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霍昭没有说话,蹲在门槛上托着脸看向远方、啊不、看向院子里玩耍的卫登和曹宗。
他不是看到什么难处都想帮的滥好人,平阳侯是死是活跟他也没关系,他就是怕万一哪天阿兄突发急病也无能为力。
包虫病在这里是绝症,是不是还有很多病在这里都是绝症?
系统见不得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臭小子看上去什么都没要求,实际上却是把它架在火堆上烤,【苍天啊,本统命苦啊,本统是天底下命最苦的统,苦得就像是车轮底下的野草,苦得就像是石头缝里的黄连。别蔫儿了,我救还不行吗?】
包虫病在这个时代无药可救,在两千多年后也只能靠手术和合成药,可它又不是来自两千多年后,它有的是各种想不到的救人手段。
唉,它的命真的好苦啊,不光要花积分给宿主买零食,还要花积分买特效药救无关紧要的人。
——霍昭昭,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不当家不知积分难挣,总有一天要把这臭小子拐走给它当挣积分的工具人。
邪恶系统绝不认输!
系统骂骂咧咧的接下本不该属于它的活儿,这是看在他们家宿主的面子上,不然就算是猪猪陛下也别想让它往外掏积分。
霍昭立刻精神起来,【真的可以救吗?我就知道系统仙人是最厉害的!】
系统哼了一声,【玩去吧,人我去救,至于怎么救的你别管。】
【不管不管,您想怎么救就怎么救。】霍昭心情好转,心情好了词汇量就多,短短一会儿时间就把系统夸的心花怒放,不光买了能治包虫病的特效药还买了好些评价非常不错的五香牛肉干囤着。
宿主已经到了换牙期,需要肉干磨牙,骠骑将军想不到的事情系统仙人能想到,综上所述还是它最好。
系统在手万事不愁,霍昭不再担心兄长大人突发急病,收拾好心情就去教卫登和曹宗玩丢石子。
长辈们都在屋里说话,里面气氛凝重不适合小孩子在场,但是两个小孩子凑在一起也没什么好玩儿的,他们缺一个能带他们玩的大孩子。
阴安侯不行,阴安侯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好玩儿。
霍小郎君熟知各种适合小孩子玩儿的小游戏,刚才被府上的沉重氛围影响没心情玩儿,现在心情好转轻轻松松就能让年纪比他小的小孩子对他崇拜不已。
年纪比他大的也逃不过,比如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阴安侯。
霍光和卫伉坐在院中石凳上看着小家伙们玩,俩人在那里坐了半天,看到最后也是两脸茫然。
卫伉压低声音小小声说悄悄话,“阿昭刚才很伤心的样子,怎么伤心着伤心着又忽然开心了起来?他在家也这样吗?”
这算什么?喜怒不定?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意思,那悲喜不定?
霍光眨眨眼睛反问道,“阴安侯在家不会这样?”
小孩子就是这样一会儿一个样子,不要试图跟上他们的想法,因为永远都跟不上。
他们小时候应该也是这样,只是现在长大了没什么感觉,让现在的他们去看小时候的他们,他们也会觉得小时候的自己很难懂。
卫伉摇摇头,不再关注玩石子的几个小家伙,让仆从取来棋具要和小伙伴下棋。
屋里应该还要说好久,他们不能只看着小家伙玩,自个儿也要玩点儿别的打发时间。
……棋局刚拿过来,还在玩石子的小家伙们就都围了上来。
卫伉:……
霍光:……
行吧,他们不玩儿了,他们来教。
霍昭认识棋盘,就是没怎么玩儿过,这种费脑子的游戏他从来不会主动参与。
喜欢旁观是另一回事儿,就算他在旁边看的时候急的抓耳挠腮,真让他上场他也不敢上。
亲自执棋就暴露了他是个笨蛋的事实,他选择在别人下棋的时候在旁边叭叭叭叭。
什么观棋不语真君子?他不是君子,也不是哑巴,他就爱一边看一边指点江山。
汉代下棋和唐代不一样,大唐玩的是围棋双陆,大汉玩的叫六博。
完整的六博棋具包含博局、十二枚棋子及六箸,博局就是棋盘,六箸就是骰子。
侯府和军营就是不一样,上辈子见过的棋盘棋子用木头石头随便什么都能做,宜春侯让人拿来的棋盘棋子竟然都是玉做的,十二枚棋子每一枚都雕刻有鸟兽纹饰,全都长的不一样。
没看懂要怎么玩,阿兄会吗?
