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夜烧烤
可眼前之人不仅躲开了,还躲得从容不迫。
赤金色的眼眸骤然亮起,像被点燃的熔炉。
“爱卿——”神王的欣喜压过了杀意,“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威齐波洛这家伙,竟笃定他一定能接住!
不,是兴奋地期待着。
如果是文臣特配特尔在这儿,早在长矛刺出的瞬间,就该被火焰吞没,尸骨无存了。
姚恒英且战且退,心中抱怨着。
他顾虑着机械双手——虽然表面覆盖了完美的仿生涂层,但内部结构终究没变。
威齐波洛的火焰温度高得离谱,硬接的话,万一涂层被烧穿……不行,洛师淮会嘲笑他一辈子!
他又不愿将人气值浪费在这种无用的战斗上,所以只能躲。
白色风衣的衣角偶尔会被火焰燎到,散发出轻微的焦糊味,但他本人却始终毫发无伤。
可金色的火焰居然擦着他的鬓角掠过……姚恒英不可置信,瞪祂:“喂!烧衣服就算了,为什么要点我的头发?!”
回应他的是神王的一声低笑。
一红一黑两道残影快如流星,所到之处,熔浆沸腾,墙壁坍塌,空气扭曲。
威齐波洛的战斗风格霸道不羁。
长矛挥舞间,空间都被撕裂出细小的裂纹。
但A-1竟应对自如。
“我竟不知,”神王忽然开口,“爱卿还有这样一面。”
姚恒英侧身避开一道横扫的火焰,用特配特尔的恭敬语调随口敷衍,“王,人都是会变的。”
这种嚣张的恭敬,比任何挑衅的话都更有作用。
神王冷哼,一展长矛,划破空气地扫过来!
姚恒英一惊:“还来?!”
可恶,晏庭秋哪儿去了?
说好的帮忙呢??
这一分神,炽焰燎到了他右边的衣袖,一小片衣料化为灰烬。
露出一片细腻的仿真涂层,手腕内侧一片光洁。
神王的眼神骤然一暗。
姚恒英不知祂想到了什么,见祂攻势愈发凌厉,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抽身后退。
作为特配特尔时,到了任务后期,他与神王基本已是心照不宣。
威齐波洛那时大概就已经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先是逐步减少他的工作,再将他发配到一些清闲的部门挂职。
除了宰相的虚衔还在,特配特尔实际上已经退出了提特兰的权力中枢。
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祂竟然没有杀掉自己……或许是念着年少时的情谊?
也是,虽然种族不同,地位天差地别,但特配特尔大概是神王少年时期唯一的同龄友人了。
想到这里,姚恒英挤出一点感动。
但不多。
按理说,这样的处理,已经表明了神王的态度: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不深究,你也别给我惹事,大家相安无事。
可现在的威齐波洛……祂这么激动干嘛?
如果是从前的神王,就算再怎么憎恨叛徒,也会先去处理最要紧的事,比如那边那个明显试图逃跑的教皇。
哇哦,莫非真的恨透他了?才将杀掉他作为最重要的事。
“为何不应战?!”
神王不悦,打断了他的思绪。
姚恒英啧了一声,再次飘退,避开一道从地面喷涌而出的火柱,“因为我是正常人。陛下,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正常人不会跟一个上头的神王硬碰硬。
大殿内,已是处处火海。
金色的火焰吞噬着一切,菌丝、壁画、石柱、地面都在融化,高温让空气变得稀薄,视野模糊,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冰泉滴落玉盘,穿透了火焰而来。
无题剑尊,佩剑出鞘。
一剑封住了神王的矛尖!
金属交击,震得人耳膜发痛。
金芒与剑光剧烈碰撞,将周围十米内的火焰都尽数吹散。
威齐波洛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赤金色的眼眸,第一次落在了单手执剑的晏庭秋身上。
长剑通体青金,剑身如秋水,剑刃薄如蝉翼。
剑名挽岳,形体却如流云般轻盈飘逸,剑光流转间,有山岳虚影隐现,又有云雾缭绕。
神王瞥向曾经的臣子,嗓音低沉,“这是谁?”
无题剑尊收剑,青金色的剑光在空中留下一道圆润的弧线,替人回答,“他的朋友。”
他笑眯眯地将剑横在身前,恰好隔开了A-1和神王,“初次见面,在下晏庭秋。”
神王不语,似在审视。
晏庭秋望进对方流动着金芒的眼眸,半步未挪,对骤然加重的气势视若无睹,“我想两位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不如稍后再谈,先解决眼前的事,如何?”
姚恒英悄悄瞧了一眼神王,慢慢凑近他,不住点头:“就是就是……唉!”
话没说完,又一道金色长矛甩了过来!
姚恒英下意识远离同伴,却在下一瞬生生止住脚步,被那个沉重的东西撞入怀中。
是一只神鹰。
羽毛漆黑,只在翅尖和尾羽处点缀着金色。
如果他不接住,这只鹰将会直接摔进下方的火海。
姚恒英低头:“……”
它有两个头,一个闭目凝思,一个睁着眼,金色的瞳孔正冷冷地盯着他。
然后,它一蹦一跳,踩着他的手臂,跃上他的右肩,在那里踩了踩,踩出一个舒服的窝,蹲下,不挪了。
大眼盯小眼,姚恒英无语凝噎。
这只鹰他认识。
不,应该说特配特尔认识。
神鹰约瑟夫被它的主人神王赐予特配特尔,于是在宰相身边待了整整二十年,直到特配特尔“为国捐躯”,才飞回主人身边。
姚恒英赶紧把它从肩膀上抱下来,双手捧着,抬头直视神王,眼神警惕:“你想干嘛?”
监视?媒介?
神王的心思一向难猜,他以前就体会到了。
威齐波洛双手抱臂,似笑非笑:“我并未干涉它的选择。”
“……陛下,”姚恒英嘴角一扯,“这话您自己信吗?”
神王没回答,只是平静地注视他。
忽而移眸,落去他柔软的耳垂。
那处,随着主人的动作,一对金环不住地轻摇,不时闪过微光。
祂敛起目光,颇为满意,又去看他。
眼前之人除了外表,与特配特尔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但又确实是同一个人。
只是拂去伪象,表露出真实的本性。
……那张熟悉的脸上神色鲜活,眼眸明澈,笑意透亮,翘起来的发尾一晃一晃。
比祂调查到的,所有关于故去的A-1的资料还要生动,还要浓墨重彩。
宰相以死脱身,祂心知这是任务者惯用的伎俩,虽愤怒却不意外。
但没过多久,任务空间崩塌。
数以万计的本土任务者纷纷回归,或惊恐,或疲惫,大量涌入提特兰境内……再去问时,万千位面,再也听不到那个人的消息。
他与那个任务空间同时陨落,未和任何人提前告别,哪怕是他的那些公会同伴、下属。
神王的眸光缓缓转深。
……到那一刻,祂才似有所觉,才真正地将对方放在与自己同等的位置上。
温顺臣子的皮囊之下,是一具怎样执着的狂徒之躯?
一介凡人,布局千年,形有千面,心若金石。
比祂此前所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奇特。
姚恒英嫌它太重。
这只鹰伙食也太好了吧!一天十头猪吗?重得跟秤砣似的。
他想把它放到地上,结果手刚松开,双头鹰立刻扑棱翅膀,又飞回他肩膀上,还示威似的用喙猛啄他的脖子。
不疼,但很烦。
上一篇:漫画路人就不配拥有姓名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