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元党
齐帝挥挥手,让无关人等退下。
太医也跟着退出,彼此对视一眼,皆是果然如此之态。
陛下对太子宠爱,接触的越多越深知太子在陛下心中地位无可撼动。
若只是陛下单向,太子品德不好或许日后还有反转。
但太子至孝聪颖,别说陛下,若他们的儿子长的跟仙童似的,抱着他们的脖子软乎乎哭——最爱爹爹。
太医虎躯一震,给他!啥都给他!
别人羡慕太子殿下得陛下心,他们也羡慕陛下有这么好的儿子啊!
老天爷怎么就这么偏爱皇家呢。
尹娘娘也退出亲自熬姜汤去了,贴心的留给父子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今夜陛下闯风雨而来,着凉就不好了。
殿里,齐帝一点点掰碎了给儿子讲缘由
“父皇不是再责怪你,父皇是心疼你,我怕豚儿生病朕不知道,怕豚儿在皇宫里被欺负,受委屈。”
“父皇懂豚儿的意思,豚儿是觉得,自己只是难受,不想让父皇担忧,不想打扰父皇睡觉对不对?”
小太子点点头,继续抹泪。
齐帝耐心的给他讲:
“如果父皇也生病了,为了不让豚儿担心故意瞒着,豚儿会怎么想?”
小太子:“气哭……”
齐帝朗声而笑:“对,父皇也会气哭,不仅会气哭还会害怕。”
“豚儿至孝,父皇知道,可是父皇会因为豚儿生病我不是第一个察觉而气恼、担心、害怕。”
“所以豚儿以后身体不舒服了,要怎么办?”
小太子乖乖道:“找父皇。”
齐帝擦擦他的泪温声叮咛:“不是找父皇,是先找太医,然后立刻派人告诉父皇。”
“祚儿这次做的非常好,如果传太医后,再找人告诉父皇就更厉害了。”
祁元祚将脸埋进齐帝怀里,耳朵被哄的羞红了。
他又不是真小孩,但是齐帝真是个好父皇。
“祚儿,你是太子,万人之上,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顾忌任何人任何事。”
祁元祚闷闷的问:“父皇呢,万一有一日,儿臣想做的事父皇不答应怎么办?就像今天一样。”
齐帝想了想将随身携带的血玉串珠子交给太子。
“以手串为凭证,一颗珠子,一件事,只要祚儿拿出一颗珠子,父皇无条件答应你任何事情,安心了吗?”
血玉珠串触手温热,这串珠子齐帝几乎不离身的。
上面的血玉珠每个直径八毫米,一串有二十数。
祁元祚心里咋舌,这要是以后闹掰了,他拿出一颗珠子让父皇让位,他认还是不认?
祁元祚默默收好:“不要这么多,一串一个。”
他和齐帝拉勾,认真道:
“一串,一个,等儿臣和父皇吵架生气的时候用,吵架伤感情,一辈子就允许父皇和儿臣吵一次。”
“好。”
父子两人拉勾订约,一辈子就吵一次。
等两人谈好了,尹娘娘端着姜汤回来了。
齐帝喝了一碗,祁元祚也被哄着喝了几勺,安详的躺在床上,由齐帝哄睡。
“别人都说朕偏爱太子,豚儿如此爱朕,朕如何能不爱他?”
尹娘娘心想,您也没给其他皇子爱您的机会啊,是谁一个月都不见其他儿子一面啊?
大皇子长到现在,您抱都没抱过。
“陛下说的对,臣妾看着太子都不自觉的想亲近呢。”
齐帝垂着眸不说话了,尹娘娘摸不准齐帝心里在想什么。
“你回去吧,朕留在这里守着祚儿。”
尹妃听着外面的风风雨雨和霹雳哐啷的闪电。
您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温柔和婉道:“快要卯时了,臣妾陪您一起守着,送您上了朝再走。”
齐帝默认了。
第23章 柿子灯
齐帝什么时候走的祁元祚不知道。
等他醒来外面雷声已消,奋力跃出的太阳将天空割裂成两半,一面灰云遮盖一面晴光万里。
两者势均力敌在皇宫上空展开角逐。
祁元祚翻了个身,睡饱的餍足和懒意让他不想动弹。
他晃了晃床头的绳铃,床幔掀开,一双玉手摸了摸他的脸。
竟是尹娘娘?!
