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石土
书上写了不少制茶的法子,许多他是连听都没听过。
嵇英横拿起了最上面的书,自然就露出了下面的书来。
刚才郑喜鸢慢了一步没有拿起第一本书,这回她的反应就快了些,拿起了第二本书看,“这是写了怎么养茶树的书?!”
“这可比银钱还贵重啊。哎呀,早知道我就该留下那几位,怎么也得好好宴请他们一次才对啊。”嵇父一跺脚懊恼道。
嵇母道:“人家不愿意留下来,你强留反而不美了,汤大人他们既然给了这东西,就是想让咱们把茶园和茶庄弄好,你有空在这里跺脚,还不如赶紧把这些书看完!”
当日,嵇父就让人传出话去,他和夫人去郊外避暑,入夜前他们两人就收拾停当去了茶园暂住。
第258章
“梨梨, 接下来咱们要去找谢林礼吗?”564系统问。
梨梨舔了舔爪子,给自己洗了洗脸。
【不用着急,我才刚来呢。】
每到一个新地方梨梨总是要逛一圈, 来到安依府也不例外。
狸花猫灵巧地在屋顶、树梢上跳跃很快就将嵇英纵的家乡逛了一遍。
并且做了一些随机任务,顺手救了一些人。
这里盛产茶叶,四处都有茶香飘荡。
梨梨很喜欢这里的气息, 他干脆给自己选了一棵野外无主的茶树,这茶树长得不怎么样,茶叶也是最粗糙的口粮茶, 但长得十分茂盛,梨梨趴在树枝上小憩,微风吹拂着他的毛毛, 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梨梨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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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水上游。
禹奇文撑着一把伞,站在大约十年前修建的堤坝旁,他换了一身许久没有穿过的青色衣裳, 戴着书生的方巾,遮掩住了他毁掉的头发, 浑身上下的匪气荡然无存,乍一看上去像是个私塾先生。
扮做护卫模样的贲鸿云从未见过老大这副模样, 忍不住看了又看, 这个时候贲鸿云才清晰地意识到禹奇文以前是个书生。
“这堤坝……”禹奇文的面色却不怎么好看。
肉眼可见, 这堤坝不太结实。
他手头没多少善长水利的人,还得问问孙伍霁他们,找个可信之人来看看。
听到禹奇文的话,贲鸿云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正事上。
按理说,他们不该直接来上游水匪的地盘, 但是昨日突然下了一场大雨,今日不仅没有停还越来越大了,禹奇文心里有些不安,紧急找来了贲鸿云,让谢娘子留守,他带着贲鸿云来探查上游河水情况。
“大哥,咱们先回去吧,雨好像越下越大了。”贲鸿云劝道。
他们跟上游的几伙水匪打了几次,将占据的水域向前推进了不少,如今两边剑拔弩张,禹奇文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禹奇文点了点头:“好。”
两人登上他们划来的小舟,一路沿着下游而去。
撑船的是贲鸿云从河中岛上选出来的老船夫,贲鸿云和易老船夫两人都没有怎么来过沼水上游的城池,在外也不用怕被认出来。
因着下游来往的商船增多,上游的水匪见禹奇文他们收过路钱收得盆满钵满,上游的水匪也开始收过路费,水匪直接抢杀的事少了点,上游敢壮着胆子行船的人也多了些。
但是他们这一艘小舟行在河水上还是有几分突兀。
“这里也太荒芜了些,河上都没几条船。”撑船的易船夫忍住感叹道。
虽说可能有下雨的缘故,但他们下游的水运可是忙碌得很,不对比还好一对比就显出不同来了。
禹奇文微微颔首,越是离着下游近,来往的船只越多,这处堤坝已经距离他们占据的水域比较远了,能有现在人气已经很不错了。
雨越下越大,别说来往的船只了,岸上都不见几个人,天地变得格外安静,耳边尽是沙沙雨声。
“停一下,那边有人。”禹奇文突然说道。
易船夫熟练地将小舟停了下来。
“前面那群人在干什么?”贲鸿云紧紧皱着眉头。
只见河岸边上有人在准备往河水里丢麻袋。
那些麻袋还是会动的!
禹奇文和贲鸿云对视一眼,三人虽然势单力薄,但还是立刻找出来他们藏起来的弓弩和长刀。
易船夫装作带着好奇的主家往岸边来查看情况的模样,将小舟往那群人所在的方向划。
禹奇文和贲鸿云则是将弓弩和长刀藏在身后,虽是准备动手。
那群人见他们穿着的衣裳尚可,完全没有阻拦他们划船过来的意思。
这些人甚至停下了往河里丢麻袋的动作,对他们一行人指指点点。
易老船夫心中冷笑,他一看就知道这群人是匪徒,只怕这群人还想要抢他们呢。
“老乡,你们干什么呢?”易老船夫眯起眼,装作自己看不清的样子,扬声问道。
“你想知道啊?你们来岸上瞧一瞧呗?”领头的人吊儿郎当地说道。
另一人踹了一脚地上的麻袋,脸上笑呵呵,只是笑容里满是恶意,“对对对,你们自个上来看看啊!”
