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夜烧烤
这次的时间格外长,姚恒英甚至能看见他腮边肌肉微微抽动,脸上闪过一丝的挣扎神色。
“有话要说?”宋麒关上水龙头,直接问。
莫古扎像被惊了一下,随即抬高下巴,语气生硬:“……没有。别自作多情。”
宋麒不再理会,端起水杯转身就走。刚走出几步——
“喂!”
宋麒停步,半侧过身。
莫古扎眉心紧皱,抬起翠瞳,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很低:“……你,第四场考核的时候,注意点。”
第四场?
最后那个团队协作实战考核?
宋麒心中疑窦顿生,面上却只微微颔首,表示听见了,随后便继续朝房间走去。
拐过一个弯,确认离开对方的视线后,姚恒英在阴影处停下,立刻爬上论坛搜索昨晚的剧情。
管他什么小秘密,哈,他的面前不能有谜语人!
讨论昨晚白毛刺头那段剧情的帖子有几百个,他直接点进了带语音和录屏的,于是听到了一段白毛小伙的内心:
【……要不要告诉他?
教团的那个傀儡教皇通过某种方式降临本世界了,圣徒罗克珊阁下为此亲自前来,并与E国做了交易,换取邀请函……
神王陛下似乎有意借此机会插手公会战,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彻底杀死那个教皇。
这本来不关我们的事,可……
圣徒阁下昨晚突然问我,意味深长:‘你的寝友,就是A-1新收的那个徒弟?’……
她代表神王的意志而来,特意问起宋麒,难道陛下想找他的麻烦?
我不该多嘴提醒,这违背了我的立场……可……这家伙平时像个伪人,但,为人倒还算磊落……
……啧!烦死了!】
心声至此断绝。
姚恒英退出帖子,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那前文盲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用那种别扭的方式提醒了。
神王的意志……他若有所思。
威齐波洛搞什么,祂也想来找茬?
不过,“傀儡教皇”?
倒是印证了他的某个猜想。
归一教团里,能被神王称为傀儡,却又有资格得到其他纠察员跪拜的,只有——主神众多化身之中,唯一不会使用的、一个非人形态化身。
因材质不佳,外表看起来有些失智,那老登心里嫌弃却不说,只将它扔到攀天塔里自生自灭。
后来,它竟生出了一丝自我意识,便被老登抱着看乐子的心态丢进了纠察员堆里。
它生来浑浑噩噩,无名无姓,空有一身强大实力却无对应的心智,将归一教团视作自己的家,认为所有纠察员都是它的“家人”,不得擅自脱离,掌控欲惊人。
而如今,它来到了这个世界……
姚恒英思索着,从空间里拽了个不起眼的联络器出来。
这款联络器可跨星系发送信息,然而久不使用,久不充电,机魂大不悦,开机时冒出一个血红色的“(▼皿▼#) ”
……姚恒英若无其事地划开屏幕,拖出列表,给一个灰色的名字发送:在?有空聊聊?
对面几乎秒回:不在。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难得,终于想起我了?(微笑)什么时候?
姚恒英快速输入:哇,明明我一直有挂念你。(小人比心)你在附近?那之前按约定好的,你看到信号的时刻。
对面:(爆锤.gif)
[消息已撤回]
对面:抱歉,发对了(微笑)
……姚恒英叹了口气,把[洛师淮]的对话框关闭。
不再回复,他打算先回房间冲个澡。
可刚走到静谧的走廊拐角,一阵若有若无的紧绷感传来。
只见前方,L国那位总是笑得春风和煦的领队,正挡在天竺国新领队维伦多的面前。
旁边一位组委会工作人员手足无措地站着,满脸为难。
维伦多依旧是那副冰冷疏离、不似活人的模样,晏庭秋则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声音温和有礼:
“维伦多领队,幸会。您是本届新上任的领队?恕我孤陋寡闻,此前似乎从未在国际异能者名录或重大场合中听闻您的名号,就连官网信息也一片空白,实在令人好奇不已。”
维伦多仿佛没听见,紫金色的眼眸直视前方,声音如冻泉击石:“借过。”
晏庭秋笑容不变:“是不便回答,还是……”
他顿了下,语调带上一点探究,“连您自己,也未必全然清楚呢?”
