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夜烧烤
温和的微光从地面缓缓升起,化作一道道细密的光束,从下往上,直逼穹顶。
一道,两道,三道……
光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逐渐交织成一片光网。
光与光的交叠之中,A-1的身影变得模糊。
或许因为光线太亮,又或许他的存在本身,正在与这些光束融为一体。
到了这一刻,姚恒英反而没多少想说的。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光束逐渐覆盖每一寸地面,每一块砖石。
“那就永远别醒了。”
最后,他垂下视线,只是这么说。
地砖剧烈颤动起来。
殿内各处都开始发亮,不止那些光束,建筑本身的石材和纹路都在发光。
光芒逐渐强烈,强烈到几乎刺目。
主神未设神像。
故而大殿之内,所有地方都充斥着祂的意志。
而现在,这些意志正在与A-1的意志交织、对抗、融合。
陈砺锋的担心不无道理。
那个由他捏造出来的人格,从前并不会对他产生影响……但是最近,他的耳边,他的眼前,总是会闪过一些主神才拥有的记忆。
它们叠加起来,让那个人格逐渐分不清虚妄与现实,这才需要外力打破那个状态。
不过,到此为止了。
A-1移开目光,穿过一道道从下往上的光束,走向大殿中央。
光束从他身边掠过,有的擦过他的衣角,有的穿过他的身体,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他走到一片平静的区域。
这里的地面与其他地方不同,不是普通的砖石,而是一整块刻满繁复符号的平台。
那些符号非常复杂,复杂到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它们层层叠叠,交错缠绕。
这是主神以往用来创造新生事物的实验台。
他站在实验台中央,微微歪头,疑惑地:“你这样的家伙,竟然也会认命?”
·
在姚恒英接收的那部分记忆中,有几幕主神诞生之初的画面。
数千万年前,最初之父陨落。
那是一场席卷万界的浩劫——祂的身躯崩碎,化作无数权能基石,散落在无尽虚空中。
每一块基石都蕴含着祂的一部分力量,每一块基石都在等待着被唤醒。
一个个小世界,围绕着它们,自然地诞生。
未来的主神,塔拉索尔,便是那时,从混沌中睁开眼眸。
起初,那双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喜悦,只有一片空茫。刚刚诞生的祂,还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自己为何存在。
祂只知道,祂是父神的备用躯壳。
从降生的那一刻起,这个使命就如同一道烙印,刻在祂的灵魂深处,成为祂的本能。
父神陨落后,祂才生出了自我。
它存在,于是祂开始思考:为什么要复活父神?
它存在,于是祂开始感受:那些无休止的、枯燥的事物,那些为复活父神所做的一切准备,有多么无趣。
祂的本能狂热地催促着:
不能懈怠!不能停步!
要将所有都献给父神!去迎回伟大的万物万界最初之主!
祂的意识却不屑地回应:
为什么要让父亲回来?祂回来了,我们的自由乃至性命都将画上句号。
我们诞生那么久,从没有去看过外界!
本能与意识在祂体内日夜交战。
的确。
那很没意思。
好不容易获得自由,塔拉索尔不想仅仅成为复活那一位的燃料。
祂要去找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情,用来分散注意力,用来抵消那无休止的本能催促。
某日,祂降落至一个普通的小世界。
那世界的文明程度不高不低,正处在工业化飞速发展的时期。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无数人类在城市的钢铁森林中穿梭往来,为生计奔波。
祂站在一栋百层大楼的顶部,俯瞰下方。
日升月落,云起雨落。
祂站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
祂在思考什么?
祂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渺小如蝼蚁的人类,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他们不会腻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声:“喂,下来!”
祂好奇地回头。
是几个穿着相同制服的男女,大概是这栋楼的保安或工作人员。
他们仰着头,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朝祂挥手。
另一个女生小心地开口:“这位先生,先下来吧?想想你的父亲母亲,想想你的兄弟姐妹、亲朋好友,不要一时想不开,令他们后悔终生啊!……”
父亲母亲,兄弟姐妹,亲朋好友。
后悔终生。
塔拉索尔听着这些陌生的词汇,缓缓笑了起来。
对。
没错。
人类们说得对。
不能令自己后悔终生。
祂轻轻挥手。
在人类们的惊呼声中,祂踏空,向后坠落。
随即,“轰——!”
整栋大楼崩塌了。
大楼里外的人类们,像小雨点一样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地飞溅。
·
祂要——去征服,去开拓,去称霸万界。
·
为了平衡本能和自己的愿望,塔拉索尔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祂捏出了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能自主吸纳来自各界的人才,让他们为自己做事。
它像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场,不断调整着内部规则,不断演化着各种可能。
最终落地时,它有了自己的名字:任务空间。
祂认为,这是祂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一切如祂预想般地发展。
那些任务者们很能干,没多久便为自己收回了一批基石。
但很快又有了新的问题:这些东西放久了,自己会成精。
怎么办好呢?
塔拉索尔站在实验台前,盯着那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基石,陷入沉思。
不如……祂先捏出一些忠于自己的灵魂,再放进基石中,挤掉那些可能存在的意识?
在多层幸运的加持下,祂又一次成功了。
这次培养出了许多枚蛋。
这些蛋形态各异,大小不一,里面孕育着祂亲手创造的、最忠诚的造物。
但祂不知道它们何时才会出生。
高兴只是一时,蛋看久了会腻。
塔拉索尔再次失去兴趣,将那些蛋随手抛进攀天塔里,不再过问。
唉呀。
就没有什么能够持续触动祂神经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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