贲鸿云猛地跳上岸,立即有两人要抓他的手臂,想要抢他腰间的荷包,贲鸿云抽出长刀一刀将人砍翻。
这群人顿时愣住了。
“你?!给我把他抓起来!”
被砍倒在地的人怒吼的声音刚落,禹奇文和易老船夫也冲了下来。
易老船夫挥着一把长刀,虎虎生风,战力丝毫不逊于禹奇文。
三人愣是将这一群人全部打趴下了。
“你胳膊?”禹奇文拉过贲鸿云的手臂查看。
贲鸿云摇了摇头:“没事,一个小口子。易叔,你没受伤吧?”
易老船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没事,趁着这会下雨,外头没什么人,先看看他们这麻袋里是什么东西。”
“别直接动手,先问。”见易老船夫蹲下身要去解麻袋口子贲鸿云伸手把人拦住,随即他拉起一个被砍得半死的家伙恶声恶气地问道:“说,你们是什么人,这麻袋里装了什么,不说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被抓起来的家伙只剩下半条命了,对上气势汹汹的贲鸿云,刚才的乖张和恶意立马消失,只剩下恐惧,他壮起胆子哆哆嗦嗦地说:“放,放开我,我是艮水寨的人,你如果不……不把我给放了……”
没等他说完贲鸿云就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将人随手丢到地上。
这人没有立刻死去,他捂住自己不断冒血的脖颈,躺在地上发出嗬嗬的声响。
贲鸿云随手又抓起一人。
没等他询问那人就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别杀我,我说,我都说,这……这是我们从城里收上来的乞丐,没救了,就丢……丢河里。”
“你说什么?”贲鸿云还当自己听错了,反问了一句。
“我们是被迫的,被迫的,陶台府的府尊,让我们弄走在城郊游荡的流民,还有城里的乞丐,我,我也是听从大当家的命令,我是被迫的!这位好汉,你饶我一命吧!”
禹奇文听不下去一弩打断了他的话。
“别留活口。”禹奇文平静地说。
贲鸿云深吸了一口气,“明白。”
三人没再留手将这群人全部处理干净。
“老大我们?”贲鸿云看向禹奇文用眼神询问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先救人。”禹奇文说道。
禹奇文蹲下身打开麻袋口,露出里面半死不活的人,瞧他的脸也不过十二三岁。
整个人被绳子捆住,嘴巴被堵住,麻袋里还放了石头。
贲鸿云和易老船夫也赶紧动手帮忙。
禹奇文打开第二个麻袋。
贲鸿云立即护着禹奇文后退:“老大,你离远一些。”
原来这第二个麻袋里的人身上起了一层红疹,脸被烧得通红,一看就是身上染了病。
禹奇文绝对不能出事,不然他们这群人就没有头领了。
哪怕谢娘子他们能顶上,一时半会也会引起慌乱,所以禹奇文不能生病。
贲鸿云呢喃道:“疯了,这些人真是疯了。什么都往河里丢,难道他们自己不要饮沼水吗?”
等到所有麻袋都解开,贲鸿云他们就发现染病的人不止一个,他们不是大夫也看不出他们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老大,这些人不能带回去。”贲鸿云看向禹奇文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他们绝对不能拿着他们的弟兄姊妹冒险!
“我知道。”禹奇文按住贲鸿云的肩膀让他冷静些。
禹奇文看着在麻袋中痛苦挣扎的人,又想起那不怎么坚固的堤坝,他的心里顿时有了决断。
禹奇文快速割下自己一片衣角,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臂,沾着自己的血擦在布料上。
不需要写字,谢娘子他们看到这块布料就该知道他的意思。
禹奇文环视一周,快速判断出距离此处最近的猫驿站在哪里: “你们先把这些人带到小舟上,别让他们一直淋雨,至于这些水匪的尸体先藏起来,我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就拿起被他丢在舟上的伞,快步走向他记忆中猫驿站的位置。
贲鸿云顿时明白老大是想要通过猫驿站给谢娘子送信,直接清剿了艮水寨把这群人安置在原地修养。
血腥味顺着禹奇文自己割出的伤口流出,禹奇文故意没有包扎,希望自己身上的气味能传得越远越好。
禹奇文还没走到猫驿站,嗅到禹奇文身上气息的胖橘猫就冒着雨跳到了他脚边。
胖橘猫歪头瞧着禹奇文割伤的手臂。
雨水打湿了它的毛毛但却丝毫没有让它看起来娇小一点。
禹奇文将伞撑到胖橘猫上方,环视一周见没有人后才说:“辛苦了,这事结束,我会来看你们,你们千万不要病了。”
还好现在是夏日,不然淋雨后更容易生病。
“给,送给谢娘子,这是她经常佩戴的帕子。”禹奇文并不知道这一只胖橘猫能不能听懂他的话但还是耐心地说,他蹲下身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让胖橘猫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