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本草石南
很是尴尬。
还是学生先开了口,举着疑似烤鸭之物,问:“吃吗?”
柳建业瞥了眼自己的衣服,穿的常服。
能吃!
从顺如流坐在年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学生身边,毫不见外:“我要翅膀,撕大块点。”
说完,柳建业又有些好奇:“哪来的鸭子?”
“湖那边逮的,可能是偷溜进来的野鸭,挺肥。”学生很大方,腿也分了个给柳建业。
……
柳建业为国子监新引进做装饰的小鹅默哀,然后大口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
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拿出泡的薄荷果子饮,问道:“来点不?”
“这里喝酒不好吧?”
学生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了个碗。
谁也不知道为啥对方随身带碗,柳建业没问,学生也没解释。
仿佛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两人相互分了点东西后,美滋滋吃了起来。
柳建业大赞学生手艺。
学生夸起果子饮清甜爽口。
时间不等人,都来不及通姓名,吃完就匆匆离开了。
柳建业以为只是个小插曲。
谁知,隔了两日又见那学生,这次对方搞了块薄石头,开始烤肉。
肉是从笔筒里取出来的,两只笔一夹就是筷子,可见为了偷渡花了不少心思。
香是真的香。
他都没犹豫,不等邀请就坐下了,顺便掏出本来上班想偷吃的点心。
不错。
午后小餐。
就这样,学生的神奇工具越来越齐全,国子监的动物和野菜越来越少,柳建业也从带水果点心变成了提两块肉进来。
很神奇。
二人都没通过姓名,就这么光吃不怎么说话过了小半个月,体重稳定增加。
吃吃喝喝多了,人也渐渐混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说起话聊起天来。
学生姓谢,名和泽。
来自世家大族,听着描述是比较出息的那脉,似乎还是主脉,又是长子长孙,哪怕是学业一般,都被逼着读书。
由于在家里气坏不少长辈,无人愿教也不敢教。
这不,被送国子监了。
柳建业见对方如此坦诚,也没掖着藏着,直言自己是国子监的先生。
本想先谦虚一下,谁知被笑是白日做梦。
他还想认真解释几句,谢和泽当场做了首诗,让他对上。
……
对什么对!
会作诗了不起吗?什么平平仄仄又仄仄平平还得题目都押韵,又上平下平几东几先的!
他会的话早就成状元了。
柳建业被学生催着,只好努力作了一首。
狗屁不通。
什么韵都没押上,不仄也不平。
毫不意外,被嘲笑了。
“我知道的,你若学业好,还用日日翻墙进来吗?早就好好走正道了。”
谢和泽拍了拍柳建业的肩膀,很是老成的叹了口气。
体贴道:“瞧你家世应当不错,日日踩点,也是被迫来国子监的吧?听说京中不少贵胄都被逼着上进,四五十岁都不肯放过!苦,咱们都苦啊……”
柳建业哪能听不出话中之话,就说他是被逼着进来读书的大龄贵族呗?
他只是不想上班,不是被迫上班。
人心里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甚至谢和泽认为,翻墙从不被抓,是外头巡逻小队里有熟人。
借口都给找好了……
柳建业默默看着没喝酒都醉到又作了首诗的谢和泽,一时间怀疑起学业不好到底是借口还是自己水平真的很差。
愤愤多吃两口肉。
作吧作吧!他一个人全吃光!
为了保住国子监老师的颜面,柳建业选择先藏一下身份多吃几口,有机会再翻身打脸!
到时候绝对能对方一个惊喜!
没想到,惊喜的机会来得太快了。
这日,二人齐心协力打算做个泥巴包裹的荷叶叫花鸡。
原本是柳建业无意间提到,谢和泽当场就起了念头,相互琢磨了很久才商量出个大概,怕烤不熟,还预备用炭火在土坑里闷到下学再吃。
为此,他们特地早一日就准备齐东西,坑也是提前用树枝挖的,还比以往早早来半个时辰。
然而,坑里的火才刚起没多久,就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再看日头!
做鸡做得太专注,竟然迟了时间!
二人匆匆把火灭掉,把土坑埋死起来。
赶忙想溜。
但脚步声四面八方,连墙外都有,明显是有备而来!
没办法。
柳建业只能整理一番衣服,硬着头皮拉谢和泽快步穿过竹林,定定站在湖边,硬是凸出高人作风。
然后很快就被逮住。
“谢和泽!又是你,入学至今迟了多少次课?今日竟还逃学?你身边的是谁?还有同伙?”
领头的助教冷脸呵斥,快步上前。
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看到柳建业,一愣:“柳…柳大人?”
闻言,谢和泽大惊。
还真是国子监的先生?
诗都对不上?嘴里没个正经,说话都是大白话,似乎没有很多学识的样子……
都能教书?
教什么?怎么吃吗?他挺想学的。
柳建业硬着头皮尴尬微笑,朝着面熟的助教点了点头。
助教无奈看向谢和泽:“是您逮住了他?”
谢和泽伸手紧紧拽住了柳建业的衣角,脸上重归平静,目光异常坚定。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先生好,先生妙,先生总有借口跑。
“我见小谢诗兴极佳,这几日都忍不住驻足与他多谈些许,没承想,不知不觉竟耽误了时间,是我不对。”
柳建业艰难憋出文雅的话语,脸上满是羞愧。
真的羞愧。
诗兴极佳,食兴也极佳。
怎么就沦落到和学生被逮住的地步?
他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全是陷阱。
甚至怀疑谢和泽是不是故意套路他!早就想拉个人垫背!
“原来是这样。”
助教默默咽下所有对谢和泽的责问,笑着开口:“能被您看中是天大的好事。”
这可是天幕认定的大爹,教导之法都流传千古了!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打量起谢和泽,试图从对方身上看出些什么稀奇来。
国子监中出挑者多得是,怎偏偏就看中这么一人?
作诗,似乎也不大出名吧?
作者有话说:
[饭饭]
营养液还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