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第36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爆笑 轻松 沙雕 无C P向

唉,苏某在时,不觉其异;苏莫没后——喔不对苏某还没有“没”——总之,当时只道是寻常了!

蔡相公深深吸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惜,不管他多么的不愿意面对这个残酷无情的世界,现实都不会因为他的痛苦而有一丝一毫的改变。道君皇帝已经兴致勃勃的介绍完了他的宏图伟业,然后愉快地补上了一句要命的问话:

“如此大业,宰相以为如何?”

宰相能说什么呢?宰相只能垂下手来,恭恭敬敬回上一句:

“陛下高见。”

·

从皇帝处返回之后,蔡京再也伪装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尊容;他面色铁青,厉声开口,命令自己的心腹迅速打听宫中的事务,看看到底是哪一个不知死活的疯批居然胆敢坏他蔡相的大事——宰相的情报网络从来都是如此可靠;一个时辰后宫中的盟友立刻送出消息。只是,带来消息的心腹却是吞吞吐吐,半晌都憋不出一个响屁,搞得蔡京极为不快:

“怎么,你还要蓄意隐瞒么?”

心腹不能不开口了:

“宫里的贵人说,半月以来,三大王手下的亲信曾多次入宫面圣,举止诡秘,不知缘由。”

蔡京:??!

蔡京面色骤变,只觉前因后果,刹那间全部连通,一切窒碍,此时都再无疑虑——怪不得,怪不得!

谁能绕开他蔡相公的耳目,秘密进宫奉迎?当然只有最得宠的皇子,人人畏惧的三大王!

谁能一说便中,恰恰搔到道君皇帝心上的痒处?当然只有他最喜欢的儿子,最肖似乃父的郓王!

文运大兴,文运大兴,郓王为什么要找人鼓吹什么“文运大兴”?——啊,是了,既然天命注定,带宋必要“文运大兴”,那么作为文曲降临的盛世,皇位上的皇帝又怎么能没有文化呢?而考察文化水平,身为科举婆罗门的郓王当然吊打他那个软弱无能的太子兄长,更符合道君的宏伟规划——所以,只要鼓吹带宋的文运“天命”,说服道君皇帝开展计划,那么郓王上位的可能性,自然大增——

亲娘嘞,这还是个争储的高端局!

刹那之间,蔡京惊愕骇异,几乎不能言语——他万万没有预料到,赵楷草蛇灰线,伏笔千里,居然还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整出这么大的活!

喔,这里说的倒不只是什么争储;郓王与太子暗地里角力多年,有点野心其实并不足为奇。可是,野心归野心,为了实现野心搞出这么一个局面,则未免过于夸张了——争储本身就会制造巨大的权力动荡,再叠加上这什么“文运大兴”计划中修订官制所造成的必然恐慌……三大王,三大王,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如此看来,郓王倒确实是与道君皇帝最为近似的皇子。无论是这种贪婪无耻、争权夺利的做派,还是这种不顾死活,谋取权位毫无远见的轻佻风格……为了上位夺权,居然不惜炸毁整个带宋赖以存续的体制,你们还有脑子么?

就算歹竹难出好笋,这样惊世骇俗的奇葩货色一窝一窝的往下窜,也委实太挑战正常人的三观了——带宋人的十八辈祖宗到底是造了什么欺天的罪孽,怎么这么千古难遇的下贱妖孽,他们一遇就能遇到一家?

这样的冲击实在太大了,蔡京不能不紧紧攥住桌角,才能避免自己承受不住,软软滑倒——作为一个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的绝对反派角色,此时他再次惊恐的发现,自己恐怕已经竞赛不过洪水的速度了!

夺权争储、更动制度,古往今来最危险、最难堪,最能损害朝局稳定的致命操作之二;如今道君皇帝居然想一次性通关两个,作为朝中最深知内情的重臣,蔡相公当然会觉得……

显然,作为相公绝对的亲信,派出去的心腹也已经迅速窥伺到了主人那诡秘莫测、难堪之至的神色;或许是出于某种忠诚,或许是出于自保的小心,他犹豫许久,到底低声开口:

“兹事体大,相公实在——实在不宜插手;以小人看,宫里宫外的诸位贵人,也都是明哲保身的……”

蔡京:…………

蔡京当然明白。夺嫡这样的高端局,一般的重臣是绝不会插手的;理论上讲郓王胡搞蛮搞应该阻止,但他毕竟是得宠的皇子、手握重权的宗藩、颇有继位希望的人物,贸然得罪这样的角色,到底还是太有胆量了——君不见章子厚之事乎?

显然,以当朝这些随风摇摆、软弱无能的废物点心,就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决计不敢逾越雷池半步。喔当然不要误会,这绝不是说蔡相公英勇无畏、敢于冒险,如果换做一般的情况他也造就怂了……但问题在于,问题在于,现在郓王搞出来的这波事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以蔡京定力,也实在有些蚌埠住了。

——不是,赵官家难道还真以为他的江山铁桶般稳固,可以容得了这样的折腾么?