卫不疑看了一会儿就不想看了,“阿昭阿昭,我们继续玩石子吧,这个不好玩,我阿兄只要玩就一定会输,他连我都玩不过。”
连他都玩不过,就更不用说聪明的阿光兄了。
“臭小子说什么呢?阿兄明明赢过!”卫伉竖起眉头为自己证明,“就在前两天,我前两天刚赢过阿光。”
卫不疑瞅了亲哥两眼,再看看旁边但笑不语的霍光,根本不信他哥能赢。
肯定是阿兄输了太多次,阿光兄怕他再输下去会哭鼻子,所以才假装输掉让他赢。
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够了,特意说出来干什么?想被人戳破?
啧,傻傻的,一看就没阿光兄聪明。
阴安侯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不再搭理毫无自知之明的亲哥,招呼小伙伴到他们刚才挖的坑那里继续玩石子。
阿登和阿宗学六博棋还有点早,年纪太小了听不明白该怎么玩,不如来丢石子,简单还好玩儿。
俩小的觉得什么都好玩,只要有人陪,他们玩什么都行。
于是乎,宜春侯的教学大计刚开始就迎来了结束,也就是不在家,这要是在家他非得把臭弟弟撵的哭爹喊娘。
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吗?
过分!
几个小的在外面压着声音吵吵闹闹,虽说动静不大,但也是府中少有的热闹。
卫青和阳信长公主在里面说话,卫长公主站在窗边看着儿子玩耍,面上也难得带了几分笑意,“舅舅说要接阿宗去大将军府住几天,我原想着不太好,现在看他们玩的那么开心,又觉得让他过去住几天也行。”
家里的关系比较乱,卫长公主都是按照儿时的叫法叫,不然长大嫁人还得该称呼实在别扭的慌。
曹襄的病症时轻时重,她还要打理平阳侯府,儿子留在家里也不开心,不如去别的地方住几天。
定下儿子的去处,卫长公主心中轻快不少,也有心思开玩笑了,“表兄为什么会把那两个小家伙带到长安?我以为以表兄的脾气应该会当场给那个霍仲孺一刀。”
卫长公主是天子长女,出生便被封为长公主足见有多受宠。
皇帝陛下在女儿这里从不吝啬父爱,卫长公主也没有让他失望出落的张扬大方。
霍去病幽幽开口,“如果你见过霍仲孺,应该就能理解我为什么没有当场给他一刀。”
卫长公主挑了挑眉,“为何?因为他长的足够好看?”
