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落黄ovo
费了千辛万苦终于吃掉米糕一角的卷卷笑得很开心,脑袋一点一点。
“昂!”
庄嫔在未央殿用过晚膳才走,贤妃带卷卷在院中乘凉。
未央殿院中树下置了个竹榻,卷卷热的趴在上面将自己摊平。
天将黑未黑,门口突然传来苏公公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贤妃和宫人们纷纷行礼,只有竹榻上的卷卷懒得动,默默给自己翻了个面。
皇上脸上的疲色十分明显,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坐到卷卷旁边看他,也不出声。
卷卷抓起鲁班锁,抽出其中那根能活动的木条,往榻上一扔立刻就散开了,再试图把它拼回去。
试了半天怎么也不对,就递到了皇上面前说:“帮帮。”
皇上接过,轻易将鲁班锁复原,还给卷卷时顺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低声道:
“跟你哥哥小时候一样,头发都好看。他差事办得好,入秋后应当就能回京了,就是赶不上你的生辰。”
大皇子带着帝王亲卫押送银两去赈灾,太医院半数年轻太医随行防疫病。到北边后砍了所有涉事官员的脑袋祭天求雨,贪官家眷皆送去服终生徭役,局势渐稳定。
贤妃攥紧了帕子,平常在卷卷面前,‘哥哥’这两个字可是提都不能提,一提就哭个没完。
果不其然,原本被夸了嘿嘿笑的卷卷立刻就收起笑容,瘪着嘴眉心皱起疙瘩。
有一段时日未见卷卷的皇上也没发觉不对,将他抱到怀中逗道:“卷卷也快些长大吧,像哥哥那样替父皇分忧。哥哥巡视北边儿,卷卷去南边当钦差大臣,朕坐镇京都高枕无忧,咱们一家子各有各的事干,好不好?”
想哥哥想到眼泪快掉下来的卷卷,直接被气得不哭了。
扶着父皇的肩踩在他腿上就这么站了起来,抱住父皇脑袋用自己脑门狠狠撞了上去。
皇上急忙后仰,但下巴还是被卷卷撞了个结实,疼得‘嘶’了一声斥道:“你这脾气莫不是跟牛学的!”
卷卷龇了龇刚长出的牙,皇上看见后扶正他的脑袋仔细一看。
“这是生牙了?”
贤妃点头应是,说起卷卷嘴里难受闹腾,又不经意提到庄嫔说的椒木。
皇上捏着卷卷下巴欣赏刚冒出的一点尖尖,吩咐道:“让周卫摸黑去太庙里砍一枝,多做几个,朕瞧着卷卷一个怕是不够用。”
如今皇上不必再像前些时候那样日日提着心,就亲自来将卷卷接回了乾清宫。在未央殿听贤妃说卷卷爱哭闹时皇上还没放在心上,直到深夜他被卷卷摇醒。
长牙期的卷卷不舒服就醒了,坐那半天没人理他,就去掰爹爹的眼睛,再使劲儿摇一摇。
皇上刚睁开眼,卷卷就扑到了他的怀里,意识尚未清醒先下意识调整姿势让卷卷靠得舒服些,轻声问:“不舒服啊?”
卷卷又轻轻拱了拱:“呜……”
守夜的太监上前掌灯,卷卷听见动静想去看,恰逢灯花爆开,他盯的入神,立刻便止了哭声。
昏黄烛光下,那双刚哭过浸满泪的双眼亮晶晶的。
毕竟夜深了,卷卷只玩了一会儿就又抱着爹爹的胳膊睡下。
在未央殿里,贤妃缝了各式各样的布老虎,卷卷每天睡前都会挑一只陪自己,搂着东西睡已成了习惯。
皇上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他圆圆的后脑勺,从前他总觉得卷卷要比寻常孩童长得慢些。同日出生的小十九五个月能言,卷卷却还是咿咿呜呜的。
从前盼着他快些长大,可亲眼目睹他的成长心里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伤感情绪没持续多久,睡熟的卷卷就开始像只小老鼠在啃咬父皇的里衣,下巴左歪右扭的,用力到就连奶膘都是一颤。
从百姓跪呈血书到今日,皇上总算是睡了个好觉。有卷卷陪着睡得太沉,甚至误了上早朝的时辰。
宫女们替陛下换朝服时动作匆忙,脚步声吵醒了龙床上的卷卷,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
已经穿好朝服的皇上瞧见坐在宽敞龙床那小小一个人,快步行至床边。苏余掀开帷幔,皇上俯身将满脸懵还在打哈欠的卷卷抱起。
“走,父皇带你去上朝。”
卷卷趴在父皇肩上,噘着嘴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到金銮殿后,皇上在龙椅上落座,殿内朝臣们叩拜,齐呼万岁。
刚找到舒服姿势坐下的卷卷被这声响吓得弹了下,扭头去盯罪魁祸首们,乌泱泱的大臣他根本就看不过来。
李大人主张修建运河,韩侍郎觉得修运河劳民伤财。两人意见不同,谁也说服不了谁,在大殿上就吵了起来。
坐不住已经懒洋洋趴在龙椅扶手上的卷卷,在他们吵架时坐正了身体。
韩侍郎吵不过李大人,生气一甩衣摆骂道:“当真是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李大人手持笏板神色淡定反问:“下官与韩侍郎谁为井底之蛙犹未可知。”
这件事皇上心中未有定论,不欲插手,奈何旁边的卷卷扯了扯他的龙袍。
皇上垂眸望去,卷卷好奇问:“谁哇,谁不蛙哇?”
