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霍云兮
第44章 全国大赛（十四）
对手是自己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以前手冢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总结只有两个字：棘手。
和被乾收集数据对他行为习惯了解后打练习赛不同, 仁王无论行为习惯还是打球的力量技巧，都和他一模一样，就好像站在对面的人真的是另一个自己。
造成这种仿佛被复制另一个自己的原因，还有目前他们都在用“手冢领域”，即使是他本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破掉“手冢领域”。
于是，场上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两个手冢站在各自半场的中间, 给对方“喂”球。
观众区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就这样静静看着两人你来我往。
终于，有人打破沉默, 问道：“他们要这样打到天黑吗？”
打到天黑？
不，他们坚持不到天黑。幸村以及清楚“手冢领域”副作用的选手都在心里有此判断。
可即便如此, 这一球也将是一场拉锯战，就看最后是手冢突破自己打破仁王版的“手冢领域”，还是仁王先一步找出另一条路。
约莫过了十分钟, 仁王突然感受到球的重量发生了改变, 抬眸快速看了手冢一眼，手腕微微一转，球拍倾斜的弧度改变, 球在球拍上停留了极短暂的时间后飞出。回球的动作不可能一成不变, 所以他临时做一些小调整, 也没人能发现异常。
但就是这一点点细微的调整, 球回到手冢那边时却出了“手冢领域”，距离不远，大概只有五公分左右, 观众们看不出来，手冢却是清晰感受到了这点偏移的距离。
他不得不承认，长时间维持“手冢领域”造成了他手肘的负担，即使有“千锤百炼之极限”能提升他手臂力量，可提升并不能完全将他的力量维持在同一水平线上，当他自身力量不足，纵有千锤百炼的提升，效果也会随之减弱。
仁王发现了他力量的减弱，他施加在球上的旋转也随之减弱，所以仁王打回的球能够偏离“手冢领域”。
可怕的洞察力和敏锐度。手冢再在心里给仁王添上两个标签。
既然如此，那么……
“手冢怎么不再用‘手冢领域’了？”切原见手冢走出“手冢领域”，不禁纳闷。
柳看着手冢那不知何时起已经红肿起的手肘回道：“‘手冢领域’对手肘的负担过大，一直持续很难不失误。”
“这样……”切原点头到一半眼睛突然睁大，身体前倾伸长脖子道：“柳前辈，仁王前辈的手腕和手肘……”
无需他提醒，柳、真田和其他人也都看到了仁王的泛红的手腕和手肘，手冢使用“手冢领域”会受伤，“幻影”成手冢的仁王自然也如此，这不是仁王实力不足，而是“手冢领域”这一招本身就极具伤害性。
“手冢危险了。”青学观赛区，乾忍不住开口，“‘手冢领域’的优势太大，即便是手冢本人，恐怕也难以攻破。”
他话刚说完就被打了脸……仁王也放弃了“手冢领域”。
乾：“……”
越前一眼看破仁王放弃“手冢领域”的真相：“‘幻影’成部长，仁王的胳膊也无法坚持使用领域太久，放弃是他最正确的决定。”
乾：“……”
“可是为什么部长使用‘手冢领域’时，仁王没再用真田的‘雷’呢？”桃城突然疑惑问。
“……临时‘幻影’另一个人，转换球风，对仁王来说也比较困难吧。”不二如此猜测，但心里还有另一个猜测：“雷”的威力很大，使用消耗不小，仁王也不是想用就能立刻用。
等等……
如果仁王一直没用“雷”是因为无法在短暂时间内转换球风，不，准确说，是手冢没有给他转换球风的机会，毕竟“手冢领域”需要高精的判断和技巧还维持，那么当手冢先一步撤去“手冢领域”，无需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控球上的仁王是不是就能分心“幻影”？
似乎是为印证不二的猜测，球场上的“手冢”突然变成了“真田”，他心脏骤然重重一跳，却又在看到手冢的回球时错愕……
手冢回球了，在看到仁王“幻影”为真田后才开始回球，他回了一记被卸去力量的短球。
卸去力量的短球，从路线上就封住仁王打出“雷”。
