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元党
这样的事,对方没必要骗他。
当初他就对父亲说过,司马家有些人有些事,该杀的杀,该埋的埋,只是父亲不信他,族中也不听他的。
既然不听,就去死。
“你帮我送一封信给我父亲。”
六皇子痛快答应:“可以。”
这七天就是一个机会。
各家私兵是以佃农的形式存在,只要咬死了他们是佃农,七天后的宴会上,献出诚意,司马家可能会伤筋动骨,损失些人手,但司马徽和司马节风却不会死亡。
上一世司马节风没有调回长安,太子逼的急,司马节风孤注一掷选择造反。
这一世有司马徽在江南,司马徽可比司马节风有成算多了。
司马家怎么看都灭亡不了。
在六皇子看来司马家灭不灭不重要,司马徽死了就行了。
怎么杀死他呢?
林定尧就是那把刀。
上一世六皇子死后看到了点有趣的东西,林定尧死后,司马徽给他弄了冰棺,死活不给人下葬。
这一世司马徽对林定尧有近乎偏执的求索,十年前为了林定尧‘游学’苏州,林定尧死后,司马徽死缠着太子试探林定尧去向,直到现在还不放弃。
只要抛出林定尧,不怕司马徽不上当。
“我会一路护送你去草原……”
然后你就死在那叭~
司马徽:“你这么帮我,你的目的呢?”
六皇子笑意盈盈:“我啊,我想让父皇知道,尹太尉和五哥,亲密无间。”
“我还想要卢大司农卿贪污受贿的证据。”
司马节风没少给尹太尉和大司农卿送礼。
他们收了一些不该收的。
这事只要捅出来,两个人最轻也是降职。
而尹太尉收到了好东西,会拿出一半给尹妃。
尹妃则会挑出一些给五皇子使用。
尹太尉给太子吗?
也给的,只是比起给五皇子的,区别可太大了。
不需要怎么证明,只需要司马家‘适时’呈给父皇一份贿赂名单,再引导一下,尹太尉和五弟弟无论在父皇跟前还是在文武百官跟前都绑死了。
而五皇子最讨厌尹家人,他迟早有一天会和尹家反目成仇的。
六皇子等的就是那一天。
司马徽已经从六皇子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了,至于司马家的结局,只要司马节风不死,其他人下场如何,司马徽根本不在意。
想让司马节风脱身脱的利落,他需要六皇子往长安传信,六皇子想要的牵扯到夺嫡,司马徽不感兴趣,与他自己的利益也无碍。
于是
司马徽:“合作愉快”
六皇子抿唇,笑的温文尔雅:“合作愉快”
第218章 络绎不绝
雨落落停停缠绵不断,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太子殿下对鸿门宴很是重视,选行宫最高的一座宫殿,换上‘鸿门’的牌匾。
殿内陈设只有金、红、黑三色,哪怕碗盏也不例外。
宴会定在酉时开,亥时结束。
这个时间是太阳下山的时候。
按理太子殿下如此重视,殿内地毯、灯火也该布置起来。
太子殿下踩踩地上光滑的金砖又看看榫卯悬梁
“就这样吧,周太爷的孙子刚过头七,孤给他看金碧辉煌、觥筹舞乐多戳人心窝子,简单点儿好。”
没人觉得太子的意图是体贴老人,真体贴,会选这个时间宴请?
请帖是太子亲笔书写,太子殿下的楷书极具个人风格,率意灵动秀骨凌然,宴请人除了没了的王李两家,苏州内大大小小二十多个数得上的豪绅都在其中。
崔家是第一个收到宴帖的。
崔容声对送信的金甲卫士十分客气
“太子殿下可还有其他交代?”
金甲卫士:“太子殿下让属下带话,您是第一个收到请帖的人。”
崔容声眼皮子狠狠一跳。
“草民知晓了。”
给了金甲卫士小费,崔容声客客气气把人送走。
前些日子他将崔家的田产、铺面、山头,拟了单子上呈,只需太子点个头,崔家立刻就能交接。
只是太子一直没给话。
崔容声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太子反悔,觉得崔家还是死了的好,杀个回马枪。
直至今日,崔容声终于知道太子的意图了。
他是第一个收到请帖的人,他配吗?他不配,那为什么他是第一个?他特殊在哪里?
他是献上所有家当投诚的,太子是想让他作出表率,给后面收到请帖的人看看。
照这个标准来。
这哪是什么宴会,这是阎王点名呢!
所有收到请帖的人都上了太子点名册,要是不拿出诚意来,宴会上就得小心了。
崔容声也不犹豫,出动所有马车,拉着一箱箱礼品,队伍绵延十里不断,敲锣打鼓清唱礼单内容,务必告诉所有人崔家为太子倾家荡产了。
这一举动引得万人空巷,比新嫁娘十里红妆的轰动还大。
毕竟新嫁娘不会当街清唱嫁妆单子。
崔家献给太子的东西,每一样都惹的外人红眼,富!太富了!
金子是几百斤的,银子是十万两起步的,珍珠以箱论,铺子以地区计数,田产几十万亩啊,其他的兽皮、丝绢都以千为单位。
这场唱礼唱了一天!
观者从一开始的哗然惊呼到最后的麻木。
崔家这么富,周家、杨家会不会也是如此?
不识字的百姓别说金子了,他们连银元宝都很少见,最让他们直观的感受到世家富裕的,是地。
几十万亩啊!
听得人一愣一愣的,他们要是有几十万亩地……不,别说几十万亩,百亩良田都不得了了,顿顿白面馍,日日有肉吃……
简直想的人野火烧心,狼性大发。
比起外人的看热闹,收到请帖的人就很苦逼了。
跟礼?那可是倾家荡产啊!
不跟?
太子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你敢不跟,鸿门宴真可能会成为阎王殿。
这可是个说杀就杀的主。
太子来了仅一月,苏州就没太平过,刑场上的血还红着呢,每到午时,苍蝇满地,人经过那里都要绕着走。
上官家主反应迅速,他麻溜的去整理族中田产、金银拉了单子,极速上供去了。
太子之前单独召见六家,暗示他们会成为苏州新的五姓,上官家主在一堆叔叔伯伯辈里哪敢托大,早就主动出局。
他想摆烂不代表想摆到阎王殿,他未出孝期年只弱冠,人生还有大把时候,钱没了再赚,人没了就真没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族中长辈十分肉痛,商量着金银细软给出去就给出去了,田产、山头是否可以留一留?
这才是根基啊。
上官家主聪明了一回。
“伯老,崔家二十万亩地为何没想着留下一二?”
“土地是每个王朝上位者的眼中刺,太子杀王李,真的只是因为他们欺压百姓,触犯王法吗?”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动了上位者的底线,土地!”
“咱们哪怕把金银细软留下些都不能留地!”
上官家的地有多少?
一十三万亩。
按照正常标准上官家人口加起来,本该有多少地?
最多千亩。
其他的怎么来的?
有些能说的清,有些说不清。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祖辈留下的基业涉及全国各地,主宗落在苏州,其他旁支散于各地不计其数,主宗每年会派人去旁支收取租赋以及挑选可造之材带回来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