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狸奴小睡
第20章 亮闪闪珠宝工厂5
骨瓷？
盛游鱼听说过, 他不止听说过，还买过。
“但是骨瓷不都是餐具茶具吗？比如骨瓷杯子，骨瓷碗。”而且人家用的都是牛羊这些动物的骨粉。盛游鱼家里有一套骨瓷茶具, 做工极好, 胎体轻薄通透，光泽感极强。十分赏心悦目。
瓷器和首饰搭不上边吧。
不，搭得上的。盛游鱼突然想起来，陶瓷是能做首饰的。他曾经看过有人戴陶瓷耳环。因为挺别致的，所以多看了一眼。
难不成亮闪闪珠宝工厂就是从这上面得到了灵感？
见盛游鱼若有所思，枯黄头发拿了人家这么多钱, 也不白拿, 他当即便直白地说道：“你们临时工负责的是玉石那条线吧？”
“你应该也听说过，亮闪闪珠宝工厂是家奢侈品代工厂。普通人哪买得起奢侈品。这些首饰都是卖给那些有钱人的。那些有钱人, 就讲究个身份地位。东西越特别越稀有，他们越是喜欢。”
盛游鱼垂下眼帘，恐怕不止是有钱人喜欢, 更重要的是, 诡异喜欢。
“那怎么才能特别呢？”枯黄头发自问自答。
“有人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哪来那么多品质好的玉石，何况再好的玉石，也没这个玉好啊！”
枯黄头发突然文绉绉地念了句诗：“都说秋水为神玉为骨。”
“这最好的玉, 当然是人的骨头了！”
玩家们看到的那些品质绝佳的玉石，其实只不过是普通石头。那些石头经过他们的手后, 才真正变成了‘玉’。
手串越串越多, 玩家身上的骨头就越来越少。好端端突然没了那么多骨头，人当然吃不消了。
玩家自然会面带病色，人变得消瘦，骨头少了, 能不瘦么。要不然有些觉得自己脸大的人，为什么跑去削骨，一个道理。
骨头被取走了，玩家只是腰酸背痛，都还是因为串的珠子不多，被取走的骨头不算多的缘故。恐怕到最后，没了骨头的支撑，人就只剩下软趴趴的一滩皮、脂肪、肉堆在地面上。
至于呼吸不过来，恐怕是断骨戳破了肺部，或者没了骨头的支撑，器官下垂，肺受到了压迫，所以玩家才会逐渐喘不上气。
一切都解释得清了。盛游鱼恍然大悟。
玉石线是这样，其他材质的首饰生产线，没准消耗的就是别的东西了。
这哪里是珠宝工厂，这分明就是血肉工厂。
工厂找的也不是工人，是原材料。
难怪大家工资高，因为拿的是两份钱啊。一份工人工资，一本真��卖命钱。
盛游鱼也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么高的工资，厂里的工人都这么朴素了。
除了隐隐约约知道这些首饰是什么，根本不想把这种东西当做饰品往自己身上戴之外，更因为，这些工人个个都是重病绝症患者，为了治病，哪还有钱。
他们家里都是拉了饥荒的。现在拿命赚钱，是为了填上家里的窟窿，别死了还拖累家人。
这种情况下，他们多攒点钱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这么浪费。
一切都有迹可循。
这也让盛游鱼萌生了一个想法。
和上个副本完全把玩家和外界隔绝不同。这个副本，虽然也隔绝了，但是好像没隔绝得那么死。
至少他们能接触到诡异之外的NPC。
想到这，盛游鱼心里有了个主意。
只是这个主意想要行得通，还需要点外力支持。
盛游鱼的目光扫过枯黄头发鼓鼓囊囊的口袋。
他不认为这里面放的会是钱包。
“你有手机吗？”
“有啊！”虽然有些不解盛游鱼为什么这么问，不过枯黄头发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略有些笨重的手机，“我只是快死了，又不是已经死了。”
“都什么年代了，手机我还是有的。”
二手手机又不贵。以他的工资，当然买得起。为了方便和家里人联络，很多工人都舍得掏这个钱。
“怎么，你要打电话？”虽然有些诧异盛游鱼这么个有钱人，怎么会没手机，不过看在对方之前掏了那么多钱的份上，枯黄头发痛快地把手机递了过去：“借你。”
“只要你不打国际长途，话费我包了，不用你掏。”正好他这个月的套餐赠送时间还没用完。枯黄头发不介意刷刷盛游鱼的好感，维持一下客户关系。毕竟出手这么大方的人，他还是头一回见，可不得抓紧了。
但盛游鱼想要的不是这个。
“我想买下你这个手机。”虽然宿舍里有电脑，不过从玩家们一句话都没提起这事来看，再加上，盛游鱼不吝于以最坏的心思来揣度副本，所以他不觉得宿舍里的电脑有联网。
“连带着你的电话卡，也一起卖我。”盛游鱼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要是只卖手机，枯黄头发早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
毕竟一部手机才多少钱？别说他这样掉在地上都不一定有人捡的老旧手机，就是最新款最豪华的名牌手机，一百块也能买十几只了。
不答应才怪。
可连带着电话卡一起卖，枯黄头发忍不住犹豫，卖了电话卡，他想和家里联系就没那么方便了。