祁元祚一下精神了。
丝苗端着水盆后在一旁,尹娘娘搓湿绢布
“太子殿下醒了,陛下去上早朝,臣妾怕殿下复起惊悸,便留下守着了。”
她执着湿绢为他擦脸,昨夜他哭了会儿,眼泪干在眼睫上糊了一层。
尹娘娘身上有很好闻的香味儿,擦的可温柔了。
这些事祁元祚习惯自己做,湿绢擦脸他嫌擦不干净,要捧水自己洗。
擦完了脸,尹娘娘又给他擦手,然后帮他穿衣服。
到这一步,祁元祚拒绝了。
“孤自己来,把衣服给孤。”
这一句话让现场三个人松了口气。
胖公公、丝苗、伯劳是也。
他们每日伺候在太子殿下身边,给太子殿下擦脸、穿衣、喂饭,这是赏赐!
太子殿下不让他们伺候,下人们都当是殿下的癖好,若今天殿下接受尹娘娘伺候,岂不说明他们之前不得太子殿下欢心?
“有劳尹娘娘去正殿稍待,等孤整理仪容。”
“丝苗,你去为尹娘娘奉茶。”
丝苗立刻作出请的姿势。
尹娘娘惊讶于小太子的冷静成熟,若是别的孩子惊病一场,醒来看到有人在身边守着,定会心生依赖。
小太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再一想养元殿的袒护,又不是那么惊诧了。
若非冷静稳重,如何压得下太后。
伯劳端着衣服小步上呈。
祁元祚多看了他几眼,温声道:“昨夜你第一个跑出去为孤请来太医,身体恢复好了?膝盖还疼吗?”
魇足的情绪注满心房,伯劳恍然醒悟,他百般折腾求的就是此刻了。
他强忍激动:“奴才谢太子殿下关心,奴才一切安好。”
小太子何时这样对过别人?
当日太后投手炉胖公公护在殿下身前也没得一句亲话。
往日他伪作关心,多般讨好不得殿下好眼。
昨日他冲进雨里一心只想着尽快请太医,今日也不似之前将自己的付出明里暗里表现出来。
可是殿下却温声慰问,关心他的身体。
太子人小,但心思玲珑辩真伪,知善恶,还极会拿捏人,不教自知,天生的谋心家!
伯劳奉上衣服乖觉退下,小太子穿衣服不喜欢被人看着,下人熟门熟路的退到屏风后面。
穿好衣服他照了照镜子觉得这一身像一根黄萝卜头顶两根小芽芽。
三岁是头发尴尬期,等长了就可以戴簪束冠,一定比这个时候好看。
小太子又重新洗了一遍脸和手,用牙刷刷了牙。
牙刷是象牙柄,猪鬃毛的毛制的,牙膏是竹叶、珍珠、石炭又加了些药物制成。
古代有些地方是不方便,但皇家的奢华是现代也比不上的。
伯劳与胖公公在一旁看着,心里的酸意顷刻没了。
他就说殿下怎允许别人伺候擦脸,那是和尹妃客气呢,他们都伺候不了太子殿下的脸蛋儿,别人岂能肖想。
尹娘娘没等多久,就看到了矜贵得体的太子殿下,盘着眼熟的血玉珠串出现在眼前。
恍然看到了另一个陛下。
中衣是荷叶型的毛绒领,红色底料绣了百蝠纹,灯笼状收腿裤,袖口也做了收束。
最外面罩了明黄色小袍子,腰带收腰方便活动,到肩膀的头发用金色发带左右绑个发包。
行动间明黄与朱红交织,百蝠金纹若隐若现仿若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