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模拟器,但是警察 第17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好的,好的。”刘老头和刘老大战战兢兢的接过了笔,按照唐嗣钧手指的方向,哆哆嗦嗦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麻烦了,”唐嗣钧把笔录纸收进了公文包里:“谢谢你们的配合。”

等到唐嗣钧一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刘老头突然又追了出来:“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那个……我想再问一遍,那个小兔崽子干的事情……”刘老头跑得有些气喘吁吁的,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确定不会牵扯到我们家人吧?”

唐嗣钧盯着他看了两秒,肯定的点了点头:“确定。”

刘老头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

盐城,一处七八十年代修建的老旧居民区里,刘丽和曹光一人推着一辆自行车,慢吞吞的在巷子里面走着。

两人走到一处筒子楼的院子里,把车子停好,转身上了三楼,刘丽用钥匙打开了门,正准备换鞋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

家里的沙发上面,此时正坐着两个男人。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俩身上穿着的警服,恐怕刘丽立马就要惊叫出声了。

可即便如此,她的腿也酸软了一下,手里提着的菜都差点掉在了地上:“警……警察同志,这是怎么了?”

曹光的声音也抖得厉害,他的的眼睛一瞬不顺的盯着旁边坐着小板凳的曹珍珍。

他当时只是被气的狠了,才说要去报警,现在也反应过来了,只要报了警了,这个事情一旦传开,他的女儿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一家三口努力的将当时的事情给忘却了,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现在……却又有警察上了门,而且还找上了曹珍珍。

就在曹光急的嘴上都快要长了燎泡的时候,曹珍珍却突然开了口:“爸,你别激动,咱们家人又没犯事,是曹振卫,不知道他又在外面干了啥丢人的事情,都被警察找上门来了。”

曹光刹那间松了一口气,转手就指挥起了刘丽:“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二位警官倒杯茶来?”

刘丽期期艾艾的应声:“好嘞,警警察同志,你们坐着休息,有什么事情咱慢慢说啊。”

其中一名姓王的警察微微笑了一下,语气还是挺温和的:“没事儿,你们别紧张,就是问你们几个问题。”

他把手机上曹振卫的那张画像调了出来:“看看,认识吗?”

“认识,认识,”刘丽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发紧:“这是我儿子,他犯什么事了?”

王警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继续问:“他现在的下落,你知道吗?”

“不知道,”刘丽回答的倒挺诚实:“三年前就把他赶出家门了,后面再也没联系过。”

“赶出家门?”王警官的眉头动了动:“为什么?”

刘丽犹豫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曹珍珍却突然开口说:“因为曹振卫想对我做那种恶心的事情,所以才被我爸爸赶出家门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非常的有恃无恐,一点都不像刘丽口中那个寻死觅活的小女孩,

王警官对此颇为惊讶:“能详细说说吗?”

事情已经过去快三年了,可曹珍珍却如数家珍一般,将当日所有的细节都讲的清清楚楚。

王警官的心里面闪过了一个念头,但他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能不能看看曹振卫以前的卧室?”

“那个……”刘丽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为难:“他走了以后,那个屋子就改成杂物房了,堆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的个人物品,基本上都没了……”

“没关系,”王警官面带微笑的说道:“随便看看就行。”

刘丽没办法,只好领着他们往里走。

屋子非常的狭小,总共也不过十平米左右,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

王警官和同事将这个不大的房间,里里外外到处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在床头和墙壁的缝隙里,找到了一个老旧的日记本。

日记本常年没有晒到太阳,纸张都已经发黄了,边角也卷了起来,上面沾满了灰。

王警官轻轻地将其翻开,看见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还夹杂着一些拼音,很明显是一个小孩子写的。

日记的第一页,记录的是一九八四年11月23号发生的事。

那稚嫩的笔记写着:

【今天爸爸又打我了,姐姐是自己shuāi的,不是我tūi的,妈妈不信我。】

王警官的眉毛拧了起来,继续往后翻。

【一九八四年11月26号。】

【今天姐姐生日,吃了蛋gāo,我也想吃,可爸爸说我是è死gǔi投tāi,不配吃蛋gāo,妈妈在旁边笑。】

【一九八五年2月17号。】

【我们回老家过年了,姐姐有压岁钱,我没有,他们说我是烂酒鬼的儿子,是个yě种,yě种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九八五年7月8号】

【姐姐又哭了,说我打她,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妈妈看着我,眼睛好冷,她说我怎么老是不学好,我说我没有,她说我还嘴硬,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妈妈相信我?】

……

【一九八六年3月2号】

【今天我又挨打了,因为姐姐的铅笔不见了,说是我偷的,我没有偷,我真的没有偷,可是没有人信我,爸爸说我以后再偷东西,就打断我的手,可我真的没有。】

【一九八六年9月14号】

【今天爸爸喝多了,又打我,他一边打一边骂,骂我是野种,骂我是拖油瓶,骂我吃白饭,我蜷在地上,一声都没有吭,如果哥哥知道了,肯定会夸我坚强的吧?】

【一九八七年1月1号】

【新的一年,许个愿吧,我希望,有人能相信我一次,就一次。】

……

王警官一页一页的翻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他把笔记本摊在刘丽和曹光的面前:“这上面所记录的事情,似乎和你们告诉我的有些出入?”

