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cp男主表示不约 第972章

作者:雨里举铁 标签: 快穿 爽文 正剧 群像 无C P向

  他的脸颊被刻意画凹,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在疲惫的底色下,依然保持着清明。

  周瑾宣则是一身暗袖锦袍,妆容精致。此刻他正站在监视器旁,与旁边的导演低声交流着走位细节,目光不时扫过被兵卒押着的祝奚清。

  所有部门准备就绪。

  直到场记板清脆敲响。

  镜头首先给到高台上的二皇子,周瑾宣端坐于特设的座椅上,手边放着清茶,姿态悠闲,目光却投向刑场中央。

  那里,饰演副将的演员被绑在木桩上,而祝奚清则被两名兵卒强行按跪在地,面向行刑台。

  “谢云,看看他,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为你之故,即将身首异处……值得吗?”周瑾宣开口,声音清晰传到各个角落,脸上那悲悯的笑意,与昨日对戏时所设计的表演全然一致。

  镜头推近,他眼底的漠然与玩味被全面捕捉。

  按照周瑾宣的预想,此刻的谢云应当爆发,挣扎,甚至发出困兽般的怒吼。

  但现实是,祝奚清甚至连头都没有完全抬起,只是极艰难地微微向上转动了一下眼珠。

  眼神中没有他预想的汹汹怒火,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死寂和疲惫。

  那疲惫几乎压垮了他瘦削的身形,但在这疲惫的泥沼深处,却凝固着一种比愤怒更清晰的东西,一种彻底看穿一切的冰冷,以及对这出戏码的嘲讽。

  谢云未曾回应。

  沉默也在蔓延。

  这沉默不是空白,而是他在竭力维持尊严,消化巨大悲怆的无声呐喊。

  这沉默甚至反过来压迫着高台上的二皇子,让那份刻意营造的从容显得虚浮,落不到实处。

  就在周瑾宣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起,准备按照剧本继续施加压力时,祝奚清终于动了。

  “殿下……”气若游丝的二字,却莫名让全场屏息。

  谢云缓慢地将目光从副将身上移向了高台上的二皇子,那目光不再只是死寂,里面还燃起了一小撮幽暗的火。

  那是恨意,是痛楚。

  “……好手段。”

  没有咆哮,也没有挣扎,甚至音量都没有提高。

  但一切表现在镜头里,却产生了近乎核爆般的影响。

  那种由全部精神意志浓缩而出的独特感受,让监视器后的李默呼吸加重不少。

  前来观摩的幸玉也是抽了口气,站在不远处的陆景珩更是克制不住地兴奋了起来,此刻,他正想象着自己就是台上的那位二皇子,和谢云进行精彩博弈。

  陆景珩的口型与周瑾宣此刻的台词彻底相同。

  “冥顽不灵!谢云,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肯低头,在罪状上画押,承认谢家之过,本王便法外开恩,饶你这忠仆一命,否则!”

  他猛地挥手,镜头也给到了不远处寒光闪闪的铡刀。

  按照剧本和昨天的约定,这里应当是副将慷慨就义,高呼将军保重,然后谢云情绪崩溃或爆发。

  然而就在扮演副将的演员即将开口的瞬间,跪在地上的谢云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极度压抑下肌肉筋骨的悲鸣,透过摄像镜头,传递到了每个看客的眼中。

  他依然没有看向那即将落下的铡刀,只是死死地盯着二皇子。

  而后,在那副将高呼出声的同时,一行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缓慢地从他布满灰尘和血污的脸颊滑落。

  泪水滑落的瞬间,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弧度向上的诡异笑容。

  他在哭,也在笑。

  笑这命运,笑这权谋,笑眼前这位自以为是掌控一切的二皇子。

  也笑这荒唐的人间。

  “咔!”

  李默的声音在副将台词结束时响起,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激动。

  祝奚清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今日他的表现甚至比昨日还要好。

  没有对比的时候,在单人戏中,所有人都知道他很好,可一旦和其他演员对戏,那么所有人都会明白……

  表演就是他的战场,他的领域。

  没有人能于此一道上超越他。

  那个泪中带笑的复杂表情,彻底将谢云这个人物立住了,也让周瑾宣僵在了高台上。

  他甚至忘了出戏。

  祝奚清的表演,彻底抢走了这场戏的戏眼。

  他的强势逼迫,此刻在回放看来,完全成为了为谢云那滴泪、那个笑所做出的完美铺垫和反衬。

  李导:“祝奚清,最后那个反应很好,情绪层次也非常好,这条过了!”