她知道姨母最初和霍仲孺在一起是因为那人长的好看,但是再好看也过去那么多年了,总不能因为脸再逃过一劫。
霍去病摇摇头,“因为见面时他看上去快被吓死了,好像我一开口他就能直接跪下,那种情况下上去给他一刀显得我在欺负人。”
不过话说回来,吓成那样还能哆哆嗦嗦的挡在俩小的前面,倒也不算一无是处。
卫长公主忍俊不禁,看着院子里的小家伙们又有些感慨,“我不指望曹襄能跟表兄一样能征善战,可他好不容易有了上战场的机会却弄成这样,我都有点儿后悔让他上战场了。”
疾医诊不出病因,但是人刚回到京城就病倒,怎么想都和打仗脱不了干系。
霍去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知道怎么回,那就保持沉默。
不过卫长公主也没指望他能接话,感慨了两句又说道,“听说表兄家那个小的跟表兄当年一样出彩,让阿宗多和他一起玩,没准儿过几年我家阿宗也能箭无虚发。”
孩儿他爹是指望不上了,父皇怕她年纪轻轻就丧夫特意把曹襄安排在后军,结果可好,安排在后军也挡不住他回来就生病。
快点儿好吧,她可不想真的年纪轻轻就丧夫。
等到日上中天,小家伙们被喊到屋里吃午饭,饭吃饭便是他们离开的时候。
曹宗才刚满四岁,得知要离开家去别的地方后满眼茫然,卫长公主抱着他在旁边哄了好一会儿才让他点头答应。
霍昭在马车里唏嘘不已,【系统仙人,如果爹娘不陪着还要我住亲戚家的话,我也会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忙完回来的系统根本不上当,【才怪,你四岁的时候跟你爹去乡下,你爹的差事办完了你还不肯走,非要留在新认识的小伙伴家里多住几天不可。】
上辈子是什么情况它没亲眼见过就不说了,这辈子它给臭小子当了那么多年的保姆,休想在它面前胡说八道。
【没有非要多住几天,是想等第二天小蝌蚪孵出来再走。】霍昭心虚的辩解了几句,然后生硬的转移话题,【您刚才忙了那么久,平阳侯的病治好了吗?】
【放心,系统仙人出马什么妖魔鬼怪都得靠边站,区区包虫病,等他睡醒就能恢复活蹦乱跳。】系统美滋滋的转了一圈,然后坏心眼儿的提醒道,【我还给你留了小惊喜,最多两天就能知道,希望到时候不要太开心。】
霍小郎君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小惊喜?】
系统就是不说,【你猜。】
【应该不是陛下给阿兄准备的那种惊喜吧?】霍昭紧张兮兮的问道,【那种不叫惊喜,叫惊吓。】
希望系统仙人能分清“惊喜”和“惊吓”的区别,他不想被吓个半死然后发现震吓到他的东西就是系统仙人口中的“惊喜”。
【放心,说是惊喜就是惊喜,绝对不会是惊吓。】系统强调道,【我和汉武陛下不一样,我比他靠谱多了。】
霍昭对此持怀疑态度。
他们家系统仙人确实神通广大,但是该信的时候信不该信的时候也要做好被当成傻子耍的准备,他怀疑现在的系统仙人就是把他当成傻子耍。
系统不听,反正它提醒过了,臭小子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霍昭鼓了鼓脸,想着系统仙人不会害他,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小惊喜”后也不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什么“惊喜”都不怕。
话是这么说,闲下来之后心里还是惦记。
到底是什么“小惊喜”?他还是个孩子,应该不是给他挑媳妇吧?
【霍昭昭!我是遵纪守法的好系统!你把我当什么了?】系统震惊不已,它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至于给这个年纪的宿主找对象,不然它明天就会被送上系统法庭。
嗷,懂了,激将法。
诶嘿,它不上当。
霍昭遗憾不已的放过聪明的系统仙人,行吧,反正最多两天就能破案,区区两天他还是能等的。
然而系统给的时间还是太多了,第二天他就和他们家兄长大人一起被喊去了未央宫。
缠绵病榻好些天的平阳侯昨天夜里醒了,醒来之后跟没事儿人一样,好像之前病的起不来床的人不是他,吓得卫长公主和阳信长公主以为他是回光返照哭了好半天。
等到发现不是回光返照,又差点儿把人捶的需要再次卧床静养。
平阳侯也知道这些天妻子和娘亲吓得不轻,为什么能痊愈等他见过陛下再回来解释,事情太过离奇,他得先去见陛下和陛下说他遇到神仙了。
卫长公主和阳信长公主都不放心,也不太相信他口中所谓的神仙,但是这人一觉醒来病症全消也不是假的,于是便跟着一起进宫。
宫里人都知道平阳侯病的过年祭天都没有出门,陡然看到他亲自进宫求见天子赶紧去御前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