维伦多依旧没有看他,甚至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
然而,他的目光却忽然穿过了晏庭秋的肩头,落在了后方正试图安静路过的宋麒身上。
就在那一瞬间,他冰雪雕琢般的眉宇间,罕见地掠过一丝近乎柔和的痕迹,如同极地雪原上偶然折射的微弱天光,转瞬即逝。
晏庭秋何其敏锐,立刻感应到这细微的变化和目光落点。
他顺势转过身,脸上瞬间切换回真诚些的笑容:“宋麒?训练结束了?正好,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放松一下?”
唉,月神巫,唉,挚友。
最不想面对的挚友对手戏,到底还是来了。
姚恒英不想搭理,但宋麒却不能。
宋麒停下脚步,礼貌地:“多谢领队好意,我不饮酒。”
“他爱喝茶。”
一个冷澈的声音突兀地插入,让原本微妙的气氛骤然一滞。
宋麒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说话的维伦多。
维伦多的目光已牢牢锁定他,与方才面对晏庭秋时的漠然判若两人,“他……我曾有一位朋友,偏爱清茶。你应该也是。”
晏庭秋眸色倏然转深,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几分,视线在宋麒和维伦多之间巡梭。
他们认识?
这次又是什么戏份?
姚恒英心下警觉。
为防整出意料之外的剧本,他还是得主动出击。
宋麒与维伦多对视片刻,缓缓开口:“那是很久以前的习惯了。”
维伦多的面容上没有表情,只是沉默下来,周遭的空气仿佛因这沉默更冷了几分。
宋麒似乎不打算停留,嗓音依然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说起来,您的神态气度,与我一位失联已久的故友,确有几分相似。”
维伦多的嘴唇微微一动。
宋麒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平静地说了下去:“可惜,他已太久、太久不曾回应我的任何联络。”
他在“太久”上稍稍加重语气。
维伦多终于出声,声音低沉:“或许……他有必须处理的要事,身不由己……”
“或许,”宋麒轻声打断,抬起眼,微微抿唇,目光清亮,“是他自己,早已选择了放弃这段关系。”
话音落地,他不再看维伦多瞬间凝住的神情,也对晏庭秋探究的目光恍若未觉,径直转身,沿着走廊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晏庭秋望着宋麒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旁静立不动、周身寒意却愈发凛冽的维伦多。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玩味。
这两人之间肯定有旧,而且渊源不浅。
但看宋麒这态度……呀,生气了?
他转向维伦多,重新挂上那副社交性的微笑,意有所指:“既然一方已经不屑于维护这段情谊,那么另一方,似乎也没必要再执着追回了,您说对不对,维伦多领队?”
维伦多缓缓转动眼珠,第一次将视线真正落在了晏庭秋脸上。
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宛如万古不化的寒冰。
他没有回答一个字,径直从晏庭秋身边走过,仿佛对方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唯余晏庭秋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维伦多……
那张脸,毫无疑问就是教团的前任圣子,月神巫。
本以为祂已陨落,却不想在这里见到祂。
而且,祂居然与A-1的小徒弟是故交……
A-1生前对宋麒保护宠爱之至,无人可知宋麒的存在。
可现在看来,从未暴露过的小徒弟,月神巫却早就清楚。
晏庭秋慢慢放平唇线,乍看之下,竟有一分冷厉。
不笑时,与太素有五分相似。
国师大人呀,你对那东西未免过分纵容。
你一走了之,可知几年以后,祂会再度刻意接近你的小徒弟?
“请、请您往这边走,”新来的工作人员擦了擦额角,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王局和新考官艾厄罗斯先生,已等候多时。”
晏庭秋面上一顿,随即笑了笑,“5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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