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落黄ovo
镇北王陵墓依山傍水不闷但有些热,祝凌霄拿了把蒲扇为他扇风。
卷卷睡了大半个时辰,睁开眼后看着这全然陌生的环境发了会儿呆,视线往上移,对上祝凌霄的眼睛。
突然开口说道:“我想娘了,我要回家。”
祝凌霄抱着他行至窗边,盯着外面悬挂的烈阳。山中是不觉得热,下了山后可就未必。
“很热,会晒坏。”
卷卷气得给了他一拳:“我是柿子!不怕晒!”
王叔听见这边的争吵声后,先将他去山中摘的野果端了上来。
熟透的果子香味飘到卷卷面前,渐渐地他就没那么坚定了,试探性拿起一个果子往嘴里塞,决定吃完再走。
趁着这时候,王叔喊来几个老兵,跟世子说些他们在边关听见的奇闻轶事。
“岭南山上野物多、还有瘴气,十七年冬,我等跟将军入山,大雪三天,不知东南西北。随身带着的干粮吃光后,我还以为会死在那,结果碰巧遇上一只白狐。”
卷卷听的聚精会神,吐掉野果的皮后追问道:“然后呢?”
“那只白狐通体雪白,不见丝毫杂色,仿佛能与雪地融为一体,也不怕生,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我们瞧。老齐打算将它宰了,给将军填填肚子,说不准能多扛几日。将军不许,又说他绝不会放任我们几个冻死,定会带我们走出去。”
卷卷:“走出去了嘛?”
那老兵喝了一口水润喉,接着说道:“走出去了。将军嘴上说白狐有灵,但我觉着将军就是嫌弃那只白狐身上没个二两肉。谁能想到最后竟真是那条白狐带我们下山,没走几步路就跟少将军汇合了。从那以后,将军便下了命令,不许军中人猎杀白狐。”
眼见一盘果子见了底,王叔也开了口:“在边关这么多年,最稀奇的当属那鬼怪复仇。小世子可曾听闻过,夜半三更,鬼门关开。
岭南有一户人家姓陈,家中只一独女,招赘上门。那赘婿心怀鬼胎,设计陷害了陈家爹娘,又溺死了妻儿。”
本来好好坐在椅子上的卷卷挪啊挪,就这么挪到了哥哥的腿上,扯了扯他的衣服盖在自己身上。
“次年七月,夜半三更,那陈家婿突然哭喊岳父岳母堵门,妻儿索命,最后一头栽进了水坑里溺亡。”
卷卷身体控制不住抖了下,抱紧了哥哥的胳膊说:“柿子突然又怕晒了,你们不许说了。”
老老实实候到日头不那么烈的时候,才跟哥哥一起策马回府。
卷卷困得厉害,在路上又啃了半个芝麻饼,回府后直接沐浴。
竹苓在屏风外守着,没听见世子像平常那样将水弄得满屋子都是,进来一看,才发现世子竟直接睡在了浴桶里。
她替世子擦干净身上的水,穿好里衣放到床上,放轻了脚步离开。
防止敌袭,祝凌霄睡眠一直极浅,夜里隐约听见呜呜声便立刻惊醒,连外衣都没披就匆匆赶了过去。
房内放着三盏灯,卷卷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用带着崩溃的奶音喊道:“呜哇,坐鱼来挠我啦,救命啊。”
祝凌霄走近,扯掉他裹着的被子,便看见他脸上多出的许多红疹。
小木子已经将住在府上的太医请来。
祝凌霄将卷卷抱在腿上,拽着他的手臂好方便太医把脉。
片刻后,太医收回了手问道:“世子今日都用了些什么?”
白日去了镇北王墓,细算下来吃过的东西还真不少,祝凌霄一样一样说了出来。
当听见芝麻饼时太医神色微动,追问道:“是晚间吃的芝麻饼?”
祝凌霄点头:“晌午前也吃过。”
太医立刻否认了这一猜想,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吩咐药童取出止痒的药膏。
“莫要抓挠,将其涂在红疹上。”
祝凌霄握住卷卷想去挠的手,卷卷又改为去蹭他的手,身体扭来扭去,想蹭里衣好让自己舒坦些。
奈何公主府给世子做里衣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滑溜溜的怎么蹭都不管用,卷卷急得眼泪汪汪。
祝凌霄看向小木子吩咐道:“去将赵大夫请来。”
小木子:“是。”
太医能听得出来,祝凌霄是怀疑他医术不精,觉得他比不过一江湖游医,梗着脖子说道:“今日世子去了那么多地方,也未必就是吃食上出了问题。一花一草一木,都有可能导致他起红疹,待这红疹消退便好了。”
祝凌霄态度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嗯。”
赵大夫赶来后同样先是替世子把脉,祝凌霄主动说起今日卷卷吃过的东西。
赵大夫收回手问道:“世子之前可曾吃过芝麻?”
伺候时间最长的一个婢女回答道:“未曾,公主碰了芝麻会发热,府上一直是没有芝麻的。”
赵大夫微点头:“这便对了。”
太医有些不服,一拱手道:“倘若是芝麻的问题,那为何世子上午吃了没事?”
