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落黄ovo
皇上顾及十八皇子年幼贪玩,上午半个时辰跟商夫子学文,下午半个时辰跟齐大将军习武,中间还掺了一炷香的时辰去外面放放风。跟太子殿下当年比起来,简直宽容到有些过分。
被斥责的卷卷没老实一会儿又开始坐不住,身体扭来扭去,从包里掏了个果子塞进嘴里,还分给了他的三个伴读。
齐磊和李鸿都收到了一边,只有商唯拿到就往嘴里塞。
两个小家伙坐在那,嘴巴藏在臂弯处,再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夫子。自以为掩藏极好,实际上商夫子差点被他们气笑了。
一起偷吃,也正好被商夫子一块儿拎到了自己身边站着醒醒神。
卷卷太小了,根本没发现这是在受罚,反倒是因为李鸿和齐磊只能坐在下面,他跟呱呱站在上面觉得新奇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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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卷卷被哥哥说生气之前就先把小德子的事给说了出来,在他走后,太子召见了庄乐和小德子。
先将那日卷卷落水的前后细节问了个清楚,才提起他替小德子脱了罪奴的身份,又说道:
“孤赏你京中三进宅院、黄金百两、珍宝两箱,另奴仆若干,酬谢你救十八皇子之举。若是还有什么想要的,尽可提出。”
小德子跪下磕了个头,哽咽着说道:“奴才愧不敢受,只求……太子殿下能还家父一个清白。”
太子上前亲手扶起小德子说道:“孤会命人去查,倘若当初沈家确实被冤,孤定会替你父亲洗刷冤屈。”
先慧王谋反一案过去太久,太子原以为想要查清楚有些困难,他本不抱多少希望。却不想刚着手去查就知道了大半真相,只因当初那人陷害的手法太过粗陋,根本经不起细查。
种种皆指向德平侯府,谁能想到沈大人参德平侯府视律法为无物强抢民女,竟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太子将所有证据都整理好,写了封折子,亲自跪呈给父皇。
御书房,龙椅上的皇上看完后,用力将奏折合上。
苏余让打扇的婢女退下,又关上了门,皇上才将奏折扔在了太子面前,沉声道:“那是你的外祖!”
太子深深一拜,朗声回道:“天下万民,皆视父皇为君父。”
皇上腰弯了下去,声音也比之前小些,问:“你为何偏要跟德平侯府过不去?”
冰冷的地砖上,太子跪得笔直,他坚定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父皇应当问德平侯,为何屡次辜负父皇信重。他卖官鬻爵、残害忠良,父皇是打算一直纵下去吗?”
皇上不敢直视太子那双亮得惊人的双眸。
太子看出了父皇心中顾虑又道:“母后在世时常教导儿臣,身为皇子更应严以律己,不可自恃身份,轻贱百姓。敢问父皇,倘若母后还在,今日之事她会如何处置?”
先皇后是出了名的贤德,眼里容不得沙子。皇上跟先皇后夫妻多年,对她再了解不过。若是她还在,想必会脱簪待罪,求君上严惩。
皇上起身,将那封奏折捡起来细看,皱着眉说:“你尽会给朕找事,去太平行宫好好反省思过,将那个小冤家也带去!”
太子来时皇上刚送走紫阳书院来告状的夫子,卷卷竟伙同伴读,趁着夫子打盹,将夫子胡须编成了小辫!
第80章
小冤家卷卷正被贤妃抱在腿上, 不情不愿把手递给那个白胡子太医,噘着下嘴唇表情严肃。
他这副模样,就连老太医都忍不住出言宽慰道:
“只是例行请平安脉。”
卷卷扭过头将脸埋在娘亲怀里, 贤妃轻轻拍了拍他安抚, 卷卷空着的那只手攥紧了娘的衣服。
太医刚把完脉,卷卷立刻把手缩回去,双手一起牢牢搂着贤妃。
太医收脉枕时正好看见小殿下瞪了自己一眼, 接下来交代时声音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笑意。
等太医说完, 贤妃开口问道:“十八皇子如今能用冰了么?”
如今这天闷热难当,卷卷热得夜里要醒上好几次, 怎么也睡不安稳。
太医答:“少许冰无碍。”
卷卷立刻坐起:“真哒?!”
太医笑着点头,叮嘱道:“娘娘切记, 是少许。”
庄乐送太医出去, 贤妃吩咐人去取冰,想来晌午卷卷终于能睡个好觉。
在用过午膳后, 卷卷盯着内殿摆着的那一盆冰, 正丝丝冒着冷气, 觉得格外新奇,围着它转了又转、看了又看。
乳母给小殿下换了件小马甲寝衣,卷卷躺在竹床上翻了个身, 双手托着下巴接着看那盆冰,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院子里蝉叫个没完, 日头烈到就连最爱扑这些小东西的奴嗷嗷都不想出去, 躺在床尾跟卷卷一起歇晌。
用午膳时贤妃答应了卷卷要带他去泛舟, 就趁着晌午接见宫里的管事,先将那些琐事处理好。
等她忙完想去看看卷卷,刚推开门就看见守在外间的乳母在打盹。
往里走了两步, 内殿卷卷竟赤着脚站在地上,将那装着冰的盆搂在怀里,就这么趴着边沿睡了!
