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里举铁
只是他需要的兵士数量不必那么大,他只是要谋反,并不是要起义造反。
祝奚清看见他将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心中不由越发舒畅。
“好一个老二!好一个暗度陈仓!”
“大哥,收手吧。”
“现在停手还来得及,北狄大军压境,你们要是再斗下去,盛周还能称之为盛吗?”
祝奚清果断把让他为难的皮球踢给了老大。
“收手?”晟王快步走到挂在墙上的京城布防图前,他手掌重重地拍在上面,眼中诡光连连,“那在江南的军队,离京城足有千里,而我的影卫,如今却已经掌控了京城所有要道,再加上隐龙卫的加入……”
“本王有什么收手的必要?仅仅是因为他现在坐在皇位上,就得让本王低头?为何低头的不能是他?”
晟王声音越来越高昂,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只要我明日早朝时亮出身份,拿出先帝遗诏,届时满朝文武都会站在我这边。到时候那江南的军队,就算插翅飞来,也管不了京城的皇权更替!”
祝奚清愣了一下,“你哪来的先帝遗诏?”
他那一瞬间,将自己的所有情报脉络都梳理了一遍,也没想过先帝会留下什么遗诏。
晟王理直气壮道:“本王自有本王的办法。”
祝奚清脑海里的猜测忽然拐向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人不会是偷了玉玺,自己盖了点空白圣旨吧。
就像空头支票,想填多少填多少。
现在就是空头圣旨,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这种猜测让祝奚清一时无言,在大家都玩着正经权斗,比拼拳头和消息渠道的时候,你来一出伪造遗诏?
彳亍口巴。
祝奚清不忘维持人设,“你难道要赌上整个京城的安危吗?要是新帝狗急跳墙……”
“那就让他来好了!”老大晟王猛地扯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如今他的面具下再也不用额外贴一张人皮面具了,眼下露出的正是他真正的脸,那张因激动而显得扭曲的脸。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私军来得快,还是我的遗诏传得快!”
晟王眼中的偏执几乎溢了出来。
他过往也不是这样的,但谈及过往在此时也没什么意义。
祝奚清则是又一次肯定了,那个冒着生命危险,藏匿虎符的暗桩说过的话。
“晟王若得兵权,必会掀起腥风血雨。”
现在,那份此前只是预料,并未直面过的疯狂,终是得他亲眼见证。
“既然如此……”祝奚清站起身来,“那就祝大哥得偿所愿,好自为之。”
待他转身离开的刹那,晟王在他身后高声道:“五弟,明日早朝,本王要你亲眼看着,本王是如何名正言顺地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是是是,你龙王归位。
祝奚清头也不回地离去。
却又在踏出密室的瞬间,听见晟王对影卫下达了命令:“传令下去,明日卯时,本王要在朝堂上看见所有支持本王的大臣!”
“把先帝遗诏准备好……”
“封锁所有通往江南的信道,一只鸽子都不许放过!”
夜色中,祝奚清看了一眼天空。
星月如故,人却不复当年。
明日,这京城怕要血流成河了。
.
“陛下驾到”
大太监的唱诺声刚落,金銮殿外忽然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百官诧然,回首,只见晟王一身戎装,在影卫的簇拥下,大步走入殿内,手中也高举着一份明黄卷轴,声震殿宇:
“先帝遗诏在此,逆贼启王弑父篡位,证据确凿,今日本王便要拨乱反正!”
龙椅上的新帝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手直直指向晟王。
“区区影卫指挥使,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
新帝绝对不可能承认晟王的身份,所以事到如今,他口中的称呼依然未变。他可不许死者复活,倒反天罡。
“朕为何不敢?”晟王现如今仍未在乎他百密一疏的地方,就只是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冷笑一声,“诸位大人,还不行礼?”
殿内一片哗然,支持晟王的大臣们纷纷出列跪拜,口称“陛下!”
新帝目光阴狠地扫过这些人,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兵部侍郎,户部尚书,礼部尚书等人的俯首称臣模样。
当初这些在金銮殿上跪得情不甘心不愿的人,如今倒是有了愿意侍奉的主子。
一群贱东西!