第62章
韩侍郎是个驴脾气, 他拿着笏板上前半步,皇上猜出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个结果便觉头疼。
赶在韩侍郎开口前,皇上先拍了拍卷卷的后背说:“吾儿快满周岁, 也该为父皇分忧了, 今日便由十八皇子来断一断。”
卷卷从龙椅上滑了下去,站在高台上背着手,当着诸多大臣的面, 思索再三后指着韩侍郎说道:“老蛙!”
再指向李大人说:“不老蛙。”
皇上被逗笑, 追问道:“为何那是老蛙?”
卷卷用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
朝臣们都被十八皇子逗笑,丝毫不见片刻前的剑拔弩张。
像修建运河这等大事, 就算是将剑架在皇上脖子上他也难下定论,随便寻了个由头退朝, 领着卷卷回了御书房。
在偏殿用过早膳后, 皇上批阅奏折,卷卷被安顿在竹床上, 宫女将小玩意儿一样一样摆在他身边, 将小殿下围在中间。
这些请安折子皇上越看就越是乏味, 心情烦闷时瞥见歪来歪去的卷卷,看了一眼苏余。
苏余会意,把小殿下抱给皇上, 又将皇上批好的奏折搬到旁边矮桌上去。
伺候皇上多年,苏余看一眼便能明白皇上心中所想, 取出一张宣纸, 用镇纸压住边缘, 再为皇上磨墨。
皇上一手扶着卷卷,右手握住朱笔落下,写了一个‘天’字, 低头问卷卷:
“朕亲自为你启蒙如何?明绪那一手字也是朕亲自教的。”
怀里搂着布老虎的卷卷震惊瞪圆了眼睛:“昂?”
皇上看他懵懂无辜的模样,轻叹一口气后说:“文妃带着十九去给太后请安,十九都会写字了,再瞧瞧你……”
话才刚落地,卷卷手上的布老虎就飞到了皇上脸上。
他双手扶着桌沿站在椅子上,想去拿镇纸,用力到鼻子都皱了起来。
皇上怕伤着他的手腕,连忙握住他的小手哄道:“父皇不说了。”
卷卷用力把手抽了出来,将那张‘天’字撕毁。
皇上一声不吭,由着他发脾气,等他撕好后想抱回来。奈何卷卷就跟只小刺猬似的,碰一下就得挨一巴掌。
卷卷观察椅子椅子距离地面有些高,吩咐在旁边伺候的苏余:“下!”
苏余眼观鼻鼻观心。
卷卷生气跺脚,朝他吼道:“下去!”
苏余弯着腰行礼:“是,奴才谨遵殿下吩咐,这就退下。”
皇上知道卷卷的气性重,生怕他会自个儿往下跳,就搭了把手。
卷卷捡起掉在地上的布老虎,怒气冲冲往外走。
书房门槛高,他爬不过去,皇上朝门口守着的侍卫使眼色,周卫掐着小殿下腋下将他抱过门槛。
卷卷站在门槛外面朝里面‘呸’了声。
皇宫太大,从御书房到未央殿要走上许久,卷卷自然是不认路的,周卫护送他回去。
贤妃原以为卷卷最起码要在皇上身边待好几日,未曾想到第二日就回来了。看卷卷气鼓鼓的模样她也没有多问,用帕子替他擦了擦汗。
晌午过后,蝉鸣阵阵,陛下驾临未央殿。
竹榻上,卷卷趴在那都快要睡着了,听见这声音立刻坐起。
贤妃还以为卷卷是思念父皇,笑着把他抱下了榻。
卷卷脚刚沾地,立刻朝着门口跑去。皇上看卷卷走路这么精神,便停下步伐站在檐下盯着他。
卷卷根本不看他,直接将门关上,两扇门都关好后,背对门滑坐在了地上充当门闩。
见此一幕贤妃愣住,生怕皇上身边的人推门时伤到卷卷,忙提醒道:“陛下,卷卷挡在门口。”
皇上亲自上前叩门。
卷卷立刻回答:“没银!”
有这个小门闩在,皇上站了会儿就又顶着烈日走了。
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卷卷将门打开一道缝隙,脑袋探出去左看看右看看,确定真的没有人才跑回娘身边。
贤妃抱他上竹榻,一边替他打扇一边问道:“卷卷为何不愿见父皇?”
说起这件事卷卷就委屈,爬到娘身边抱住她的胳膊,学着朝堂上最凶的老头。
“他介样只……”
贤妃问:“皇上斥责卷卷了?”
卷卷:“昂!”
平心而论,贤妃不觉得皇上会朝卷卷发脾气,但看卷卷这么较真,还是继续追问道:
“为何呢?”
卷卷爱记仇,将生气原因记得清清楚楚,脚胡乱蹬了两下才回答:“不写只。”
贤妃诧异:“皇上让你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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