王朝和王朝的体质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如汉唐一样提三尺剑打下的江山,或者天下绝望、群雄熄心,就算皇权继位上稍微有那么一点波折,大概也不至于闹出太大的毛病;可是赵宋呢??怎么,不过区区百年时光,姓赵的自己就忘干净了自己的根脚么?

作为顶尖的政客,蔡京非常清楚,带宋从来没有解决过政权的合法性问题,带宋也从来没有解决过五代的骄兵,它只是依靠收买、依靠恐吓、依靠小心翼翼的政治平衡,一代又一代的压制住这些危险之至的兵痞,压制住天下一切雄心勃勃的角色,勉强走着钢丝……可是,一旦皇权崩溃,秩序不再稳定,这些被压制了一百年的妖魔鬼怪,又会做出些什么来?

政治中斗争失败,大不了全家一起去岭南;把这些妖魔鬼怪放出来,那可就——

蔡京本能地打了个寒战。

这样的未来实在太可怕了,哪怕以蔡京的柔媚无骨,都必须设法避免,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插手不插手,都是朝政上的事情;朝政自有大臣主张,轮不到你说话。”

心腹赶紧低头:

“是。”

但答应之后,他终究又不甘心,还是小心提醒了一句:

“……可是,朝中的重臣,恐怕——”

蔡京的目光微微闪烁。他当然明白心腹的意思,他有这个眼光,但朝廷的重臣未必有,这些人实在已经软弱涣散得太久,恐怕就算明知结局,也绝对不敢抗衡强大的皇子。而他本人孤木难支,多半是阻止不了郓王的……

不,等等,等等,这朝廷里应该还存在一个人,一个胆大妄为、放肆无忌、甚至可以无视郓王权势的人,如果与他合作的话,或许可以——

啊,可是,这样一来又算是什么呢?难道带宋的未来,居然现在要由他们两个来承担了么?

蔡京一生唯谨慎,苏莫大事不糊涂?——天呐,怎么感觉带宋的未来骤然间就变得灰暗了呢?

蔡京没有时间再多想了。他闭目片刻,下定决心:

“快去请文明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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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质上来说,赵宋从来没有纠正过唐朝的制度疏失;都说唐朝大搞玄武门继承法,但其实赵宋皇位传承也从来不平稳,只不过是历代宰相手腕高强、士大夫防微杜渐,一直没有闹出大事罢了。

赵匡胤兄弟的破事不说了,宋太宗驾崩的时候,他的皇后勾结太监王继恩,试图废太子改立疯掉的皇长子,还是宰相吕端及时察觉,控制住王继恩抢先拥立太子,稳定了局面;

宋真宗重病的时候宋仁宗还小,宗亲赵元俨也是守在皇帝身边寸步不离,明摆着是要趁机夺权的样子;也是宰相李迪吓唬他会在饮食里下毒,把人吓走了后控制住后宫,确保稳定交接;

宋仁宗的后事更不用说了,不是韩琦拼命镇住禁军和宗室,赵家内部早就爆了……

这种局面接二连三发生,赵宋皇权的脆弱可想而知;所以郓王不知死活搞夺嫡斗争,才会严重刺激蔡京——不是,你是真不知道你家的位置有多危险吗?再说了,李唐再怎么搞玄武门继承法,好歹李二的合法性立在那里,至少大家都有共识,皇位上的人必须得是太宗子孙;你们赵家有这个共识么?你是真想再演一遍陈桥兵变是吧?

第44章 契约

显然,苏散人也意识到了今天的事不太对头;所以收到这奇特之至的消息以后,他居然没有拿乔作态,装模作样,阴阳怪气的讽刺,匆匆忙忙就赶到了宿敌的地盘。而蔡相公亦绝不拖延,将闲杂人等一律驱逐,开门见山:

“今天发生的事,想必小王学士已经给散人解释过了吧?”

苏散人:…………

诶不是,你就这么笃定老子什么都不懂,非得等王棣解释不可么?你这老登未免也太欺少年穷了!

散人勃然大怒,然后怒了一下:

“……是。”

“那么散人是否知道,此事究竟是何人主使?”

“还请见教。”

事态紧急,蔡京也绝不卖关子了:

“天象之事,正由郓王指使;处心积虑,非止一日,或者是剑指东宫;《尚书》辩论的资料,也是郓王在全力搜集。”

“郓王?”苏莫恍然大悟:“他派人到宫中——原来是他撺掇的!”

是的,虽然先前已经恶意猜测,怀疑郓王赵楷莫名关心什么《尚书》是另有所图;但时至如今,苏莫才发现他的猜测还是太小心、太保守了——显然,郓王的企图绝不仅仅在一本《尚书》上;或者说,《尚书》的辩论也不过只是他操纵的一枚小小棋子,他真正试图借助《尚书》谋取的,是更大、更深远的计划,比如说,以此辩论,暗示什么“文运大兴”?

我们母子——不是,我们项目组被人算计了!

被人当枪使的愤怒当真不可忍受,苏莫脸色立刻就变了:

“郓王未免也太肆无忌惮了!”

