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清欢
“凶手连续杀了么多人,视人命如草芥,随时有可能再次行凶,”陈谋义绷着一张脸,满脸的严肃:“必须尽快将其抓捕归案。”
——
杨刚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面坐着发呆。
几天几乎没有睡一个好觉,眼睛熬的通红通红的,脸色也无比的蜡黄,整个人都好似苍老了十岁。
筹好的五十万现金现在在保险柜里放着,可绑匪却好像彻底的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打电话。
所以手机铃声响的时候,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了。
杨刚低头看了一眼电显示,一个非常陌生的电话号码。
接以后,听筒对面传了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杨老板,我刑警队的王伯威。”
杨刚的心子揪紧了:“王……王队长……”
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儿子……有消息了吗?”
王伯威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短暂的沉默了两秒钟。
可两秒钟的沉默,却宛若一柄利刃一般,一点一点的剜着杨刚的心。
感觉的耳朵好像嗡鸣了一声,都快要听不清楚王伯威的声音了。
“我在北郊发现了一具尸体,需要辨认。”
杨刚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清辉吗?”
“不能确定,”王伯威轻声道:“所以需要一趟。”
挂了电话,杨刚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许久之后,才慢慢的站了,扶着墙,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杨刚前去认尸的时候,带上了杨清辉的媳妇魏粒,两个人结婚有七八年了,生了一个可爱又聪明的女儿,一家三口的日子得简单又幸福。
因为尸体需要低温保存,所以停尸间的门刚被打开的时候,一股冷气扑面了,吹的杨刚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
魏粒紧紧的在后面跟着,整个人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似的。
今年二十九岁,长相十分的秀气,平时也一个比较爱打扮的人,但此时此刻的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半点的血色。
魏粒的双手用力的搅在一,不停的作揖,嘴里一直念念有词:“不清辉……不清辉……肯定不清辉……”
不断的重复着句话,如同在向神明祈祷一般。
法医钟幼宜站在停尸柜的旁边,等走近了,才轻声:“二位,请做好心理准备。”
罢,伸手拉开了柜门。
一股冷气瞬间涌了出,白雾缭绕中,几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盖着白布的长条形物体。
魏粒的身体猛地一抖,扶着的女警赶紧把搂紧了一些。
钟幼宜掀开了白布的一角:“死者的头颅现在没有找,所以暂时只能根据的穿着和体表特征判断究竟不杨清辉。”
魏粒只看了一眼,眼泪像那绝了堤的洪水似的,不断往下流:“”…………”
缓缓的蹲下了身体,双手死死的捂着脸颊,压抑的声音从指缝里断断续续:“身衣服我给搭的,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给挑的件西装,条领带我亲手给系脖子上的……”
“会样……”魏粒挣扎着要要扑去,被女警死死的拉住了。
但依然努力的伸着手,要去触摸那件沾满了血迹的西装:“清辉……杨清辉给我啊!”
魏粒哭的撕心裂肺的,听得人心里都有些发堵。
杨刚则站在一旁,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具尸体露在外面的左手。
那只手青白,僵硬,没有丝毫的温度。
小拇指上,带着一条淡淡的疤痕。
“我儿子……”杨刚声音哽咽着:“道疤小的时候,拿玻璃玩,把手划破了留下的,当时我骂了一顿……”
“我没有早点报警呢?”杨刚的的眼泪涌了出,苍老又破碎的声音里面充斥着浓烈的悔意:“我个蠢货,我跟绑匪讲信誉……”
魏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为?底为?我都筹钱了,不好的给钱放人吗?为要杀了啊?为?!”
的声音越越尖,最后变成一种歇斯底里的呐喊:“骗我!都骗我!好的给钱没事了的,我女儿等着爸爸回家呢啊……”
魏粒整个人哭得瘫倒在了地上,浑身都在抽搐。
钟幼宜蹲在的身边,轻轻的拍着的背:“哭出好了,哭出好了……”
魏粒死死的抓住的手,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嘴里翻覆去的问:“为?为杀了?没做坏事啊……从不做坏事的……对谁都好……为……”
钟幼宜有些不出话。
作为一名法医,见太多太多样的场面了,每一个死者的家属,都会问同样的问题。
为?
为?
为偏偏我的亲人?
没有人能够回答。
或许,一切,在杨清辉幼年的时候,借着开玩笑的名义,肆意欺辱另外一个孩子的那刻,注定了。
杨刚缓了一会儿,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缓缓抬头,眼睛里面全血丝:“王队长……谁?究竟谁杀了我儿子?”
“警察不在查案吗?查谁了吗?”杨刚抓着王伯威的胳膊,力气大手指头几乎都快要掐的肉里去:“那个人为要杀我儿子?底图?!”