他歪着脑袋,肉嘟嘟的小脸被挤得凸出来一坨,脸上表情瞧着好满足的样子。
贤妃忍着怒意将卷卷抱起来,看见他的寝衣也被融化的冰水浸湿了一大块。
卷卷刚到娘怀里就醒了,小手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喊道:“娘……”
贤妃抱着他在软榻上坐下,抬起手对准他屁股就狠狠打了下去。
疼痛让卷卷立刻清醒:“娘!!!”
他努力蛄蛹身体想逃脱娘亲的魔掌,奈何扭来扭去只换来落在他屁股上的又一个巴掌。
卷卷哭得更响了:“啊呜呜呜——”
贤妃冷声问:“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卷卷摇了摇头,看见娘的手又抬了起来,扑过去抱住她的手臂。
“几道了几道了。”
贤妃问:“那是错在哪里?”
卷卷扁了扁嘴不知该如何回答,又不敢不说话,就叽里咕噜乱说一通。
“呜嗷,西拉呜嗯嗯。”
贤妃将手抽出来,替卷卷脱掉湿了的寝衣。
“同你说过不许离冰太近,都当做耳旁风的,好好反省一下。”
贤妃把卷卷留在殿内,吩咐宫女将冰盆撤去。看了眼跪在外面的乳母,乳母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未央殿里伺候十八皇子的宫人不少,四个乳母轮流跟着,这个打盹的乳母今日午时当差,却连卷卷偷偷下床趴在冰盆上睡着了都不知晓。
向来温和的贤妃动了真怒,斥责一番后又将这偷懒的乳母给赶了出去。
殿里卷卷光着上半身爬回了竹床上,在奴嗷嗷身上蹭了蹭眼泪还被它踹了一脚。
卷卷抱着奴嗷嗷,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可怜的小孩。
原本说好的泛舟自然是去不了了,就连酥山也没了指望,卷卷的心情就像院子里被晒蔫吧了的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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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贤妃突然惊醒,习惯性侧身去摸一摸卷卷,刚碰上去就被指尖触及的温度烫得一惊,立刻坐起身。
守夜宫女端着一盏灯上前,掀开帷幔替娘娘照明。
贤妃又试了试卷卷额头,吩咐道:“快去请太医!”
小顺子脚程快,提着一盏宫灯就匆匆往太医院跑,这边动静惊动了乾清宫和文华殿,不多时皇上就带着太子来了。
他们来时三位太医已经替卷卷把完脉,正在外间商议药的用量。
卷卷墨发都被汗水浸湿,一双眼睛通红,皇上把他抱到了怀里。听贤妃说起晌午那件事,既生气又觉得好笑。
药熬好后,卷卷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味道,立刻拽着爹爹的衣服盖住脸,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贤妃在旁边帮忙按着卷卷,皇上把药喂进卷卷嘴里,折腾了许久才将一碗药喂完,卷卷被苦得一直在吐泡泡。
喝完药后,先给按着他胳膊的娘一拳,再踹摁着他腿的小顺子一脚,又狠狠弹起来用脑袋顶了父皇一下。
最后眼泪汪汪朝唯一没有伤害到他的哥哥伸出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们肘……”
太子伸出手把弟弟抱到怀里,卷卷急切晃了晃脚重复道:“肘!我们肘!”
卷卷一刻也不想在这个伤心的地方多待。
太医说喝完药后情绪不能过激,贤妃忙去取了披风给卷卷裹上,太子带他回了文华殿。
回到寝殿后,太子想先把卷卷放在软榻上,好把自己的外衣脱掉。
卷卷似乎是察觉到了哥哥的意图,默默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太子只能纵着,吩咐小路子近身伺候,脱掉沾了夜晚寒气的外衫后,只穿着一件寝衣搂着卷卷。
卷卷病了难受睡不着,一直在那里哼唧,太子就抱着他在内殿走来走去哄。
窗外天边渐渐泛起鸦青色,太阳穿透云层,逐渐大亮,折腾了半宿的卷卷终于闭上眼。
这样一个实心小卷卷在怀里,太子的手臂早就麻了。盯着他睡熟后眉心皱起的疙瘩,倒也不觉得疲累,只是心疼他受罪。
就算卷卷睡着了,太子也舍不得将他放下来,唤来身边当值的太监,轻声吩咐道:“替孤去跟父皇告假。”
太监躬身应是。
清晨太医又来替十八皇子请脉,服了药后高热已经退下,药再服几日,后头要格外注意着不能再受凉。
太子在卷卷睡安稳后才把他放到床上去,整理衣衫一眨眼的功夫,就瞧见卷卷小手在那里抓啊抓,太子忙在他身侧躺下。
卷卷立刻黏了上来,手脚并用抱着哥哥的手臂。
太子睡醒已是午时,轻手轻脚起身去梳洗,又换了身衣裳。
不多时,没有哥哥抱的卷卷也醒了,隐约能听见外间有道陌生的男声。
是东宫柳詹事,他说:“殿下,今日早朝陛下处置了德平侯,按律废除侯爷尊位,仗责五十。另又下了一道圣旨还沈大人清白,封了沈元贞一个虚爵。从今往后,京中就再也没有德平侯了。”
太子原以为父皇还要拖上些时日,再像往常德平侯府每一次犯错那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德平侯在其位不谋其政,太子不止一次因此跟父皇争执。直到如今太子依旧觉得让他外祖家失去依仗,当个富贵闲人才最妥当。
正思索着时,内殿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嘎……”
柳詹事随意问道:“殿下还养了鸭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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