仁王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但这诧异很快又转为玩味，该说不说，手冢被很多人认为是初中生最强并非没有缘由，他在知道不用“手冢魅影”的情况下很难接下“雷”，且即使再用“手冢魅影”，手冢也知道他能将球拉回界内。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是封印“雷”。
“明智的决定。”幸村认同手冢的决定，不过，真田可不是除了“雷”就没有其他招式。
然而让幸村无语的是，他以为仁王会用出“风林山火”以及之前被他叮嘱能够用以迷惑的“阴”，没想到他最终用出的却是木手的“缩地术”。
不仅幸村，观赛区的木手本人也愣了愣，完全没想到仁王竟然会“幻影”成他，还那么流畅自如的用出他的“缩地术”。
木手的“缩地术”前后左右行动自如，这能够让仁王接到手冢的每一个回球。
如此又是将近五分钟的僵持，仁王和手冢脚步明显已经有了迟钝感，尽管他们都是国手级的选手，但连续二十分钟高度专注的打球，对身体和精神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就让我结束这一场比赛吧，手冢����”仁王版木手高高跃起，跃至半空时木手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迹部。
“是‘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部长小心……”
“不要啊啊啊啊啊……”
作为对迹部这位老熟人招式早已不陌生的青学一众看到仁王版迹部的招式，无不惊骇错愕，“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第一起跳扣杀打掉对手球拍，第二次起跳则是将第一次反弹落回场中的球打回，一气呵成，不会予以对手反应时间。
“结束这一球的，会是我。”手冢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着。
观赛区的迹部唇角微微勾起，正准备迎接他“第二次”战胜手冢现场时，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嘣”，不是扣杀，而是……短球。
手冢后撤准备避开“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的动作一顿，又猛地向前一扑，连人带球拍扑倒在地，而球拍也正正好将球接住。
他没有迟疑，球弹起越过网时立刻撑地站起身，然而视线看到已至网前的“迹部”不禁瞳孔一缩，一股前所未有的于他而言陌生的恐慌袭来。
他的视野中，“迹部”变成了一个穿着立海大运动服的红发少年，少年目光越过网球，与他视线相撞，而后眼睛一弯，语气笃定说：“抱歉，这一球是我的了。”
黄色小球落在拦网上，没有很快落下，而是沿着拦网滚动，滚动时，球上的旋转和力量卸去，继而贴着拦网滚下。
����丸井的“走钢丝”。
“走钢丝”一出，任是幸村也无能为力。
8：6
“比赛结束，7-6，立海大仁王，获胜。”
裁判永远是比赛场上最清醒最理智的一个人，在选手和观众们都还处于震惊中时，他已经能够在第一时间播报比分、宣布比赛结果。
裁判的声音打破了场馆内的安静，当这份安静被打破，立刻陷入了声浪滔天。
“常胜！常胜！！常胜立海大！！！”
“常胜！常胜！！常胜立海大！！！”
“……”
这是第一场，立海大的啦啦队却贡献出了不亚于夺冠的热情，没办法，这一场仁王对战手冢的比赛，即便是立海大的支持者，对仁王的不看好也居多，可仁王却在最后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实力，力压手冢拿到了胜利，如何能不叫人激动振奋？
不光观众啦啦队，真田、柳等选手也有那么些不敢置信，尤其真田，在他看来那么高不可攀的手冢，竟然输了，再一次在他面前，输了。
无论场馆内众人是什么想法，震惊后已经迅速冷静并接受输比赛这一事实的手冢已经走到网前，朝仁王伸出手，并由衷称赞：“漂亮的最后一球。”不愧是球场上的“欺诈师”。
解除“幻影”的仁王伸手与他相握，嘴角噙一抹笑：“一场精彩的比赛，还有……”他说着略顿了顿，视线掠过手冢的左手手肘，才继续说：“你的绝招很厉害，不过，长远的未来更重要。”
手冢自然能明白仁王是指他的招式对身体的负担以及旧伤隐患，心中微暖，他点点头：“我会的，谢谢。”
