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扮演恐怖杀手 第20章

作者:游狩 标签: 爽文 轻松 万人迷 迪化流 无C P向

楚决身上有血腥味,大概率是个杀人犯。这种杀人犯住在自己隔壁,就像颗随时会引爆的地雷,卫极画总感觉慎得慌。

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也得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不解决掉潜在危机,何以高枕无忧?

假如把胖老板的死嫁祸到楚决头上,既能脱罪,又能摆脱潜在危险。简直是完美的问题解决方式!

卫极画恶向胆边生,越想越觉得用栽赃嫁祸的方式排除异己好极了。

不过……会不会不够稳妥呢?

书中并没有邻居少年“楚决”这个角色。卫极画没有写相关的人物小传,不了解楚决的具体性格和身份、行为轨迹,心里总有些顾虑。

他不太擅长应付容易脱离掌控的事物和未知的东西。

假如楚决逃脱警察追捕,发现是他在背后搞鬼,是否会引火上身?

不管了……到时候再说吧。隔壁住着个隐藏杀人魔太隔应人,就选楚决!

卫极画在胖老板尸体的衣兜里收刮了一遍,搜出了一包廉价的烟、一个昂贵的金属打火机、零散的几张零钱。

他顺手全揣自己兜里,才把胖老板的尸体塞进小巷中的垃圾箱,用堆积的垃圾袋暂时将尸体隐藏起来。

完成这一切后,卫极画左右环视,发现头顶上方有一户人家在私接的电线上晾了衣服,便翻上二楼借了件外套。

楼层不高,凭空翻上去对于卫极画来说并不算太困难。

抽出两张整钞压在这户人家窗台的花盆下,穿上“借”来的外套挡住自己身上的血迹,卫极画双手插兜,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小巷。

轰隆——

恰逢此时,天空中响起闷雷。

雨,又开始下了……

街上的行人匆匆找地方避雨或回家,卫极画怕淋了雨再次被污染,又不想去那些亮着暧昧霓虹的发廊或舞厅,赶紧走进了街角一座无人的公共电话亭。

街边店铺微微有些失真的收音机从耳边掠过:

[尸体再现!旧城区“开膛手”再次作案!请广大市民避免独自出门,注意安全。]

雨幕灰蒙,随着雨势渐大,街道逐渐空无一人。

一双阴鸷的眼睛穿透朦胧雨幕,定定地注视着电话亭中的卫极画。

第18章 电话

卫极画刚进电话亭,雨就下大了。

冰冷雨滴密集地敲打电话亭的红色铁皮棚顶和玻璃四壁,噼啪作响,汇成一片混沌的白噪音,将外界隔绝成模糊的色块。

红色的电话亭像一座孤岛,独自矗立在迷雾中。

卫极画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困在这方寸之地,似乎只能闻到雨水的湿气,混合着电话亭内陈旧的金属锈味,分外寒凉。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无意识抠着电话亭内斑驳的油漆,思考雨停后该如何达成自己的目标。

把胖老板的死嫁祸给邻居少年楚决,逻辑是说得通的。

楚决本来就是个杀人犯,经不起查。

制造一些指向楚决的证据,既能转移掉警察视线,又能解决掉自己身上的危机。

卫极画写小说时也经常设计这种一石二鸟的阴谋,但总会故意给“主角”留下隐患或破绽,作为剧情推进的燃料。

但如今,他自己成了这出戏剧的演员,那些原本纸上谈兵的隐患,则变成了切切实实的风险,必须得尽量规避。

一个个方案在脑中浮现、碰撞、被否决,恐惧和焦虑如同外面见到的雨势,不断冲击着卫极画强行冷静的思维。

他忽然感到有些荒谬。

他就是个普通的三流小说家,怎么真的要处理尸体?

思绪纷乱之际,电话亭外雨幕深处似乎有一道视线定格在他身上。

那道视线像是错觉,只有一个纯黑色块。

电话亭玻璃附着水珠,卫极画隔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玻璃,定神向外望去。

街道空空荡荡,只有雨水汇成溪流,裹挟着零星垃圾匆匆流过,远处亮着[溫柔鄉]、[牛肉麵]、[夢の間]、[甘味処夜桜]的霓虹灯牌在雨雾中晕开一团团迷蒙的光晕,看不真切。

路灯的光圈之外,则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就在那片黑暗与光晕的交界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静静地站立着。没有打伞,就那么站在雨中,一动也不动,面朝电话亭的方向。

距离太远,雨太大,卫极画看不清那人的相貌,甚至无法完全确定那是一个人,还是一截被雨水打湿的旧招牌或堆积物。

应该,是人吧?

路过的避雨人?偶然驻足的路人?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外面的人站在雨里一直盯着他做什么?

难道也是没有手机,想用公共电话亭打电话?