“这……这都是小孩子不懂事,乱写的,”刘丽张大了嘴巴,声音尖利:“小孩子乱写乱画的东西,你们怎么能够当真呢?!”

曹光也在旁边帮腔:“对对对,小孩子嘛,懂什么啊?稍微有一点不如意,就躲在屋里写日记,还把自个儿写成受害者,这谁家小孩做错了事情不挨打呀?”

“再说了,我们对他还不好吗?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带着他,供他吃,供他穿,还供他上学的,到底哪里亏待他了?”刘丽说着说着,直接委屈地抹起了眼泪:“这小白眼狼!记仇不记恩的东西,光记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还写到本子上。”

“他这是在怪我吗?”刘丽红着一双眼睛:“当年要不是我把他带出来,他早就被他那个酒鬼爹给打死了!”

“而且你们看看他写的这些东西,”刘丽指着笔记本上的字,声声泣泪:“说什么妈妈不信我,那能怪我吗?他成天到晚的到处惹祸,我哪里知道他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再说了,当妈的教训儿子几句怎么了?我还不能教训他了?”

刘丽一字一句的说着,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王警官听了半天,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她这番指责的话语了:“行,那今天就先到这吧,这个笔记本作为重要的证物,我们需要带走。”

“拿走吧,拿走吧,”刘丽摆了摆手,一副不愿再多说的模样:“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养成了仇,我真是作孽啊……”

出了曹家的门,王警官的脚步慢下来,他对身旁的同事说道:“这个事情,有些不对劲。”

同事下意识的接了一句:“怎么不对劲?”

王警官指着日记本上那些稚嫩的笔迹:“曹振卫写这些日记的时候,也就七八岁的年纪,他刚学会认字,很多字都还不会写,只能用拼音,这么大的孩子,会撒谎吗?”

“更何况……”王警官继续说道:“这是他自己写给自己的日记,不是给别人看的,他撒谎给谁看?”

同事觉得非常的有道理:“不如……咱们去周围问一问,看看邻居们怎么说。”

——

再次坐进面包车里,天色已经全黑了,整个山林里面的夜色浓的快要化不开,只有车灯能够照亮前面一小段的路途。

唐嗣钧一行人刚刚接到了盐城警方传来的消息,画像上的人,经过了刘丽的确认,就是她的小儿子,曹振卫。

蔡永强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这个曹振卫,可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施久深以为然的附和道:“确实,如果不是刘丽把他带走了,恐怕他早就像毛振国似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曹振卫骂了个狗血淋头。

唐嗣钧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忽然开口:“不要简单地听信一人之言。”

蔡永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施久也转过了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困惑:“什么意思?”

唐嗣钧的目光还落在窗外:“未知全貌,不要贸然下结论。”

施久挠了挠头:“可刘老头和刘老大不像是在说谎啊。”

李钦霞盯着唐嗣钧的侧脸,若有所思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刘丽撒谎了,曹振卫侵/犯曹珍珍的事情,另有隐情?”

“对,”唐嗣钧轻轻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分析着:“如果凶手真的是曹振卫的话,他为什么没有去报复把他打的半死的曹光,反而是报复了一群和他有二十多年没有联系的人呢?”

“无论是被炸死的石康乐,赵东方,李全庆,还是淹死的毛勇,甚至是现在被绑架的杨清辉,他们和曹振卫唯一的联系,都只有在七岁那年选择上吊自杀的毛振国。”

唐嗣钧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路:“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曹振卫产生这种念头,才会让他觉得,必须要亲手杀掉这些人,才能了结呢?”

施久在旁边听着听着,忍不住插话道:“可是……曹振卫不是被他妈带走了吗?而且他走的时候才三岁啊,那么小,他能记得多少事?”

唐嗣钧眨了眨眼:“这就是问题所在。”

“如果曹振卫在曹家过得很好,如果他那个继父对他不错,那他三岁时那些模糊的记忆,还会那么重要吗?”

“一定是因为他过的不好,所以他才会不断的回想那个只存在了三年的记忆,”唐嗣钧一字一句的分析:“所以那个他唯一记得的,对他好的人,他的亲哥哥毛振国,就会变得无比的重要。”

人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是会慢慢美化的。

或许……原本的毛振国只是例行关切曹振卫,在父母不在家的时候照顾了曹振卫,或者是把别人给的糖分给了曹振卫一颗……

可就是这些再简单不过的记忆,变成了曹振卫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当他被排斥,被欺负,被赶出家门的时候,那些经历过千万次美化的记忆,就会重新占据曹振卫的大脑,影响着他的行为。

“所以……当曹振卫得知自己的哥哥被这些人给逼死了的时候,”唐嗣钧抿着唇,总结道:“他就会一个接一个的,去找他们,报仇。”

车子里刹那间变得极其的安静,众人耳边只能够听见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李钦霞表情复杂的看着唐嗣钧:“你想的还挺多的,但是……”

她皱着眉头,有几分不解:“这个杀人动机,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就因为小时候过得不好,就要杀这么多人吗?这说不通啊。”

“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罢了,”唐嗣钧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里面看的有些不太真切:“只要把人抓住了,动机自然也就清楚了。”

从正常人的逻辑来看,这确实是有些说不通的。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