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狩
于是货车司机心一横,开始倒退车子,喃喃自语:
“别怪我啊!我真的以为是减速带啊!我跑一趟的工资赔不起你们!开这么高档的轿车,一看就是有钱人,就别和我们这种底层人计较了!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口牙!”
大货车猛然后退,嘎吱一声,把阿尔诺夫剩下的半截车子也压扁了!
“呼,这样应该没事了。总算解决了,真是虚惊一场啊!”
货车司机如释重负,打开车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呼出一口冰冷的空气。
“……救、救我……”
微弱的求救声从车底下传来。
——是阿尔诺夫。
阿尔诺夫是从战场上出来的将领,生命力顽强,可以说是很能活了。
他在最紧要的关头成功打破车子逃了出来,只是腿废掉了,被压在车子的废墟中,挣扎着在血泊中往外爬。
货车司机听到呼救声,疑惑地低头看向后视镜,看到阿尔诺夫往外爬,顿时吓得瞳孔地震!
“都说了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我都那么用力了!你怎么还活着!”
货车司机迅速倒车来回碾压,大吼道:
“不要再喊了!和我的保险说去吧!”
第104章 难道要家访?
伍伯特街的枪声稀稀散散,诺瓦兄弟会的成员看见替身后也知道自己被阿尔诺夫设计阴了一把,边打边逃,近乎全军覆没。
街边一栋民房3楼的窗帘紧闭着,神父老头坐在椅子上,其余命运教派的特务在旁边的电脑前盯监控。
一个特务转过头汇报:“老大,下面的诺瓦兄弟会成员确认阿尔诺夫不在车队中后就撤离了。研讨会场酒店的诺瓦兄弟会成员也停火准备走了。”
神父老头躺在椅子上,没有睁眼,慢悠悠地问:“我们的人呢?”
“已经成功趁着混乱带那批学者撤离了。”特务低声道,“不过您让我们去找何休教授这件事有点问题。怎么找都没见着人……在酒店外围的一个狙击手倒是有消息,他说在酒店东边那条公路上看到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什么东西?”
“是一辆货车,老大。”特务严肃道,“有一辆货车碾过好几辆车,见没碾碎,还倒回去碾了几遍。”
神父老头闻言睁开了眼。
酒店东边那条公路?
这个神父老头知道,那条路是连通港口和军用物资仓库最近的通道。因为比较偏僻,平时少有车子经过,一般只有运输物资的大型货车才会从那里过。
近两个月以来,北国全面备战状态,这条通道的货车就络绎不绝,每天至少得来个十几辆。所以普通的社会车辆为了避免被当作刺探军情的特务,一向对那条公路避之不及。就算要经过,也会尽量绕路。
那么,现在又怎么会有那么多辆普通的“社会车辆”恰巧出现在那里,并且一起被一辆恰好经过的大货车碾碎呢?
那些“社会车辆”为什么不躲?又为什么一定要走那条路?好像不怕被人举报是特务一样。
毕竟,按照北国现在的局势,哪怕是小孩都有可能会因为哪里稍有些怪异就自发举报自己的父母。
一旦被举报,那就是逮捕审讯一条龙,宁可错杀一百个,也不放过任何一个。
那些被碾碎的车子为什么不怕被举报?
