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落黄ovo
贤妃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喂饱了卷卷后打算带他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医常说太后娘娘是郁结于心,要多出去走走,但太后总是不愿,怎么劝都听不进去。
从贤妃第一次把卷卷带去寿康宫后便发现了,这个小祖宗叫上两声比自己劝到口干舌燥还有用。
明明连话都说不清楚,但就是那理所当然认为自己不会被任何人拒绝的态度,就连太后娘娘都忍不住惯着他。
到寿康宫时,正好碰上嬷嬷劝太后喝药。贤妃先把卷卷放到了软榻上,自己给太后行礼。
学会爬的卷卷放到哪里都要爬,三两下爬到皇祖母身边挨着她坐下。闻到了小几上那碗苦药的味道,皱起眉毛歪着脑袋,捂住鼻子瞪皇祖母,空了只手拍桌:“嗷!”
太后端起那碗药一口气喝光,手搭在卷卷肩上轻拍哄一哄。
“喝了,不叫你闻见。”
贤妃时常会把十八皇子带来,寿康宫里堆了不少他的东西,卷卷趴在那抓起一个不倒翁,按住它的脑袋不让它站起来。
太后看着贤妃提醒道:“最近皇帝心烦,你切记少言少语,谨言慎行。”
前朝那件事闹得太大,贤妃晨起时也听说了。北边去年夏季大雨后洪灾,冲了不少房屋良田,洪水退去又是疫病,再碰上官府收赋税,民不聊生。
去年北方的冬天又不冷,有经验的农民都知道,暖冬来年必定大旱,立春后连春雨都不曾下一场。
北边官员送往京城的奏折上写着风调雨顺,巡视地方的钦差大臣述职时也说一切如常。
直到昨日,有个从北边来的百姓敲响登闻鼓又一头撞死在柱子上,只剩个九岁的幼弟在那里跪呈血书。
百姓有冤情,说与帝王听。县令枕黄金,钦差言太平。
太后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昨夜皇帝子时还召了太医,怕是动了大气,明绪天未亮就离了宫。”
闻言贤妃连忙看向卷卷,生怕他听见哥哥走了会哭。
卷卷发现有人看自己就看了回去,眨巴着大眼睛懵懵懂懂的样子。
太后拿起茶盖轻轻刮着茶叶,继续说道:“自本月起,不必再请那些大师入宫做法事祈福了,不如省些银两送到北边去。”
贤妃轻声劝道:“要省也该从臣妾这儿省,太后娘娘……”
话都还没说完,太后就摇了摇头:“太平盛世哀家为多少菩萨塑了金身,如今北边百姓苦成那样,还是银子更实在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怕是恨不得能脱了那身金子来度化万民。”
坐在旁边的卷卷好像听懂了一点,蛄蛹几下身体脱掉了外头披着的那件纱袍递到了太后娘娘面前。
“呀。”
原本心情有些沉闷的太后看见卷卷这副模样,又忍不住笑了声。
“哀家的小乖孙,你这也要送北边儿去?”
卷卷把手边的小玩意儿一样一样拿起来堆到了小几上,最后再拍拍桌子。
“嗷!”
他一双手撑着桌子,竟就这样站了起来。
太后和贤妃都愣住,卷卷就保持着双手撑着小几屁股高高撅起的姿势,白嫩小脸逐渐憋得通红,才终于抬起头用通红的双眼看向贤妃。
“呜呜……”
贤妃起身把他抱过来,卷卷扭头将脸埋在娘亲怀里,手攥紧了贤妃的袖子。
太后听着他委屈的呜呜声乐不可支:“只会站坐不回去了,急的哭了是不是?”
太后刚说完,卷卷哭声抗议似得更响。
“呜啊——”
最后还是嬷嬷端了刚煮好的牛乳上来,卷卷闻见香味才止了哭,伸手想去够那个碗。
贤妃用勺子喂了两口后卷卷开始不满足,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嗷,哇。”
就卷卷这副贪心的小模样,太后一眼就能瞧得出来他是想端起来喝,说道:
“哀家记得库房里是不是有只奶壶,去找出来赏给小卷卷。”
贤妃带着赏赐回宫路上卷卷就睡了,到未央殿后吩咐宫女取来账本。看了不到大半个时辰,听见内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贤妃偏过头,步摇上的流苏轻碰发出声响。隔着珠帘和帷帐,隐约看见卷卷手扶着什么站了起来。
片刻后松开了手,低头盯着他空空的双手,大概是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叉在腰间。
这是卷卷第一次不依靠任何东西就这样站了起来,贤妃扶着桌子的手一紧,放轻了呼吸生怕惊动他。
站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人进来看看自己,卷卷气得坐了回去,用力蹬被子发泄不满。
贤妃如梦初醒,快步进了内殿想抱他,卷卷动作灵活的往墙那边爬,脸埋在软被里哼了声。
贤妃坐在床边拍了拍他,卷卷像只小蛙又往里蹦了蹦,她只得说道:“都怪我没听见卷卷睡醒了,卷卷小人有大量好不好?卷卷会站了么?真厉害。”
对道歉无动于衷的卷卷,听见后面这句立刻用手撑着身体爬起来,手扶着东西站稳后松开,轻轻抬起了下巴。
贤妃立刻夸道:“好厉害,到我这里来好不好?”