赵大夫已经在写药方,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老夫不擅哑科,但去的地方多了些,见惯了那些头一回吃无事,第二次吃起风团的,便似世子这般。”
祝凌霄将那太医开的药拿给了赵大夫瞧,赵大夫用指尖蹭了些尝了口说道:“这药倒是不错,也算对症,涂在风团上,千万不能抓挠,抓破了的话会留疤。”
竹苓上前替世子涂药,清凉感代替痒意,卷卷确实好受了些。
他眼里含着一大泡眼泪,吸了吸鼻子后说道:“不是坐鱼鬼……”
药膏只在刚涂上的时候有用,过了会儿又开始痒。双手被束缚住不让抓,卷卷痒得睡不着,坏劲儿一股脑往外冒。
他顽强地牵住祝凌霄的衣角说:“你不许走。”
他睡不着,这人也别想睡觉!
祝凌霄温声回道:“我不走。”
伺候的下人们渐渐退下,撤掉了两座灯,等屋内只剩祝凌霄和卷卷时,252悄悄给宿主开了痛觉屏蔽。
卷卷渐渐睡熟,但手还是攥得很紧。
祝凌霄看卷卷睡着后都还对自己如此依赖的模样,心软成了一滩水。
一夜好眠。
第二天卷卷睁开眼后看祝凌霄还在,作了一晚上的小柿子开心到早膳多用了一碗。
赵大夫叮嘱不让世子外出受风,卷卷只能被关在屋里。
哄了自己半天才忍住了没作妖,可在早膳后,小木子居然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上来!
卷卷蛮好心地提醒道:“送错啦,娘亲才要喝这个。”
小木子回道:“世子,这是赵大夫给您开的药。”
卷卷上前小狗似的闻闻,用最快的速度挪到靠墙,拒绝道:“我不要。”
伺候世子的婢女们轮番上阵,奈何世子说什么都不愿意喝,眼看药马上就要凉了,祝凌霄直接上了手。
牢牢钳制住卷卷,干脆将药给灌进他嘴里。
卷卷还没回过神,药就已经先下肚,只留满嘴的苦涩,像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喝完苦药后,卷卷控制不住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气得他用哥哥打了自己一顿!
卷卷将脸埋在软枕里生闷气,骂道:“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祝凌霄伸手拍拍他想哄,卷卷一个连环蹬,硬是把人给蹬了出去。
待他走后,卷卷抱着打疼了的手,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趁着哥哥不在,吩咐小木子将府上的太医请来。
他要报复!
太医进门先给世子请安,便听见他说道:“我要特别特别特别苦的药。”
他要让哥哥见识到他的厉害!
太医有些摸不着头脑:“敢问世子,这药是给谁用?可否容许臣给病人把把脉?”
卷卷眉毛皱起:“不能,当然不能!给哥哥,你直接开药,越苦越好!”
太医还是不明白世子是个什么意思,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接着问下去,便装出一副自己懂了的样子退下。
回到药房,太医思来想去,提笔又开了一剂补药。身为宫中太医,他最会的就是这个。
至于世子说的苦,在不影响药性的前提下,又往里添了不少的黄连。
太医身边的药童将药送来时,正好撞上祝凌霄送赵大夫离开。
赵大夫闻了闻空中的药味说道:“是补药。”
补药?祝凌霄有些不解,直到午膳后才得以解惑。
到了喝药的时辰,卷卷面前是一小碗,而坐在他对面的哥哥面前,足足放着五大碗!
卷卷看着那么多碗苦药,突然就不怕喝药了,取出碗中的勺子,摆出格外豪迈的姿态将药一饮而尽。
他简直坏的可怕!
喝完后,卷卷双手撑着下巴看向哥哥,得意仰起头哼笑一声。
这副模样落入祝凌霄眼中,像极了他曾经见过的幼狮。
祝凌霄沉默着将五碗补药喝光,习惯用冷面来掩饰翻涌的情绪。
将军是个粗人,战事繁忙,养孩子也养得粗糙,是以祝凌霄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样隐晦的关怀。
药是苦的,可心却像是被浸在蜜糖中,原来这就是有家、有弟弟的感觉。
使完坏的卷卷跑回床上,扯了被子一角盖好肚子准备入睡,却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长而卷翘的睫毛紧张颤动,他已经做好准备,只要哥哥敢使坏,他就飞起来踹哥哥一脚。
在卷卷的高度警惕下,祝凌霄只是帮他整理了下被子,脑袋以下全都盖好,就这么离开了。
等门关上,卷卷嚣张一脚将被子踹掉,用无比笃定的语气跟系统说道:“他想害我!”
根据252的分析,它回答道:“应该没有。”
不管是原剧情中祝凌霄的所作所为,还是他对卷卷的态度都足以说明,这确实是个正直到有些古板的主角。
卷卷翻了个身:“他想热死我!”
…………
如今镇北军无主将,祝凌霄留在京中守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孝期,便要赶赴边关。
倘若是奴隶出身的祝凌霄,不管他在军事上才能有多出众,四品将军也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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