除非……那几辆被碾碎的车子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社会车辆。
神父老头迅速道:“那条路有监控吗?黑入街道监控。”
“老大,那条路段没有监控,不然那个货车司机估计也不敢反复故意把人压死。”
神父老头皱眉,“那就派那附近的特工过去,录像仪带好,把画面切过来。”
十多秒后,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切换。
不再是学术研讨会酒店内部的监控,伍伯特街边的监控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偏僻的公路。
一辆大货车停在路中央,司机在车边来回踱步,正在痛哭流涕地给保险公司和执法机构打电话,神情悲切,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他们在视野盲区、我以为减速带呢、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况且他们故意跑到这来说不定是特务哩。”之类推卸责任的话语。
而这辆大货车的底下一片狼藉。几辆黑色轿车像被踩扁的易拉罐,扁扁地堆在一起,车身变形,车窗破损,歪歪扭扭,有的侧翻了,轮胎还在朝着天空慢悠悠地转动。
那些血和尸体在被压扁的黑色轿车残骸内,简直就像是被一拳锤爆的果酱面包,随着难以抑制的巨大冲击力,鲜红的酱汁和果肉碎粒如同放屁一样伴随着抛物线般的冲击轨道崩溅出来,在满是积雪和冰辗的公路上崩了一地。
神父老头感觉自己有点老花眼,朝电脑屏幕凑近了一点,对现场的特务下令:“把画面放大,对准3点钟方位轿车残骸外的那一截混着灰色大衣的尸体。”
另一头的特工闻言,赶紧调整了镜头的倍率,力求让神父老头看清那团尸体……哦,不对,是力求让神父老头看清那团肉泥原先是谁。
可等调整完倍率,见到那件被肉泥和血浆浸染得完全失去本色的灰大衣,负责拍摄的特务却忽然神色大震。
这件灰色大衣,不是阿尔诺夫今天穿的那件吗?
这摊肉泥是阿尔诺夫?
怎么被碾得那么碎?!
特务大惊,下意识扭头望向那辆杀了阿尔诺夫的大货车,才发现了阿尔诺夫的半截脑袋居然还挂在那货车的轮胎上!
“老大!是阿尔诺夫!”负责拍摄的特务失声,赶忙大声对神父老头喊,“这些被碾碎的轿车都是阿尔诺夫的护卫车队!真正的阿尔诺夫在这里!他死在了车祸中!”
“你这小子!老夫还没有老到耳聋的地步,别吼那么大声!”神父老头不悦地骂了一句,盯着货车那头的画面,却也无可否认那具尸体的身份。
——衣物和被碾碎的半张脸都是对的,那绝对是阿尔诺夫。
“老大,这绝不是意外,”旁边的特务提醒道,“那货车司机是故意杀人的,我们的狙击手看到了,他来回撵了两遍,还从后视镜确认所有车子都被压扁才罢休。”
“并且在这之后,这个货车司机看到阿尔诺夫活着从轿车爬出来半截,还倒回去反复碾压阿尔诺夫,把人碾碎了才停车酝酿情绪给保险打电话。”
神父老头沉默了。
结合现有的信息,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意外。
仔细一想,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内确实有一个供员工物出入运输物资的隐蔽出口能通往现在这一条路。只不过因为这个出口是为了方便后加的,酒店原本的建筑图纸上没有标注这个出口,神父老头之前就没想起来要查一查。
所以阿尔诺夫原本的计划是安排替身走大路,将那些想刺杀他的诺瓦兄弟会成员瓮中捉鳖,自己却带着由亲卫构成的保镖悄无声息从这条路离开。
阿尔诺夫有那么多护卫车辆,绝不可能因看不到行驶过来的货车而出现车祸事故被货车碾碎。
这不是巧合,世上不可能会有这么多巧合。
只能是有人在阿尔诺夫的车上暗中做了手脚,并且提前计算好了一切,算好了阿尔诺夫会从这里离开、算好了阿尔诺夫的车辆行进速度,并且还提前计算好了会有货车司机过来,甚至连货车司机会为了不赔钱刻意将人碾压致死的性格与行为都准确无误。
这一切变量稍有差错,阿尔诺夫都不会死。
究竟是谁……竟然如此精密地计算了这一切?
神父老头眼睛眯了起来。
“老大,您说有没有可能是‘心理医生’?”
一个特务猜测道:“我们给他的命令就是刺杀阿尔诺夫。虽然这只是想利用他死前最后的价值造成混乱转移研讨会场那群学者,根本没想过任务成功的可能性。但他确实是在阿尔诺夫离开会场后就立刻跟着一起出去了。说不定他就是发现阿尔诺夫用替身的事情,跟着找到机会,用这种方式把真正的阿尔诺夫杀了?”
