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太可惜了,他不是唐僧,吃了他不能长生不老,还会被他愤怒的哥当街射死。
果然人不可貌相,看上去温温吞吞的不光有老好人,还有藏的最严实的大反派。
他们生活的地方不是电视剧,遇到的人也没有什么反派不反派的设定,但是陡然遇到这么个古怪的人真的很难让他不想歪。
这辈子的生活比上辈子安逸得多,他长这么大甚至没有遇到过真正意义上的危险,上次有这种汗毛都要竖起来的感觉还是在上辈子。
小家伙害怕的躲在中山王身后,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如果眼底没有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更可信了。
刘胜知道眼前俩人一个比一个不正常,但也没想到这家伙能在孩子面前说出这么离谱的话,“又犯病了?犯病了就去吃药,别出来吓唬小孩儿。”
就算小仙童见多识广,猛不丁碰上这么个玩意儿也得懵。
这不,他们认识那么长时间,小家伙这是头一次往他身后躲。
瞧把孩子吓得,待会儿冠军侯回来看到有人上门挑衅非得去陛下跟前告状不可。
陛下都舍不得这么吓唬小孩儿,他们哪儿来的勇气上门找茬?
胶西王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介意被兄弟这么说,“本王不是来吓唬小孩儿,本王只是好奇。”
赵王不信世上有鬼神,但是见到陛下拿出来的粮种后也不得不信。
也许到现在依旧还是不信,只是为了附和陛下所以才做出相信的样子。
他没赵王那么多心眼儿,也不在意那些粮种究竟是仙人赐下的还是陛下派人去大汉之外的地方找来的,他只想知道这小孩儿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暗中有仙人庇佑?还是暗中有绣衣使者庇佑?
如果是暗中有仙人庇佑,那他干什么都伤不到这小家伙,如果是暗中有陛下安排的绣衣使者护着,那就算有点意外陛下也不至于直接弄死他。
封地削就削吧,反正他就那点儿地盘,给他削没了也没关系,他已经熟练掌握去兄弟子侄家打秋风的技能,爵位没了也不至于饿死。
赵王老早就想撺掇他上门找茬,不过他也没蠢到一个人就来冠军侯府的地步,赵王撺掇他,他也能撺掇赵王。
都知道赵王不信鬼神,难不成进京一趟被陛下忽悠几句就真觉得冠军侯府那小孩儿是天上来的仙童?
他俩都不是什么良善人,也不用在那里撺掇来撺掇去,一起过来看看得了。
反正这些天朝廷忙,冠军侯白天也不在家,他们上门就能见到那位沉稳不似同龄人的小仙童。
冠军侯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他知道,怎么从亲爹那儿带过来的弟弟也这么有胆量?
得亏有这么个愿意陪陛下演戏还不怯场的小孩儿,不然怕是得让太子亲自来演这个小仙童。
唔,也不是不行。
胶西王和赵王都不怎么信那个仙人赐粮解民饥馑的说法,私下里没少讨论天子意欲何为,只是讨论了那么多天也没琢磨出来真相是什么。
如果东西是张骞从西域弄回来的,即便张骞不在封赏也会送去他家,陛下对亲信还是很大方的。
此时自始至终没有张骞的影子,那就说明粮种不是西域来的。
不是西域还能是哪儿?陛下也没派使臣去别的地方……吧?
俩人琢磨不明白,索性也不琢磨了,就当东西都是好心仙人送来的。
刘彭祖本来没打算跟着一起来,他们怎么说也是天子的兄长,主动来找个小辈儿实在不像话。
坊间传闻汾阴侯是天上来的仙童,陛下也没有反驳过这个称呼,但是陛下对小孩儿的称呼一直都是汾阴侯,并没有将人供起来的意思。
事实也确实如此,陛下想把人供起来的话会直接建座宫观将人接进去,就跟早些年的李少君还有那个神君宛若差不多,要么养在宫里要么养在上林苑,总之不能跟没事儿人一样住在家里。
既然没有将人供起来,那就说明他依旧是按照凡间的身份来生活,他们堂堂诸侯王怎么能那么上赶着?