卷卷叉着腰低头盯着脚沉思,尝试性抬起一只脚,贤妃轻轻拍了拍床面,卷卷会意将脚放下,再去抬另外一只。
刚学会走路,是小步小步的慢慢挪,贤妃很有耐心也不催他,一直在夸道:
“真好,卷卷自己能走呢。”
卷卷越被夸就走的越自信,在离贤妃还有一点位置时想偷懒,直接扑了过去。结果没把控好距离,就这么摔在了贤妃面前。
他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贤妃轻轻抚摸他的脑袋说:“已经很厉害了,可以哭的,摔疼了吗?”
卷卷用力点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嗯!”
第61章
贤妃将卷卷抱在怀中替他擦掉泪水, 轻轻摇晃着拍他的后背,安慰道:
“娘在呢。”
卷卷捂住脑门的手缓缓松开,贤妃仔细一看, 那里被碰红了一块, 吹了吹后说:
“痛痛飞走了是不是?”
卷卷疑惑重复:“肘啦?”
贤妃点头肯定:“嗯。”
卷卷开心扭了扭屁股:“噢呀~”
最开始小殿下是在屋里扶着东西走得摇摇晃晃,渐渐地就想往外面跑。奈何那两条小短腿不管怎么努力也迈不过高高的门槛,就趴在门槛上生闷气, 眼巴巴望着外面的春光。
不远处贤妃瞧见这一幕无奈叹气, 卷卷走得还不稳当,前日放在未央殿的院子里, 屁股被他自个儿摔得青一块紫一块。
宫中皇嗣本就难养活,再加上卷卷幼时那副模样, 贤妃养的自然是慎之又慎。
日头渐大, 落进了屋里,贤妃喊道:“卷卷来喝点水。”
卷卷‘哦’了一声, 手扶着门槛站起来, 双手抬起往他娘的方向走。
贤妃知道卷卷懒, 最后几步要往自己怀里扑,就先起身想接住他。
结果还是没抱住,卷卷‘扑通’一声膝盖跪在了毯子上, 摔疼了,眼泪直往外冒, 回过神后开始哭。
贤妃连忙把他抱起来哄, 听着他的哭声既心疼又无奈。
“怎么老是走不稳呢?去将太医请过来给他瞧一瞧。”
照顾十八皇子的乳母很有经验, 劝道:“娘娘,太医来了也无法啊。不如给殿下做个小护膝,套在衣服里头, 摔起来应当就不那么痛了。”
贤妃轻叹:“罢了,不必请了。”
当晚哄着卷卷睡下后,贤妃借着烛光开始缝制护膝,其他容易碰着的地方也都一并做了,最后往里填了些棉花。
有护膝垫着,卷卷走路摔跤终于不哭了,搁那懵一会就自个儿爬起来再接着走。
这件事刚了,卷卷又变得不大爱吃东西。夜里醒个三四次,要抱起来哄,就算是睡着了也不安稳。
贤妃原本以为是天气渐热,再加上他白天学走路摔疼了不舒服。
直到这日与她交好的庄嫔来未央殿。
小厨房蒸了些卷卷也能吃的米糕端上来,放凉后卷卷抓起一块拿着咬。
贤妃看卷卷东倒西歪的坐姿无奈道:“你瞧瞧。”
庄嫔放下手上的绣品,顺着卷卷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架子。那上面放着一个不倒翁,摇摇晃晃没个停歇的时候。
庄嫔起身将那不倒翁取下来放到小几上。
再一看,小殿下左倒右倒,简直跟不倒翁一模一样。
贤妃盯着卷卷微愣,正好看见他将嘴巴张到最大想咬米糕,嘴里多了一点米白。
贤妃立刻凑过去,捏住了他的小脸想好好看一看。
卷卷被捏的噘着嘴,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嘴一动一动还舍不得那块米糕。
贤妃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喊庄嫔过来说:“这是不是长牙了?”
庄嫔俯身定睛一看,点头笑道:“是呢,终于了却姐姐一桩心事。”
宫中有经验的嬷嬷说,孩童大多都是六月就开始长牙了,跟卷卷同一日出生的十九皇子更是五个月就冒出了一粒牙。
贤妃为此请了好几次太医,又去问了问宫中生养过的乳母。就算知道有些孩童出牙就是慢,依旧挂心。
旁边的乳母开口道:“难怪小殿下近日不乖,要出牙了是闹腾些。”
贤妃松开了捏卷卷小脸的手,笑了声后说:“我原以为是暑热。”
太医说十八皇子不宜用冰,今年大旱,又闷又热,磨人些也实在正常。
不倒卷坐在那认真啃米糕,偶尔歪到贤妃身上‘嗯’一声提醒她推一推。
庄嫔拿起绣绷,想起当初未进宫时家中弟妹长牙时的场景,说道:“姐姐,我娘常说,我外祖家那里孩童生牙时,取一截椒木去皮后煮开,晒干后小孩子啃咬就不哭呢。”
在大夏朝,椒木多用于祭祀,不易得。如今皇上心烦到连卷卷都不愿见,贤妃也不想去触霉头。
“卷卷不哭,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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