卫极画怕被人说占用公共资源,为了避免被人冲上来骂没有公德心而尴尬,他赶紧翻找身上所剩不多的零钱投进电话亭,拿起电话听筒拨号,假装自己也是来打电话的。

电话亭内的空气似乎被密集的雨声挤压的更加稀薄、滞重。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忙音。

卫极画单手握着听筒,维持着这个姿势,眼角的余光还落在玻璃外那个模糊的人影上。

那人影依旧没动,雨丝在其身周织成一片灰白的帘幕,将轮廓晕染的更加虚化,仿佛是从阴雨本身滋生出来的一个幽暗的凝结物。

——那绝不是个普通路人。

没有路人会这么长时间一动不动的站在瓢泼大雨中,只为了“等待”一个电话亭。

寒意顺着脊椎悄然攀爬,卫极画莫名浑身开始发凉,不是因为冷雨,而是因为一种逐渐清晰的、如猎物被大型捕食者锁定般的直觉。

“嘟——嘟——”

电话的忙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空洞地回响,衬得外面的雨声更加喧嚣,也更加……寂静。

一种被隔绝在世界之外,令人不安的寂静。

突然,那模糊的人影动了。

不是走向电话亭,也不是离开,而是缓缓的、以一种近乎于滑行的姿态,向着电话亭的方向移动了几步。

步伐很轻,被雨声淹没,但那种目的明确的逼近感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电话亭内脆弱的安全屏障。

卫极画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拿着电话听筒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他盯着那逐渐清晰起来的身影——依旧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是一个穿着深色衣裤,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身形精壮的男人。雨水将其衣物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充满爆发性力量的肌肉线条。

不是胖老板那种市井屠夫似的臃肿,也不是邻居少年楚决那种少年人的单薄。这人的身形,透着一股经过锤炼,便于“行动”的精悍。

这道人影在距离电话亭约5、6米的地方停下,恰好站在一盏路灯的光晕边缘,雨水在其头顶溅开细碎的水花,面容依旧隐没在帽檐阴影之下,只有一道锐利得仿佛能割开雨幕的视线,穿透模糊的玻璃直直钉在卫极画身上。

被发现了!

不是巧合的注视,而是特地为他而来……

卫极画缓缓放下了听筒,金属的听筒被电话线悬挂在半空中摇晃,忙音戛然而止,只剩下雨声和一种无声的对峙在蔓延。

卫极画知道,假装打电话已经没用了。

他伸手推开了电话亭那扇有些生锈的金属门,铰链发出“吱呀”一声狞笑,在雨声中格外刺耳,冰凉的雨丝立刻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城市污水的味道。

卫极画迈步走出去,站在电话亭小小的屋檐下,与雨中那人对视。

距离拉近,卫极画依然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更清晰的感受到那股气息。

冰冷、专注、带着一丝愉悦,那是猎手看到值得一搏的猎物时,才会散发出的兴奋、残忍的兴趣。

“你,”雨中的人开口了,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有些失真,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点玩味的腔调,“刚才在那条巷子里,做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果然!和胖老板的对峙被看到了!或者至少,看到了部分!

卫极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冷却,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巷子?先生,雨太大了,我急着避雨,没注意什么巷子。”

“是吗?”那人影轻笑一声,笑声被雨打散,有些飘忽,“可我好像看到……有人和早餐店的赖老板起了点争执。然后,赖老板就不见了。而你,身上似乎沾了点……不该沾的东西。”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卫极画外套下那些深色的、被雨水晕开但依稀可辨的血渍。

卫极画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对方不仅看到了,可能还看得相当清楚!可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看了多少?处理尸体的过程?还是他为了活命假装恐怖杀手骗胖老板,在胖老板因巧合死亡后又松了一口气的狼狈真实面目?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赖老板?”卫极画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您是说‘福贵早餐店’的老板?我确实去他那里买了早点,至于争执……只能是我去晚了,延迟了他关门,让他不太高兴吧?”他语气轻松,带了点抱怨,仿佛真的只是个觉得老板态度不好的普通顾客。

“他不高兴?”雨中人的语调微微上扬,那股玩味更浓了,“用刀要杀你,只是不高兴?”

卫极画沉默了一瞬。

对方显然什么都看到了,普通的搪塞已然无效,他需要提升“层级”。

“……看来,你看到了。”卫极画用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衣物上一处较深的血渍,动作优雅而缓慢,带着一种审视艺术品的专注。

然后,他抬眼,看向雨中人,眼神里的疑惑和轻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隐隐的、被冒犯后的不悦。

“既然看到了……您专门过来,是想表达什么吗?”卫极画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随意,低沉而平稳,带着金属般冷峻的质感,“您该明白,有些事情……看到了,不如没看到。”

雨中人似乎微微顿了一下,帽檐阴影中,目光的锐利感凝陷了片刻。

卫极画的反应显然出乎他的意料,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辩解求饶,只有近乎于挑衅的平静,甚至带着反客为主的意味。

“有意思。”几秒后,雨中人再次开口,声音里的玩味掺杂进了一丝探究,“你不像个普通人,赖福贵那种废物,死了也就死了。但你的处理方式……太粗糙了。最近警察都被我引来了这一片,你的处理方式最多拖延几个小时。警察来了,一样能找到你。”

这是什么意思?评价?

卫极画思维极速运转。

难道雨中人目睹了他藏尸的整个过程?

根据话语信息来看,应该没有见到他太过于狼狈的模样……勉强算个好消息,他还能有机会继续演下去。

不过,看见他的藏尸过程,又评价他手法粗糙,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好像是和他之前说胖老板不懂规矩,会引起警察注意一样的意思。

不是吧?旧城区真的有成体系的犯罪群体,会专门警告因为不守规矩而引来警察的同行吗?

说什么什么就成真,怎么正好就被他碰到了呢?

卫极画感到脊背发凉,但脸上的表情越发冰冷,没有半分恐惧,“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