不像手机，他都不需要出工厂，直接在同事里问问，就能以极低的价格，买到同事的备用机。卖了也不影响什么。
盛游鱼默默地加钱。
“好的老板，承蒙惠顾！”枯黄头发果断答应了下来。一切困难都能给钱让路。有时候怕困难怕麻烦，都是因为价码不够。
枯黄头发直接把手机塞给盛游鱼，美滋滋地将钱收了起来。
管他拿手机去干什么呢。他一个快死的人，就是发生了什么事，也牵连不到他身上。
毕竟他死都死了，一查就知道死人是不可能做那些事的。
侥幸没死，那也不要紧。
枯黄头发提醒道：“我那张卡没绑证件。”这张电话卡买得早，是电话卡实名之前买的。
他敢收这么高的价格，绝对是物有所值。
完全无后患之忧。不管是对他还是对盛游鱼来说。
这才是枯黄头发敢卖卡的最大原因。
盛游鱼眼睛一亮。本来他还想克制点，但这岂不是说，随便他怎么浪了么。
盛游鱼摁亮手机，直接打开流量，联网开始搜索律所。
他不能一直留在这个副本里，那么这些事就得找个靠谱的律师去代办。
这种不到一块钱就能买到的破烂手机，别说防窥膜了，连保护膜枯黄头发都没给贴。
注意到盛游鱼的动作，枯黄头发凑过去，本来是想提醒盛游鱼把通讯录里的电话给删了，或者嫌麻烦直接格式化也行。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盛游鱼在搜索律所。
“找律师啊？”
“我认识个很好的律师，就在厂里打工。别看人家是个女律师，但是人家可厉害了，高材生。当初也是在大律所工作。如果不是律所的工资低，她又生了病，实在治不起了，负债累累。怕父母将来没钱养老，过得不好。她都不至于来这里。”
完全没必要舍近求远啊！
枯黄头发表示，自己有钱赚，有机会的话，他也不介意捎带手拉一下病友，让对方一起赚。
好吧，他承认，这是因为对方和自己妹妹差不多大，他多少有点移情。才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枯黄头发低头看了眼手里紧攥着的钞票，这些钱，已经够他还清债务，继续治疗了。
幸好他才入职没多久，工作对身体的影响没那么大。
他们这些正式工虽然也一样被工厂压榨，但是压榨起来没那么迅猛。做的是慢单，不是急单，更细水长流一点。
他还来得及反悔。
自己有了生机，想到自家妹妹，枯黄头发努力为病友说好话：“她虽然年轻，没工作几年。但是经验也算得上丰富。以前她所在的那个律所，许多案子出面的是大律师，但是实际干活的都是她。”
“也从头到尾独立跟过案件，胜诉率很高。”
“业务能力很强的。”
“各种类型的委托都完成过，客户评价都很好。”
枯黄头发干巴巴地说道，说完他忍不住挠头，有些懊恼自己平常没多和妹子打听点她以前的经历。
以至于这会想夸，都有些无从下手。他只能反复强调这几点。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各种类型的委托都完成过？
盛游鱼已经查到好几家看起来靠谱的律所了，不过有个自己人还是很重要的。
这个自己人可以不是他的自己人，只要是病友的自己人就行。
“她叫什么名字，有空接工作吗？”虽然知道枯黄头发会提起，对方应该就是有空，能接单的意思，但盛游鱼还是再确认了一遍。
“有空有空！”枯黄头发大喜过望，“她叫童雨晨，和我一样，或者说，来这里的人，其实大都不是绝症，只是治到后面没钱治了而已。只要有钱，都是能治好的。”
“别说现在接个任务了，多接几个也没问题！”
“我这就去叫她！”说到这，生怕盛游鱼后悔，枯黄头发拔腿就跑，十分钟不到，他就气喘吁吁地拉着一个苍白消瘦的女生出现。
童雨晨虽然身体状况不佳，但是眼睛却很亮，看到盛游鱼的一瞬间，立马就拿出了一个文件夹。她只是习惯带着这些东西，怀念健康还能工作的时候。
没想到竟然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童雨晨有些唏嘘。又有带着点，自己真的能恢复健康吗的恍惚。
盛游鱼打开文件夹看了下，是她的简历。
如果简历没造假的话，对方确实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这就够了。
盛游鱼的计划很简单。
别看负责管理他们的诡异NPC郝有才嘴巴上说得多吓人。
什么最好别乱跑，不能迟到早退，每天要完成任务，否则怎么怎么样，话里话外都是威胁，恐吓玩家不听话就会死。
可实际上呢，盛游鱼进入副本后所看到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在亮闪闪珠宝工厂里，活人是珍贵的原材料。
明明有需要，工厂却没直接跑去开医疗垃圾处理站，也没开火葬场，明明这样才是利益最大化。
说明截肢后的断肢骨头，死人的骨灰，他们看不上，或者说，看上了也没有用，做出来的首饰没满足不了诡异的需要。
必须要直接抽取活人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