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刘胜一样没脸没皮,他们其他人要脸。
可惜能留到现在的诸侯王都不傻,就算是疯疯癫癫的胶西王也不好忽悠。
一起来就一起来,反正只是来拜访拜访,天寒地冻闲着没事儿干当然得给自己找乐子解闷,刘胜能来他们也能来。
赵王不开口,只有胶西王在那里不停的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要求,霍昭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不是对面是个诸侯王他甚至想直接拿盾将人砸出去。
仙人是仙人他是他,他当然不能死而复生。
刚才躲在中山王后面是假装害怕,听完胶西王神经兮兮的话后现在是真害怕。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他感觉不要命的也得怕神经兮兮的。
系统也很少见货真价实的神经病,它绑定的宿主都是正常人,和宿主打交道的也都是正常人,就算偶尔有不正常的那也是走投无路之际的无能狂怒,跟这种病理性的症状完全不一样。
好可怕好可怕,他们以后再也不说自己胆子大了。
识海空间里的霍昭昭抱着系统光球瑟瑟发抖,外头的霍昭昭抱着中山王的胳膊惶恐不安,好一个身心皆受到惊吓刺激的小可怜。
中山王真心觉得这俩人犯病犯到一块儿去了,在街上偶然遇到的话刺两句还能说他们脾气差见不得别人好,找上门还这么嚣张是想干什么?
这里是京城,不是胶西国也不是赵国,想在这儿一手遮天没那么容易。
挑事儿归挑事儿,问过陛下了吗?
他招呼人到大庭广众之下哭诉都知道先和陛下打声招呼,七兄平时干什么都号称是为陛下分忧,现在这也是为陛下分忧?
陛下只削胶西国的封地没削赵国的封地七兄不甘心?所以要搞事情好让陛下有理由把赵国的封地也削了?
嘶,以前没发现七兄这么为陛下着想,是他太狭隘了。
“两位兄长若是真心来拜访,我们也不是不能分你们几口蜜水,若是来吓唬小孩儿那就算了,冠军侯很快就回来,他的脾气你们也知道,要是不小心伤到你们就不好了。”
刘端掀起眼皮,依旧是不疾不徐的语气,“汾阴侯还没说话,你急什么?”
霍昭立刻探出脑袋,“我说了!我说我不会死而复生!您装作听不到也不行,中山王可以证明我说了!”
不光中山王可以作证,府上的护卫也能证明,哪有上别人家找茬还污蔑人的道理?
胶西王顿了一下,他刚才只是想怼中山王,没想到这小子敢这么嚷嚷,于是又好声好气的解释道,“本王没有装作听不到。”
霍昭也不忍着,超大声的给自己壮胆,“您刚才还说我没说话。”
胶西王:……
赵王:……
他们刚才说的是一回事儿吗?
小孩子胡搅蛮缠起来就算神经病来了也没用,他们倒是可以耐着性子和孩子讲道理,但是孩子听不听还真不好说。
“汾阴侯方才确实说话了,难道两位兄长的耳朵同时出了问题?”中山王乐了,他知道这小家伙不是不讲道理的性子,这会儿这个反应就是在故意折腾,“咱们兄弟之间平时吵吵闹闹也就算了,别在孩子面前胡来,汾阴侯年纪小经不起吓。”
霍昭小鸡啄米般点头,“就是就是,我还小,万一把我吓病了您二位出汤药钱吗?”
对面两位再次沉默。
这小孩儿在宫里的时候沉稳的像个大人,怎么私下里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跟刘胜学的?他俩平时就这么驴唇不对马嘴的说话?冠军侯知道他弟这么胡搅蛮缠吗?