“倒是有这个可能……只是……”神父老头挠挠头,“‘心理医生’本事那么大吗?居然刺杀成功了,我记得他以前没那么聪明啊,能力考核评级样样都是吊车尾,所以才没有让他执行重要任务,现在还直接让他去执行必死的任务。假如他真的像我们认为的这么厉害,早该多用他了,以前岂不是亏了?”
神父老头懊恼,“算了,下次有要命的困难任务再让他去吧,暂时撤销对‘心理医生’的锄奸计划,等他回来和我们接头就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现在先找何休要紧,元首那边等着呢。”
“是!”
周遭的特务连忙低头,“那阿尔诺夫那边怎么办?把刺杀成功的功劳报上去吗?”
“等‘心理医生’回来问清楚具体的情况再报上去吧。”
神父老头转了转脖子,望着电脑画面中阿尔诺夫死亡现场一片惨状的血迹和肉泥,低声嘟囔,“还真挺像被锤扁的果酱面包……”
“……啊?您说什么?”
“抱歉哦,只剩下果酱面包了。”
命运教派教堂内,穿着紫袍的修女站在派发圣餐的偏厅,歉意地对卫极画说,“这位教友,您来得太迟了。”
她指了指教堂彩窗外逐渐昏暗的天色和再次落下的大雪,“今天太晚,已经没有豆奶了,只剩下果酱面包了。”
教堂内的灯光明亮辉煌,很容易让人意识不到窗外的天色确实已经暗了。
“好吧,谢谢,果酱面包就果酱面包吧,能多给我一个吗?鸡蛋也来两个吧。”卫极画扁扁地要饭。
修女小姐很热情地给卫极画多装了几个煮好的鸡蛋,“当然可以,我们这里别的不说,就鸡蛋最多,全是走私来的,利润比毒品都高呢。反正明天记得早点来哦。”
“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愿命运指引我们。”
卫极画成功要到饭,在额头连点三下继续装邪教徒。
他也不想那么晚才来领饭吃,主要就是他不确信白羽有没有被抓走,安排芋泥波波茶与剧团内专门负责情报和其他事务的“经理人”查那批学者的去向的同时,就想顺道来命运教派的教堂看看能不能等到白羽和他汇合。
当时学术研讨会酒店外面的火拼闹得很大,卫极画又是个怕死的窝囊人,吃完毒蛇的阻断药后就理智恢复,不敢冒险,一直窝窝囊囊躲到现在,确认了安全才过来。
唯一庆幸的是,命运教派并非全部都是特务。
兴许只是北国这个分部的命运教派有部分神职人员是特务。现在那些特务都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派了出去。教堂内剩下的其他人都是真正根正苗黑的邪教徒。
这些邪教徒脑子里只有传教,看到卫极画来领鸡蛋也不认识卫极画,随便说一句“命运指引我们”,再对着额头连点三下行个礼,这群邪教徒就把卫极画当自己人了,热情得不得了。
卫极画领了东西,还得了一杯修女小姐送的热姜茶。抱着一堆东西坐在教堂的弥撒椅上蹭空调暖气,咬了半天都没扯开面包的塑料包装袋,急得一拳锤爆果酱面包。
包装内的果酱和气体迸射出来,总算打开了。
卫极画一边啃面包,一边等白羽。
可直到他慢吞吞地把面包吃完,都还没见到白羽过来。
卫极画终于确定白羽肯定也是和其他学者一起被那群让他去刺杀阿尔诺夫的特务抓了。
难办啊,天都快完全黑了,剧团的“经理人”现在都还没传消息回来。
没了白羽,他今晚住哪啊……
总不能随机在工作群里挑一个幸运的剧团成员,用领导家访的理由跑这个剧团成员家里和这些犯罪组织的变态罪犯一起住吧?
万一碰到个以毒蛇为榜样的纵欲派……
第105章 剧作家大人不会要……
北国昼短夜长,随着日暮西坠,教堂外的白昼很快消失,白天才停下的雪立刻重振旗鼓。
“铛——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