  李导没有提周瑾宣的表现如何,但明确点名的表扬,足以说明了一切。

  周瑾宣眼神恍惚,片刻后他缓缓走下高台,只是经过祝奚清身边时,脚步微顿。

  对手演员早已脱离戏中的情感,正在配合化妆师补妆,只有他恍惚觉得,自己就是那位二皇子。

  在谢云的衬托之下,显得如此乏力。

  皇权贵胄,尊贵身份,这一切都全然不如谢云的风骨。

  一个男三号而已,周瑾宣牙都快咬碎了,也得在脸上挂着笑。

  不管他再怎么不甘心,也必须明白,自己就是比不过。

  剧组的氛围再次出现了变化,以前众人只以为是一个势头很猛的新人,现在才明白,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真天才。

  “不服不行。”

  风暴眼的另一端,周瑾宣在结束今日拍摄后,于房车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车窗紧闭,隔音良好,外界的一切喧嚣他都听不到。

  只有面前的平板上,正在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今天那场戏的片段。

  刘意坐在对面好几次想开口,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画面也定格在了祝奚清那个泪中带笑的脸上。

  周瑾宣按下暂停,几息后才终于开口:“输的不冤。”

  声音沙哑得像是许久不曾进水。

  刘意一愣,连忙开口:“瑾宣,只是一场戏而已。”

  “不只是一场戏。”周瑾宣看向他,眼中带着红血丝,但目光却很清醒。

  “祝奚清根本不是在演谢云,是他自己就是谢云,谢云就是他,那种灵魂层面的契合,是我永远都比不上的。”

  “这不是技巧问题我根本想象不到,我要怎么做才能演出那种效果,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这是他从业十年来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意识到自己的无能。

  刘意脸色几经变换,最后长叹一声:“但也不能就这么认了。”

  “我们还有机会,剧本调整后的那几场对手戏”

  “没用的。”周瑾宣软倒在座椅里。

  “就算加再多戏份,李导的眼睛还是会跟着他走,观众的眼睛也一样。”

  “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焦点,就像太阳出来了,你再怎么点蜡烛,也改变不了天亮了的事实。”

  周瑾宣回想着今天同样旁观了这场戏的幸玉和陆景珩的神情那种惊艳,以及兴奋,乃至欣赏的目光,天然就将他隔绝在外。

  那时候他就明白,祝奚清轻而易举就进入了那个由真正顶尖演员构成的排外的、只认实力、不认资历的圈子。

  而他周瑾宣……

  十年了,依然在门外。

  “那……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要不要在外面……?”刘意想到了公司的力量。

  周瑾宣却冷笑一声:“不管公司那边能弄出什么样的手段,幸玉和陆景珩只要一力挺,任何暗地里捣鬼的都会被衬托成小丑。”

  “别天真了。”

  周瑾宣走到小吧台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没喝水,只是捧着纸杯:“这圈子里现实着呢,人家大势已成,我们再怎么挡路,也只会被碾过去,成为垫脚石。”

  “我问你,如果现在让你选,一个是有背景但演技平平的资源咖,一个是没背景,但演技封神的天才,你会投资哪个?”

  刘意沉默。

  “资本也不傻,那些人可比我们更明白谁更能赚钱。”

  “真正能带来长远利益的永远是实力,祝奚清现在缺的只是时间和作品,一旦《天阙》播出,你能想象到他会以什么样的速度飞升吗?反正我想不到。”

  周瑾宣声音轻了很多,“还是多多关注自己吧。”

  他苦笑着。

  比不了就是比不了。

  三天后。

  祝奚清刚拍完一场夜戏,卸了妆,坐在休息区翻看明天的剧本。

  “有空吗?聊两句。”周瑾宣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两罐温热的桂花乌龙茶。

  周瑾宣语气平静,没了往日的试探和算计,反而有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

  祝奚清合上剧本,冲他点头。

  周瑾宣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递了一罐茶,自己开了另一罐,随意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我那天看了回放,看了很多很多遍。”

  “我输了,输得很彻底,也心服口服。”

  “之前那些小动作和小心思都挺可笑的,我跟你道歉。”

  周瑾宣放下茶罐,抬头望向天空:“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年,起起落落,自己也经历过不少,我太知道一个好演员能走到什么位置,依仗的又是什么。”

  “之前我嫉妒你,怕你,想压你,是因为我以为我们还在同一个赛道竞争,但现在我明白了我们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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