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楚
“就是从那天晚上之后……老爷就一病不起,府里也开始不安生……”杜夫人哭得伤心。
白玄清听完,沉吟片刻道:“夫人,我们想去那位柳姨娘生前居住的房间查看一番,或许能找到线索。”
杜夫人却连连摇头,脸上闪过恐惧,“那屋子邪门得很,自她死后就再也没人能进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门一样,靠近了都觉得心慌气短。”
白玄清神色不变,语气依旧温和,“无妨,我等自有应对之法,夫人只需告知方位即可。”
杜夫人惊疑不定,最终只是告知了方位,让他们前去查探。
众人依言寻至那处偏僻院落。只见院门荒芜,房门紧闭,四周浓雾更重。
刚一靠近,一股阴寒刺骨的怨气便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阻挡在前,令人呼吸不畅,心生抗拒。
“好重的怨气……”古乐婷冷声道,手已按上了腰间的鞭子。
“难道真的是柳姨娘怨灵作祟?”殷小谷皱了皱鼻子嘟囔。
白玄清凝神感知片刻,“怨气执念皆有其源。回溯过往,便可洞悉真相。”
他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状道具,符文流转,轻声开口,“我这有一个场景推演道具,能重演此地怨灵执念最深的一幕景象。大家先后退保持距离。”
说着,他指尖微光一闪,激活了道具。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周遭景象瞬间变幻。
其他人的身影渐渐模糊远去,仿佛被隔在了另一层空间之外。
而白玄清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拉扯力袭来,眼前骤然一花。
待他视线再次清晰,却发现自己竟端坐于一张铺着大红鸳鸯喜被的床上。身上原本的衣物已换成了一套绣着鸳鸯戏水与并蒂莲纹样的大红嫁衣。
白玄清心下愕然,他还是第一次用这个道具——也没说场景推演需要自己亲身上阵演的呀?
不过他面上却依旧镇定,瞥了眼一旁梳妆台上放置的菱花镜。镜中映出一张清绝出尘的面容,只是此时盛装打扮,更添了几分的瑰丽。
墨色长发被精心绾成云髻,露出线条优美白皙如玉的脖颈,头上戴着缀满珍珠宝石的凤冠,流苏垂落,珠翠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是说柳姨娘是私通被处置的么?为什么重现的是新婚洞房花烛场景?
难道他现在这副装扮就是柳姨娘生前执念最深的模样?
他又看了眼四周,房间布置得喜庆奢华,红烛高燃,俨然是一派新婚洞房的景象——一个妾室用得着这么大的手笔?
只是喜庆的房间内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哒哒”声沉重压抑,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房门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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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怨灵深宅03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昏暗的光影割裂了室内满目的红色。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剩下沉缓的脚步声靠近。
白玄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种不属于他的战栗感,正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居然会感受到害怕?
不,这不是他的情绪。
他琉璃般的眼眸深处依旧是一片沉静的冰湖。
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应该是推演情节种这个身份残存的感知,是柳姨娘刻骨的绝望烙印。
房间内的怨气浓度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攀升,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
案上燃烧的红烛火苗开始疯狂地跳跃,拉长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舞动,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只是进来的人,并非预想中的新郎官。
而是四道高大的身影。
白玄清的目光透过眼前微微晃动的珠帘,落在他们脸上。
下一秒,即便是以他那般沉静的心性,眼底也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怎么会是他们?
眼前的四个男人,赫然是白玄清队伍里的陆野、江宥淮、林晏川和阿焰。
他们面容与他熟悉的队友几乎别无二致,但一双双眼睛却空洞漠然得吓人,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映不出丝毫光亮,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们看着白玄清,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只有一种执行任务般冰冷的漠然。
像是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白玄清可不相信这是真实的他们。
是幻象?还是他们被这怨念空间操控了?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四人身后,又跟着进来一个人——是杜嬷嬷。
她干枯的手抬了抬,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命令口吻,“给我按住他。”
那四人接收到指令,立刻上前,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交织叠加,将端坐床沿的白玄清完全笼罩在压抑的黑暗之中。
四人冰冷的手如同铁钳般分别扣向白玄清的手腕和脚踝,粗暴地将他向后按倒在大红的喜被上。
白玄清瞬间做出了判断——即便面貌一模一样,但这不是他们。
他相信就算是被控制了,他们也绝做不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这不过是幻境推演随意抓取了他潜意识中熟悉的面孔,用来构筑这令人心寒的场景。
他原本蓄势待发的攻击微微一滞。
如果他此刻代表的是柳姨娘,那么这四个男人代表的又是谁?