除了这些带头者,还有一位御史大夫。
此人新帝心中也有印象,比不上那两位当场碰死的御史刚烈,前头一直不声不响,却又始终在暗地里搅风搅雨。
那位最初碰瓷的老狱史倒是教出来了个合格的,能适应这朝堂的御史大夫,只是偏偏这般能人不归于他手。
新帝眼中杀气横生。
那御史大夫嘴中暴言亦于不绝于耳。
“你这逆贼,弑父杀君,天地不容!先帝待你恩重如山,你竟敢下此毒手,你之罪行,罄竹难书!”
言罢,他转身面向晟王,一脸郑重地跪了下去:“晟王殿下乃是先帝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储君,这些年来,勤政爱民,德才兼备,才是天命所归!今日殿下拨乱反正,实乃天下苍生之幸!”
这御史大夫越说越激动,声音在整个金銮殿内回荡。
“你暴虐无道,登基以来,倒行逆施,致使朝纲败坏,民不聊生,如今晟王殿下归来,正是要替天行道,肃清你这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
他转身,郑重叩首,声音里带有哭腔,“恳请晟王殿下即刻登基,以正视听,以安天下!”
除他之外的,那些已然跪地的朝臣们,竟在此时异口同声道:“恳请晟王殿下即刻登基,以正视听,以安天下!”
新帝脸色铁青,老大晟王却是微微颌首,对御史大夫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但晟王忽略了,或者说他已然察觉,只是不愿去细想的某些问题。
例如工部侍郎,一如刑部尚书……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往年的新科进士。
工部侍郎第一个踏出队列,指着晟王厉声呵斥:“大胆逆贼,竟然敢冒充殉国的晟王殿下!谁人不知,晟王早已在北境为国捐躯,你一个藏头露尾的影卫指挥使,也配在此大放厥词!”
晟王脸上闪过错愕。
他原以为,工部侍郎也站在他这一边。
在他的算计中,六部至少有其四会站在他这一方,而另外两部,也自然会明白什么叫天命所归。
可如今,这工部侍郎竟然叛变了?!
工部侍郎对上他的眼神,心里一阵一阵的发苦。
他以为他不想跟着一块跪下吗?实在是九族不允许啊!
影卫的存在还是他透露给新帝的。
不说不行啊,不说就要去死。
新帝根本不是人,手里养着的一窝死士,那些怪物只是和人长得一样,眼神中却透不出半点人情……
何况……
工部侍郎只觉得,新帝还不一定会输。
毕竟他如今也是知道新帝有私军的一员了。
朝臣听令有什么用?真正掌握着九族消消乐这一大招的可是新帝!
果不其然,刑部尚书也紧接着出列,声音冰冷:“陛下明见!此獠分明是影卫逆党首脑,见事情败露,竟敢冒充皇室血脉,其心可诛!”
随着这两位朝中重臣的发言,殿内那些始终站立的大臣们也纷纷怒斥出声。
“影卫贼子,安敢欺天!”
“晟王殿下忠烈殉国,岂容你这等宵小冒充!”
“请陛下立刻诛杀此獠,以慰晟王在天之灵!”
更令人意外的是,那些往年科举中未曾露头的年轻进士们,此刻竟也昂首挺立,毫不退缩。其中一位在御史台中不声不响,向来装聋作哑的青袍御史,此时竟然高声奏道:“臣要弹劾影卫指挥使!”
“此人把持朝政,结党营私,如今更是胆大包天,竟敢冒充皇室,若不严惩,国法何在!”
金銮殿内顿时剑拔弩张,跪拜的老大臣与挺立的新贵分庭抗礼,双方怒目而视,气氛紧绷得一触即发。
晟王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他万万没想到,以往根本不被看在眼里的年轻官员们,竟敢在此等重要时机夸夸其谈。
他如今可没带那青铜面具和人皮面具,只这张脸,就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可谁曾想那些人……
那些人竟然硬是装瞎都不愿承认!
晟王气得浑身发抖。
曾经不以为然的地方,如今化作了刺向他胸肋的尖刀。
龙椅上的新帝见状,更是高声道:“来人啊,还不快将此等逆贼拿下!”
晟王血压飙升:“放肆!你这谋杀父兄的乱臣贼子!”
新帝的人马方一动作,跟在晟王身后的大量影卫,便也纷纷拔出手中利刃。
两方蓄势待发,那些各自有所跟随的大臣们却浑身一抖。
里头的武将们倒是都很兴奋,可文臣们一个个却巴不得自己不存在于这金銮殿中。
心中一个个纷纷恳求,可万万别进入那白刃战中。
不然随手被刀了,死人也没法和活人计较……
文臣们的担忧最后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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