胶西王精神恍惚,赵王沉默不语,霍昭觉得这俩人应该没心情挑事儿了,这才非常有礼貌的请他们进屋说话。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虽然没有外人,但也不能让那么多人看笑话。
他年纪小没人会笑话他,中山王没脸没皮惯了也不怕笑话,胶西王疯疯癫癫的估计也不怕有人在背后嘀咕,不过没记错的话赵王殿下可是个要面子的人。
小家伙忽然变回稳重懂礼数的好孩子,中山王也笑眯眯的后退一步,“两位兄长,请吧。”
虽然冠军侯不在家,但是小汾阴侯在家也能撑起一家之主的气度。
赵王在心里暗骂一声,完全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我们只是闲来无事出来走走,既然汾阴侯怕看到我们兄弟吵架,那为兄就先走一步,回头有空再找九弟说话。”
胶西王扯扯嘴角,看上去比刚过来的时候正常不少,“本王要回去吃药,也不打扰了。”
汾阴侯年纪小经不住吓,他犯病了要回去吃药,等哪天不犯病了再来拜访。
霍昭眨眨眼睛,目送俩人走远,然后转身抬头看向中山王,“您知道这两位今天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吗?”
话都没说几句这就走了?总不能真的想来看看他能不能死而复生吧?
系统也精神恍惚,【这就走了?他们来到底来干啥了?总不能身上藏着刀子就想过来捅你一刀吧?】
这里是京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算是诸侯王也不能草菅人命,特意上门让他们家宿主表演死而复生也太离谱了。
知道老刘家的诸侯王都很抽象,但也不能这么抽象。
霍昭严肃的回道,【您以前说过的,我只有一次复生的机会,这次再死于非命就是真的没命,没法再死而复生了。】
能死而复生一次已经很不一般,他是老天的亲儿子吗还来第二次?
刘胜搓搓下巴,“莫非是过来找我的麻烦?找我的麻烦可以直接去中山邸,没必要特意来冠军侯府,还是说他们要让我在你面前丢脸?”
如果是为了让他丢脸,那两位兄长可能要失望了,他觉得他和小汾阴侯刚才的表现都非常出彩,让史官来记载也能放到“智退强敌”的篇章里。
若是孙子他老人家晚生个几百年,孙子兵法都能从三十六计变成三十七计。
冠军侯府门口,霍去病带着他们家舅舅匆忙赶回,只来得及看到几辆离开的马车。
走了?
府里和他离开时没什么区别,门房侍卫也都各司其职,好像没有外人来过一般。
家丞好声好气的把赵王和胶西王送走,看到他们家将军回来终于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将人和大将军迎进府,然后小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
他们家小侯爷的反应很快,胡搅蛮缠不接茬,最后好像愣是把疯疯癫癫的胶西王给说清醒了。
赵王全程没怎么开口,不过他能看出来赵王刘彭祖才是心思最深沉的那个。
他不知道胶西王是真疯还是假疯,但是只听那人在他们家小侯爷面前说的话,他觉得需要尝试尸解成仙的另有其人。
上来就问他们家小侯爷能不能白日飞升或者尸解成仙,他怎么不直接上天?
虽然人已经被他们家小侯爷和中山王齐心协力挤兑走了,但是他还是觉得他们家小侯爷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事儿不能算完。
霍去病的表情越来越黑,他以为只有中山王这种心心念念沾仙气儿的家伙才会上门找他弟,没想来赵王和胶西王竟然嚣张到如此地步,“阿昭呢?”
家丞迟疑了一下,回道,“小侯爷好像被吓到了。”
后来支棱起来那是后来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家小侯爷都躲在中山王身后发抖了,肯定吓得不轻。
霍去病咬牙,“欺人太甚!”
卫青拍拍他的肩膀,“先去看看阿昭。”
大将军的表情也不怎么好,他在朝中与人为善,却不意味着连上门的欺辱都能容忍。
找他的麻烦也就算了,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霍昭还没回屋,还没和中山王嘀咕几句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于是一溜烟儿跑过去告状,“阿兄阿兄阿兄——大将军好。”
一串“阿兄”委屈的声音都九转十八弯,看到大将军也在立刻恢复正常,好像刚才那个飞扑过来找兄长做主的小孩儿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