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本草石南
某位‘书生’脸色煞白, 他踉踉跄跄冲出县衙,任由身后的小吏追着喊‘大人’都没回头。
贵女贵女!
他怎能不知道那贵女是何人!
这事怨不得他!也怨不得他啊!一切都是表妹和母亲做的, 他也是迫不得已才如此!
他不过是为了自保。
此事若泄露出去, 即便他真不知情,太师等人也绝不会饶过他。
只是自保罢了!
【因贵女家中人口简单, 年纪大的难以再出远门,年轻的又正是公务繁忙时。】
【一年一年下来竟也都被书生搪塞过去。】
柳建业看向远处耄耋之年仍在朝中闯荡事业的太师。
唉。
不容易,这么大年纪都要日日早起上班, 还骤然听闻宠爱的孙女背后有这么坎坷的命运。
太虐待老人了。
还是得要老七看着点, 可别把太师身体气坏了。
虽说年纪是大了点。
但也正是拼搏的好时候!当太师就是年纪越大越合适越吃香!说不定还能再挨到老七的崽上位呢!
【书生实在太害怕事情暴露,便将当年那些伺候过贵女并且极有可能知情者都默默除去,只留下这么一个没有经历过生产那几日的奶嬷嬷。】
【即便如此, 也仍是对奶嬷嬷多加监视。】
【若不是担心京中派人来送年礼时起疑心,恐怕也不想多留半个贵女娘家带来的人。】
【做贼心虚者总是疑神疑鬼,但时日一长,十年过去, 二十年也过去,眼看着往事都埋进尘埃里,心口的大石也渐渐落下。】
【假小姐本人并不知实情。】
【再加上那书生表妹的亲弟弟一死,仿佛所有痕迹都被抹去。】
【书生不是不怕了。】
【而是觉得无人再会惦记这一切。】
【正巧假小姐的夫君中了举人,要进京赶考。再继续阻止假小姐进京,似乎也不合适,便没有再推脱或是制造意外。】
【而这,也终于让奶嬷嬷找到了机会!】
【她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甚至多年来从没提出过离开的话语,就是担心会像其他人一般被灭口。】
太师府。
大理寺少卿的夫人神色如常,她看向丈夫‘外甥女’身后站着的白发老嬷嬷,视线又划过正看得起劲的‘外甥女’。
没有多说什么,只扫了一眼便继续看回天幕。
可太赶巧了。
竟让她亲身碰上这天幕描述的热闹。
不过这可不是她能做得了主,即便是她的夫君也不行,得等太师回府再决定该如何……
【奶嬷嬷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更明白,她要是死了,这世间就再也没有掀开所有假象的可能。】
【她静静等。】
【终于,等到了。】
【奶嬷嬷趁着‘假小姐’上门拜访,借此机会私下道出一切,又拿出贵女去世前留下的诸多证据。】
【原来,贵女产下的孩子腋下有颗小痣。】
【那贴身伺候的心腹嬷嬷特地仔细检查又掰开孩子藕臂。原是想看有无胎记,好记录下来,没承想贵女产子后情况危急,孩子又被调换,局势一变再变。】
【最后只能匆匆在贵女常看的名贵书画中留下些许痕迹。】
柳文也喉头干涩。
一时间也记不起自己腋下有没有痣,刚抬手松了松领口,就听到食哥和十一弟夸张的话语。
“姐!我们是男的啊!”
“您千万别冲动!咱们还在大路上呢!”
“实在是心急,我们给你放风,你去树后看看?”
“姐你是不是洗澡不仔细啊?”
“对啊!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没有痣吗?还要看?”
……
“我只是领口有点紧!”
柳文也不觉得什么干涩不干涩了,反倒是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她还手痒,非常想大庭广众打弟弟了!
师弟也是弟,都该打!
食哥和老十一对视后飞快看向天幕,作出聚精会神的模样。
哎。
他们为了让十姐转移注意力,也是牺牲很大啊!
【很快,贵女娘家就查明了一切。】
【甚至连带着真小姐的下落,都查了个一清二楚。】
【那真小姐被表妹恶仆黑夜弃于乱葬岗,连包着襁褓的布都要贪走,又说那乱葬岗闹鬼有此起彼伏的古怪叫声,还夸张讲什么第二日去翻找,孩子已经被鬼吞噬得什么都不剩。】
【可巧不巧了?】
【当时京中正好有一行事不羁的纨绔权贵,带家眷从此路经过,又恰好就迫不及待捡回一女婴,收为养女。】
……
柳建业有话要说!
他怎么就纨绔权贵了?当时有正经官职,做的也是正当事情,走的都是正常手续呢!还有,迫不及待不好听,该改,改成命中注定!
【说到这。】
【大家都应该知道了吧?】
【故事中的贵女,就是太师视为掌上明珠舍不得说半句重话的亲孙女。】
【而咱们十崽,柳文也!】
【就是太师孙女那被调换了的亲女儿!】
【其实,本来要想把太师孙女的亲生孩子找回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茫茫人海,找个多年前生死不知的新生儿,何其困难!】
【又是二十多年前,证人老的老死的死,痕迹又留得不多。】
【但实在架不住。】
【太师的亲孙,那位贵女的亲兄长,官至大理寺少卿,最擅长查案。】
【又刚好,咱们建业大爹,不仅次次收养仪式盛大,仿佛就奔着广收红包养活孩子。】
【他还讲究正规收养。】
【会特地去官府里,让做个证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孩子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捡回来,而他又是如何合情合理收养。】
【哎,做事太声张太留痕迹也不好。】
【这不。】
【太师一家都不用多费力,直接就查到柳家!又特地远远观察起柳文也。】
【像,太像了。】
【太师怎么看都像是儿子和儿媳,越看越觉得对方性格还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又托人试探当年柳建业捡孩子时的情况。】
【孩子光着身子……】
【还有此起彼伏的叫声……】
【对上了!全部都对上了!】
【再通过曾经喂养照顾过柳文也一段时间的妇人,很快又确定了右腋下确实有痣。】
【前前后后都没用上个把月,破案效率高得不行。】
【太师年纪大了。】
【是真的非常大!都八九十岁了呢!】
【心也软了。】
【他自觉愧对孙女,也觉得亏欠这曾外孙女太多太多,知晓对方被柳建业养得很快乐自在,什么都不缺,唯一的心愿,就是下场与天下学子一试春闱。】
【能不支持吗?】
【这可是唯一的心愿!】
【也是唯一的机会!】
【考得好也自然是好,考不好也罢,至少孩子有这么个勇气提出要求来!】
【若是连支持都做不到,他们又哪里有脸将孩子认回来?】
【人家柳家上下可是全都一条心!】
【就没一个不支持呢!】
盛朝各地的崽们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