两人各自回去监督位，仁王一屁股在幸村身边坐下，还没开口，左手手腕已被幸村握住，这一握正好握住他红肿的位置，登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嘶……轻点，轻点，部长轻点。”他夸张喊道。
幸村没理会他，但避开了他的手腕，握住手臂位置，三两下将冷凝贴贴上他手腕和手肘进行冷敷，“好了，上去吧。”
“……部长，你让我休息两分钟，喘口气行吗？”仁王一张脸苦巴巴，可眉眼唇角都含着笑，显然，比赛赢了，他也是开心的，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辜负幸村的期望。
“我给你计时，两分钟。”幸村瞥他一眼，说。
仁王：“……”部长这是把他用过就丢吗？
幸村看到仁王被噎得说不出话，心中暗笑，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仁王“幻影”时用出“唐怀瑟发球”“雷”“零式发球”以及“手冢领域”对手臂的伤害很大，他很担心如果手冢在比赛中如漫画中那般不顾死活拼命用绝招，而仁王为了赢也一条道走到底，那么仁王能不能直立走下球场要不要进医院都很难说。
幸好，仁王足够聪明，也幸好，仁王底牌够多。
“部长，你在想什么？”仁王坐了一分钟就找幸村说话。
幸村收回思绪，抬眸看了看场馆的顶部，继而道：“我在想，场馆的可移动棚顶是不是坏了。”
仁王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茫然地跟着抬头望去。
幸村继续说：“如果没坏，三天前即使下雨，棚顶开启，也能照常进行决赛。”
第45章 全国大赛（十五）
仁王还真顺着幸村的疑惑认真思考了一番, 东京作为日本首都，举办这次全国中学生网球锦标赛的主办地, 场馆确实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而且设计时也考虑到天气原因，有可移动棚顶。
那么幸村的疑惑就很值得深思了，仁王不仅自己深思，还把问题带给了其他队友。
听完这一问题，队友们齐齐陷入沉思。
没过多久，柳便开口道：“主办方有自己的私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 脑子活泛些的立刻就明白了, 脑子不活泛的，特指切原, 还伸长脖子等柳的后续，结果等半天也没等到, 傻乎乎问：“柳前辈，然后呢？”
柳：“……”
其他人：“……”
真不知道是该羡慕小海带单纯，还是该同情小海带脑子笨。
主办方是东京网协, 私心里自然偏向东京的队伍, 而今年东京刚好杀出了青学这匹黑马，在另一支同属东京的强队冰帝被青学打败后，青学就是东京最后的希望。
根据关东大赛决赛青学对上立海大的结果看, 立海大选手实力超过青学, 而关东大赛到全国大赛时间有限, 赛程期间比赛又紧, 为让青学再进一步，比赛推迟几天，让他们多几天训练时间, 也不是没可能。
“他们大概忘了，给青学三天训练时间，同样也是给我们三天时间训练。”柳生推了推眼镜，温和的语气中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有一句柳生还没说，同样三天训练，青学的训练量绝对比不上立海大。
十五分钟休息时间到，场馆内广播声响起：“现在开始进行立海大附属中学和青春学园第二场双打比赛����立海大附属中学丸井、胡狼对青春学园大石、菊丸。”
听到这对战名单的幸村脸色一沉，恰好看到他沉脸的丸井和胡狼脚步一顿，下意识严肃起了表情。
“部长？”丸井喊了一声。
幸村很快收敛起表情，看向二人道：“我以为青学会把他们的‘黄金搭档’放双打一，没想到是双打二。”
漫画原剧情中青学的“黄金搭档”就是双打一，而立海大的双打一也是最强双人组丸井和胡狼，为避开剧情，他特地将丸井二人安排在双打二，可如今青学的双打一二顺序也发生了变化。
“如果他们在双打一，也许这场比赛就轮不到他们上场了。”丸井语气中是满满的自信，“关东大赛我们能打败他们一次，这次也不例外。”
幸村闻言就想到了漫画剧情中的双打一，丸井和胡狼都非常自信，并且比赛开始后也一度将青学二人打到5-1，本该只剩一局就能赢的局面，硬生生被青学二人开启的“同调”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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