杜家的打手?这场景想要重现什么?
他倒要看看,对方究竟要做什么?柳姨娘又经历了些什么……
他收敛了周身即将迸发的力量,肌肉松弛下来,任由那四双冰冷的手死死禁锢住自己的四肢,将他以按住固定在床上。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墨玉般的眼眸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杜嬷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瓷小碗。
碗口冒着稀薄的热气,散发出的却是早餐时熟悉的铁锈腥气——是那碗令人作呕的暗红浓粥。
“喝了它。”杜嬷嬷将碗递近,另一只干枯手指强行捏住白玄清的下颌,力道却大得惊人,迫使他张开嘴。
这是推演已发生之事,这碗东西自然并非实体。
白玄清掩去眸底深处的寒光,顺应着动作,看似顺从地让虚幻的液体灌入喉中。
杜嬷嬷见状,这才满意,脸上僵硬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显得极其扭曲。
她满意地拍拍手,对着那四个男人道:“好了,他就交给你们了,随意处置吧。事后扔到后院水井中去。”
四人闻言,空洞的眼睛转向白玄清,开始动手撕扯他身上的大红嫁衣。
绣着金线的衣襟瞬间被粗暴扯开,露出白皙如玉、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肌肤,在昏暗红烛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白玄清眸光一凛——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偷人情事,也不是大婚场景。
而是蓄谋设下的局。
这是柳姨娘死前最后遭遇的凌辱与迫害的缩影。
只是既然要杀了她,为何还要精心布置成喜房?
他不是柳姨娘,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残存的情绪碎片——无尽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些情绪试图侵蚀他的理智,将他拖入同样的深渊,却被他强大而平静的精神力稳稳隔绝在外,反而如同镜子般,让他看到了无数混乱尖锐的影像碎片——
被一次次强行灌入的粥,还有冰冷的声音在耳边重复,“不是想为杜家延续香火么?快喝!”
“你就是最好的药引,乖乖喝下去,老爷的病就会好了。”……
柳姨娘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哀求,逐渐变为死水般的绝望。
什么宠妾偷人?看来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难道娶进门的妾室也不过是用以维系杜老爷生命的药引?
“原来是这样……”白玄清低声呢喃,眼中的清澈彻底化为凛冽的寒冰,杀意在周身凝聚。
他不再等待,看来这个推演场景是只到这里,后面没有更多的价值了。
“到此为止了。”清冷平稳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丝毫慌乱,只带着微微寒意。
磅礴浩瀚的内力不再压抑,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喷发,自他体内轰然迸发。
一道柔和却无比强大的纯净白光,以他为中心猛烈扩散开来,瞬间驱散了周遭所有浓郁的怨气。
他轻松挣脱四人的束缚,迅速起身,随手将滑落的嫁衣重新拉起,裹住裸露的肌肤,动作快如闪电。墨玉般的眼眸在白光映衬下,清澈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而那四个被震开的男人在空中渐渐扭曲变形,化作狰狞咆哮的怨气厉鬼模样,再次扑来。
白玄清眼神未变,指尖微光流转,纯粹的净化之力便将扑来的怨灵击开。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般瞬间消融化开。
渐渐地,脚下的地面开裂,墙壁剥落,露出后面无尽的漆黑虚空。
红烛也已熄灭,最后的光源来自于白玄清周身尚未散去的纯净白光,将他盛装的身影映照得恍若谪仙临世,圣洁无比。
此时与他身上那件被扯得凌乱的鲜红新娘嫁衣相对比,形成了极端震撼的视觉冲击。
最终,所有幻化之物彻底崩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无踪。
巨大的空间拉扯力再次袭来。
白玄清没有抵抗,任由这股力量将他带离。
现实世界中,天色竟已完全暗下。阴冷的雾气弥漫在荒芜的院落中。
“清哥!”
“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