“杨老板,先别激动,”王伯威抬手拍了拍阳刚的手背:“案件目前在调查当中,暂时不能透露太多,先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会通知的。”
“休息?”杨刚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比哭要难看几分:“我儿子死了,却让我回去休息?”
松开了手,缓缓退后了一步,脑海当中突然闪了一抹头绪:“小周的那个人……”
杨刚的声音抖了:“凶手那天画出的那个人,对不对?”
王伯威轻叹了一声:“在调查当中……”
“那了,”杨刚紧咬着牙关,眼睛里面怒火中烧:“赶紧去把抓住,枪毙啊!要不然我要去投诉!”
“杨老板,先回去休息吧,”王伯威盯着杨刚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无比的认真:“案子,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杨刚的嘴唇动了又动,最终点了点头:“王队长,我信一回,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
得知杨清辉已死,曹振卫逃脱在外的消息的时候,李钦霞正蹲在村委会门口的台阶上啃着一个大酱肉包子。
包子早上顾书山的媳妇刚蒸的,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在屋子里面回回的走啊走,手里面的酱肉包子都有些不香了:“……要曹振卫诚心躲的话,咱得花多长时间才能把抓住?”
现在个时候身份证没有完全普及,购买车票也并不需要实名制。
如果曹振卫去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的地方,不再参与任何的违法犯罪活动,潜心下,警方布下了天罗地网,都难把抓获。
施久三两口吞下了一个包子,腮帮子鼓的像仓鼠似的:“那可不好。”
完,又抓了一个包子塞进了嘴里:“我边也查不有用的线索了,不要回去了?”
边的吃食真的香,多吃几次豌豆尖烫火锅呢。
“暂时先不回去,”唐嗣钧端着一杯茶,目光望着远方的山峦:“我大概猜得曹振卫会去哪里。”
李钦霞和施久同时将目光转向了:“去哪里?”
唐嗣钧勾唇瓣,笑了笑:“跟我吧。”
施久愣了,然后抓桌子上的豆浆猛灌了一大口,把嘴里的包子使劲的咽了下去。
噎的直翻白眼,拍着胸口快步追了上:“等等我,等等我啊……”
了年底了,村子里的气氛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处都热热闹闹的。
有的人家在杀年猪,远远的能听见猪的嚎叫,有的人家把屋子里头的旧东西全部都搬出晒太阳,村西头的小卖部门口,三三两两的聚着的村民,围在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唐嗣钧在一家卖丧葬用品的铺子前停了下。
铺子不大,门口摆着几摞纸钱,几捆香,有一些花花绿绿的纸花。
店铺的老板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此时正坐在门口扎纸人,看见唐嗣钧走,下意识的扬了笑脸:“同志,要点啥?”
唐嗣钧指了指那些纸花:“个几枝吧。”
老板应了一声,挑了几朵特别漂亮的花递了,然后又送了一些纸钱:“个白送的,不要钱,一共两块。”
“谢了啊。”唐嗣钧低眉浅笑,接了纸花,递了一张两块的纸币去。
老板乐呵呵的在后面招手:“有需要再啊。”
三个人从村子里出,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上了山。
百通乡地处南方,虽然现在十二月底了,但山上的树木大多数都绿的。
成片成片的松树,柏树把山坡遮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少数的落叶乔木伸着干枯的枝芽。
李钦霞走在唐嗣钧的后面,踩着碎石子和枯草沙沙作响:“要去毛振国的坟地?”
唐嗣钧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坟地的方向之前跟顾书山打听的,村子里面大部分人的坟地都修在一的。
越往山上走,路越窄,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里漏了下,在地上投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毛振国死的时候只一个小孩子,再加上爹毛勇也对不负责任,所以只有一个小小的坟包,连碑都村里的人帮忙立的。
那坟包小的像一个土堆似的,上面长满了枯草,坟前插着的碑也歪歪斜斜的,上面的字迹经几十年的风吹日晒,都模糊了。
【毛振国之墓】
么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毛振国坟包处在山崖的边上,下面有一条蜿蜒的小河,冬天水少,河床裸露了一大半,只有细细的一条水流,稀稀拉拉的在石头缝里慢慢淌着。
坟包的对面另外一座山,山上有一条通向外面的盘山公路。
顾书山曾经,那条公路通往市里的方向,也当年刘丽离开时走的路。
村里的人觉得孩子可怜,活着的时候没能跟着妈离开,死了让看看那个方向,最码能让知道,妈从哪条路走的。
样瞧着,也跟着去了。
唐嗣钧站在坟包的前面,把那几枝纸花放在了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