听到“肆无忌惮”四个字,蔡相公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如果要说实话,那一个宗藩不自量力觊觎大位,还妄想挑动政局谋取权势,这在哪朝哪代都的确能算是“肆无忌惮”。可是——唉——由苏莫自己开口说出“肆无忌惮”四个字,总是让人有些蚌埠住。

“我们这些做大臣的,还是不要妄议皇子的好。”他道:“现今的局势,还要请问,散人有何高见?”

一般来说,带宋官场上的政治结盟是非常小心的,就算是交情再深关系再厚,在议论这样牵涉朝政大局,足以轻松葬送全部权位的大事时,都要再三试探、反复比喻,引用无数典故暗语来回揣摩对手心意,往往要含蓄拉扯大半个时辰,才能勉强达成一点小小共识,可以共饮一杯残酒——可是,如今面对文明苏散人,蔡京就完全不必花费这个珍贵地脑力了;因为对方反正也看不懂。

苏散人想了一想,但神色却渐转茫然——显然,因为历史经验的局限,他对道君皇帝手下的夺嫡之争还并没有什么直观印象;毕竟,仰赖于士大夫及皇室的默契,赵宋已经很久没有爆发过足以动摇皇权根基的争夺了,如果要回忆上一次闹得天翻地覆的二宫相争,那大概还是在李唐的时候,玄武门继承法的辉煌战果……唉,以道君皇帝这个拉垮的尿性,哪怕是来个低配的李二玄武门博上一把,也未必是什么坏事呀!

说白了,你要说有人虎视眈眈觊觎皇位,那大抵苏莫还会紧张一下;但你要说抢夺的是道君皇帝的皇位,那就真的很难在苏散人心中激发什么异样的情绪了——以现在这个局势,皇位上坐个司马懿也比道君强么!

显然,文明散人脸上的表情决计瞒不过蔡相公,蔡京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只能深吸一口凉气。

……他的预料是没有问题的,苏散人确实不是那些畏惧皇权、胆小如鼠,听到储位争夺立时就要魂飞魄散的墙头草货色——但问题是,这人对皇权也太没有畏惧了!让这样的角色搅合进大局,真的不会搞出什么要命的事情么?

可是,现在他也实在是没得选了。蔡京只能心情复杂地开口,权做解释:

“以现下的情形,大位上实在不能再有什么波动;散人在朝日久,应该知道国事如何。要是再有动荡,便真是不堪问了……”

苏莫:…………

“很严重么?”

蔡京罕见地叹了口气:

“动静要闹得太大,恐怕破坏会在盛章的百倍以上。”

散人完全听明白了,同时也大为惊愕:

“这样不知死活的事情,郓王居然也敢做?”

不是吧?都知道争储会搞到朝局爆炸了,这位三大王还是勇猛精进,毫无收敛?

蔡京默了一默,淡淡道:

“郓王是最得官家欢心、也是公认为最肖似官家的一位皇子。”

苏莫:……喔。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你很难想象一个正常人会蠢到因为一点利益直接掀桌——尤其是他自己还要在桌上吃饭的时候;但如果这个人是一个与道君皇帝惟妙惟肖、毫无差异的纨绔皇子——那整个事情是不是一下子就合理起来了?

可是,这一点合理性仍然不足以让苏莫做出什么决断;在前次联手解决盛章的大事中,蔡相公或许误以为苏散人是发自内心的在乎朝廷的大局;但实际上苏莫根本不怎么关心最高权力的争夺;或者说,在他的关注序列里,汴京诸公的优先级远远比不上江南的明教、太学的辩论、作坊里的小丹药,目前大致只能与思道院的狗坐一桌(很高了好不好!);在这样约等于狗的优先级面前,你让他非要表示什么态度……

简单来说,苏莫可能管这一摊子闲事,但苏莫管这一摊子闲事不太可能;所以苏散人的惊愕一闪而过,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嗯。”

蔡京:?

——嗯?我都解释得这么清楚了,你就只回答一个“嗯”?

他压抑怒火,不得不补充一句:

“散人要明白,上一次储位动荡,禁军可是很不安分的!”

带宋上一次储位动荡是在仁宗驾崩英宗交接的紧要关头,彼时夜半无人宫禁深密,却居然有陌生人闯进宰相值班的密室,大喊大叫说新帝即位禁军不服,大家都渴望能有真命天子——几位宰相吓得魂飞魄散、和衣乱颤,脑中已经迅速浮现出了当日黄袍加身江山易鼎的恐怖往事,几乎以为往日经典复刻,当场就要遵循五代文臣操作指南,给禁军大爷跪下磕上两个;还是首相韩琦老练有担当,立马端起墨水泼了来人一个满头满脸,然后用衣服裹住他的脑袋,命令附近侍卫立刻斩首,迅速了结了此事。

至于此人是受何指示,禁军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服”,那就连韩琦自己都不敢查下去了——万一真查出来点什么呢?

所以,对于稍有常识的士大夫而言,一切皇权政斗的恐吓,都远远不如“禁军”两个字有分量;禁军大爷要不安分了,你们这些酸子怕不怕?

怕,当然怕,都怕死了;怕到蔡京只要稍微回想一下欧阳公之《五代史》,两条腿立刻就要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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