么大问题。”柏北抬手摸了下自己略长的头发,他不以为然地摆手,“不过我感觉短点长点都一样,懒得管了。”
沈确的重点明显跟着柏北的话跑到了另一头:“那岂不是不用理头发了,这也太方便了吧?!”
柏北无奈:“你现在应该关心这个吗?”
他也没想到重新见到沈确的时候,对方的关注点居然在自己的眼睛上面。
时间回调到四十分钟前。
翡玉带着异常监视局回到了怪谈世界,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去了游戏大厅的所在位置,那些怪谈在外面的区域。
大厅更像是一个核心定位,作为中心,在它的边沿之外是其他怪谈的领域,一个又一个,哪怕拥有的范围再宽广,也始终是有限的分明。
这样的核心位置很适合用来改变怪谈游戏的整体规则。
处于关闭状态的游戏大厅难得空荡,总系统站在他身边,看起来对翡玉的到来不算意外,“你要修改这里的规则吧。”
翡玉没有说话,默认的态度也形同肯定,阴影在他脚下铺展开来,渗入所有的角落,越过既定的框架,尝试着改变这里的原有规则。
将那样的死亡结局替换成记忆的清除,在副本里失败会强制退出游戏,但不会死去,而是遗忘有关这里的一切经历。
翡玉本来以为总系统会阻拦他,结果从头到尾,这家伙都表现得相当平静,大概只要不是涉及根本的方面,例如改变怪谈游戏的运行方式什么的,它基本不会管。
回到现实后,柏北将眼睛变回了原来的黑色,他跟沈确交代了自己做的,并且还告诉他再过几天怪谈游戏就会重新开启。
沈确听到这还有点惊讶,没有死亡的怪谈游戏,原先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才对,但毕竟现在世界的意识体是柏北,因此没什么是不可置信的。
“这么说的话事情顺利解决了?”沈确不能完全肯定,他只是觉得柏北看上去又恢复了以往不想多管闲事的状态,这样的话应该没有其他问题了,“你准备回来了?”
柏北站在窗户的前方,他拨弄着耳边快垂到肩膀、略长的发,通过倒影,他重新把头发调整到了原有的长度,“不确定,毕竟事情还没完全结束。”
“我只是回来跟你交代一下情况,等会还要去趟行动处的总部据点,我得在那个世界再待几天,直到确定屏障绝对稳固,所以还需要一段时间收尾。”
柏北似乎真的只是来解释一下现状,说完之后,他没给面前人留出多余的思考空间,等沈确回过神的时候,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柏北去行动处找了谢见山。
异常监视局覆盖的那层大楼早就变回了原样,行动处当然注意到了这点,谢见山意识到是柏北带着人回了怪谈世界,他直觉他会来找自己,干脆在基地等着了。
大楼消失了多久,检测仪的异动便也平息了多久,没有未知怪谈再永无止境地降临,谢见山有些出神地想着,柏北还是一如既往的信守承诺。
“不出意外的话,融合已经彻底结束了,我会确保情况,不会再有新的怪谈降临了。”柏北说着,而后面的话没必要再说下去,谢见山自然清楚他想具体表达什么。
短暂的沉默过后,谢见山绕开了关于融合的事情,他没有理由过问柏北到底是怎样做到的,他只是开口转向另一件事:“怪谈游戏还会重新开启吗?”
而柏北点了头。
谢见山好像明白了柏北来找他的真正意义,不单是因为这件事情,还有怪谈游戏的缘故,怪谈停止降临并不意外着一切的终止,先前让他们极为头疼的怪谈游戏依旧存在。
“……上头应该不会立刻解散行动处,毕竟谁也没法保证那些怪谈不会再次降临,这段时间里,很有可能我们的重点处理对象会从那些怪谈转变到游戏。”谢见山这样说着。
他思考了片刻,观察着柏北的神态,尽管那人仍然是不怎么变化的平静表情,可谢见山还是看出了几分想要迫切转手责任的期待,于是他试探性说着:“我们会介入游戏。”
“当然可以。”柏北回复的语气很淡,嘴角的笑意却几乎压不下去,处理好融合事件并且暂时处于离职状态的大制作人已经做好了再一次丝滑切入休假的准备。
虽然作为怪谈世界的意识体,游戏与他之间的关系同样变得更加紧密,但柏北不打算管太多,他懒着声音:“那就交给你们了,到时候我会把行动处的人拉进来。”
“过阵子我会给你们开放类似副本系统的管理权限。”柏北补充了句。
谢见山倒是没想到柏北还能这样做,他并不知道他将作为怪谈世界意识体存在的事情,因此有些奇怪:“你可以给我们分配权限?那不是游戏总系统才能做到的吗?”
“上头换人了,现在是我负责怪谈世界的所有事情。”柏北三言两语就概括了大部分内容,以至于突然接收到信息的谢见山一时间大脑陷入了短路。
谢见山在反应过来后很是惊讶:“你现在是那个世界的意识体?但是怎么会……”
“没什么不可能的。”柏北对此接受良好,毕竟他其实没受到多少影响,“而且我没法让意识体直接消失,如果我不取代它,降临可能会再次发生。”
谢见山迟疑着问道:“你没关系吗?主体意识跟领域的关联很密切,更别提世界范围这样的层次,你不会受到牵连?”
柏北无所谓地摆了下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谢见山见状知道对他来说大抵不算什么,也放了心,只是最后替行动处郑重地道了谢:“很感谢你做的这些。”
柏北没什么想法,真要细究还是因为时瑜,于是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着:“依行动处的人脉,能够在之后帮到时瑜我才是满足了。”
谢见山则应下了。
柏北跟人谈完事情便回了怪谈的世界,他站在落地窗前方,监视局的大楼外部仍然是那种凄惨的荒凉,他偏转目光,无数有关怪谈游戏的画面渐渐浮现在玻璃的表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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