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石土
胖橘猫叼着信飞快离去。
随着猫驿站的运转,京城中的白秤等人很快都得到了消息——梨梨回来了,今晚展千亦她们就会动手。
宫外众人默契地决定今夜守上一晚,以防万一。
太阳逐渐西斜。
黑夜到来。
寝宫内点起了灯。
今日寝宫中守夜的人,全是展千亦和展千荏收买拉拢好的人。
寅时,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梨梨悄然来到沉睡的太后枕头边,尾巴尖一甩,一颗小药丸丢了出来,药丸在接触到太后的唇边后就化成了水一般,完完全全进入了她的口中。
梨梨做完这一切再次跳上房梁,然后对展千荏传音道:“好了,第一次发病会在一盏茶后。”
展千荏:“明白,梨梨你暂且不用出手,交给我们便好。”
让梨梨出面帮忙,当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吓住太后,但总不能每次都靠梨梨。
梨梨:“可以,我今天也没准备动爪。”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过去。
躺在床上的太后突然发出了一阵无力的哀嚎。
多日的虚弱让她连痛呼都很微弱。
床幔随着穿堂风微微晃动,太后吃力地抬起手想要扯开床幔。
“来,来人!”
她能够看到床边站着人,但这些人却没有上前伺候。
痛苦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只以为十分凶狠地怒吼道:“你们这些臭奴才!你们、是死的吗?!”
“太医,陆太医!”
“来人啊!”
但没有展家姐妹的命令,根本没人上前。
心肠‘柔软’的邢奶娘仿佛看不下去,将脑袋撇到了一边,只是连她都没有上前伺候。
痛苦中太后隐隐发觉这一切都不对劲,怎么没宫人上前?这是怎么回事?!
睡在耳房中的大太监单德讳隐隐听到了一点动静。
他起身想要去看个究竟,但刚离开耳房就被两个护卫拦住了,“留步。”
单德讳惊讶地看向那两个护卫,“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快闪开,杂家也是你们能拦的?!”
但两个护卫丝毫没有退后,更没有多任何一个字。
单德讳的心猛地沉了下来。
小皇帝什么时候竟是能做到这一步?真是小看他了。
除了小皇帝,他实在猜不到谁还能如此悄无声息地在皇宫中对太后下手!
他脱力地退回了耳房。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行,他不能认命!
他知道不少太后的隐秘,小皇帝定然不会轻易杀了他。
这么想着,他瘫软的身体暂时有了点力气。
另一边,展千荏和展千亦就那么站在床前静静地注视着太后发病。
病症稍稍退去,太后就迫不及待地狠狠盯着展千荏和展千亦,破口大骂,“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早,早该猜出,是,是你们害我!”
展千荏拉开床幔,让太后能够清晰地看到外界的场景。
展千亦见状默契地摆了摆手,“你们下去吧。”
守夜的宫人闻言乖巧的退去。
“邢奶娘?!你站住!奶娘你站住!”她用尽力气撑起上半身,对着离去的邢奶娘喊。
邢奶娘的脚步稍稍停了一停,但随即就加快了脚步离开了寝宫。
连回头都没有回头。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在唾骂展千荏两人的太后,仿佛失去了精气,双眼微微凸起,不可置信地摇头。
“你看,你这个太后当得多不得人心,连你的奶娘都弃你而去。”展千亦撑着双膝微微弯下腰,盯着太后说道。
展千亦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捅人心窝子的话。
但是现在她突然觉得,只要是对着恰当的人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也不是那么难以开口了。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这是她的寝宫!
那些是她的奴才!
第185章
小皇帝蓟晗日今夜睡得十分香甜。
他难得能将自己对于母后的怨气发泄出来。
这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摆脱母后控制的滋味, 实在令人着迷。
到了第二日,他精神奕奕,哪怕从宫人口中得知太后闭门谢客, 不想要见他,也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听闻昨日,太后晕倒了。”小太监猜测着蓟晗日的心思在一旁小声禀告道, “陆太医都去看诊了。”
“哼。”蓟晗日不屑地哼了一声。
“太后年岁大了 ,早些日就生了病,却不知道好好将养, 实在让朕忧心啊。”
那个老婆子怎么不直接被气死!
算了,这老婆子要是真被气死了,史书还要记他一笔。
这样正好, 若是这次昏倒能让太后身体变得更加虚弱,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蓟晗日摆摆手示意宫人摆饭。
今早他胃口大开,吃了不少,还顺手赏赐了今日伺候洗漱的宫人和做菜的御厨些银子。
大宫女阙滢心中无奈摇头, 蓟晗日真是容易得意忘形,只希望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她是少数不为展家姐妹和刘炙金银打动拉拢之人。
她是自愿投效, 她深觉若是让小皇帝亲政,只怕还不如现在各方相互牵制, 纠结之后选择投靠展家姐妹, 不论展家姐妹身后的人是谁, 此人能够拿出那么多金银珠宝,还能拉拢到白大将军和诸丞相定然十分不凡,她想要谋一条生路。
不知道展家姐妹什么时候动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种种想法。
另一边,太后寝宫中。
展千荏端了一碗米粥放到床前, “吃些东西吧。”
不过才过去了一晚上,太后史钰凝仿佛老了十岁不止。
史钰凝抬手将粥碗打倒在地。
她扭过头去不去看展千荏。
她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只要她拖的时间够久,定然会有人发现不对劲,会有人来救她。
展千荏没有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收拾了破碎的瓷碗。
她根本不担心史钰凝会想要抢夺碎瓷片自裁,这人压根不敢。
展千荏:“不吃挺好,省了米粮了。”
随即她也不再说话。
而是坐在了窗边,看医书。
这医书是文老大夫批注过的,梨梨送给她后,她视若珍宝。
看过这些书,她发觉比起文老大夫,自己的本事还是不到家,还是得抓紧精进一下医术才行。
至于展千亦,她正在侧殿抱着软乎乎的梨梨睡觉。
还有的磨呢。
两人需要轮流睡觉养足精神才行。
史钰凝被晾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她再次发病,症状跟诸丞相相似。
她终于明白,原来一切都有人暗中操控。
史钰凝咬着牙,看向守在她床边的展千亦。
展千亦守着她,主要是防止她发起病来,不小心咬断自己的舌头。
“今日一天,都没有多少人寻太后你哎。”
“这皇宫,这朝廷,缺了太后你,也不会如何,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太后娘娘,你不会还妄想会有人来救你吧?”
“要不是,我们投靠之人想要你活着,你觉得你此时还能活着吗?不能立刻亲手为干娘报仇,真是难消我心头之恨。”展千亦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史钰凝的脸颊。
史钰凝拼命往床角躲藏。
展千亦笑得十分甜美,却让史钰凝仿佛看到厉鬼一般。
“你,你娘是病死的,跟我,我没有关系!”史钰凝抱着锦缎做的被子,颤颤巍巍地说道。
那个死婆子自己想不开,自己不过是让其配置一些毒药,她竟就郁郁而终了,真是个不中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