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扮演恐怖杀手 第29章

作者:游狩 标签: 爽文 轻松 万人迷 迪化流 无C P向

沉默,无言的沉默。

审讯室内的沉默甚至有点尴尬。

卫极画面无表情:“都说了我在站街,你们还不信。”

陈永年:……

周玉:……

陈永年忍无可忍,“行,卫极画,站街是吧?非法从事性工作,也是犯法,老子照样可以用这个理由把你铐起来!”

卫极画被吓得一缩。

……差点忘了红灯区那些行业是民不举官不究,实际上还是犯法的。

陈永年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竟然想直接用这种理由把他抓进去。

用这种理由被抓进去吃牢饭也太丢人现眼了吧?

卫极画感觉头疼。

陈永年明显是铁了心要把他抓进去……必须转换思路,不能一味防守。

他吃了季氏财团的药物,这是个定时炸弹。必须尽快从执法局脱身,在季氏财团不清楚他目的的情况下想办法把云海会所弄到手,才能接触到剧团……

手铐冰冷的触感落在腕骨上,时刻提醒着卫极画此刻的处境。

他的时间不多,假如在剧团派人去云海会所解决那些违禁药物之前,他还没有没有把云海会所弄到手,就会错失这唯一的机会。

如何脱身呢?

不,等等……他的最终目的是得到云海会所,为什么一定要从执法局脱身呢?

被扣在执法局反而是个机会……利用这件事,将计就计,让自己深陷这场无妄之灾中“无法脱身”,从而引出季氏财团。

——“主角”为了从执法局脱身,“被迫接受”季氏财团的要求。

……不错的剧情。

卫极画垂下眼帘,又重新抬起,迎上陈永年锐利的目光。

“陈警官,我知道您怀疑我。”

他轻声道:“我的经历看起来确实有很多疑点,但请想一想,如果这一切是我操控的,我又为什么要报警去抓开膛手呢?毕竟您也说了,旧城区的监控只是摆设……不是吗?”

“假如我真有您认为的那么厉害,我大可以杀了开膛手,把现场处理干净,直接逃走。”

“可我选择报警,是因为我相信法律,相信执法局会查明真相。”

“现在开膛手已经死了,他的身份清晰可查,活动轨迹和作案时间自然也可以查证,这些都是证据,想必警官们已经查到了。”

卫极画假意叹息,“可二位做了什么呢?只因为先入而主的判断,因为开膛手在死前随口一句发疯的攀咬挑拨,就将我这个受害者铐起来当做犯人审问?把开膛手的死归结在我头上?说实话……我对你们很失望。”

人永远只会相信自己推断出来的东西。

对待陈永年这样经验丰富的警察,不能直接暴露目的,要让对方去猜。

卫极画这句话的语调拿捏得轻而缓,听起来是在为自己辩解,让陈永年觉得他试图脱身。

实际上……是在刻意挑衅,让陈永年强行扣留他。

谁会想到,卫极画被抓进了执法局,不想着如何脱身,只想被扣留,然后找机会把一切都甩锅给季氏财团呢?

陈永年果然冷哼一声,深深看了卫极画一眼,“失望?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卫极画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微笑。

他的挑衅已经起效了。

嗡嗡——

信息提示音突兀地在安静的审讯室内响起。

陈永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愤怒,暗中和周玉交换视线,转身离开审讯室。

负责审讯的警察一般是不会带手机进入审讯室的,就算带了也会关机,或者调至飞行模式。何况刚才对讲机还响了,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通过对讲机传达。

那怎么还会有信息提示音响呢?

只有一个可能,刚才响起的信息提示音是陈永年提前设置的。

卫极画看过许多关于审讯的工具书,甚至这个世界所有人物的行为模式和运行轨迹都是依靠他的思维逻辑存在的。自然知道这是“好警察,坏警察”的表演开始了,陈永年要找机会退场,留下周玉单独套话。

站在上帝视角,两位警官拙劣的表演有种跟不上时代的用力过猛,让卫极画有点想笑。

他忍住了,因为他也得演什么都不知道。

审讯室的大门哐一声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声响。记录仪的红光也被熄灭了,意味着此刻的对话将不会留下任何官方记录。

但卫极画心知肚明,陈永年肯定在外面看着。

他维持着端坐椅子上的姿势,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腕,在金属碰撞的冷硬声响中朝留在审讯室内的周玉招了招手,动作随意自然,招小狗似的,带着点熟稔的意味。

“小周警官,”卫极画微笑,“能帮我一个忙吗?”

周玉心头一紧,手指蜷缩,握紧了笔,下意识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青年。

卫极画耳侧发间仍旧带着那枚蓝紫色的鸢尾花宝石耳挂,平静而倦怠,冷峻深邃的眉目忧郁,半长发尾如黑潮阴影一般散在肩头。

看上半张脸,端肃、凛冽、漠然,像是某种带着诡异神性的阴冷鬼怪。看下半张脸,又太绮丽轻浮。上下一起看,却温和地在笑,给人一种……迷朦静谧的色彩,像一幅沉静的油画,像一场带着潮湿水气的连绵阴雨。

让人不自觉的……被吸引所有注意。

在进入审讯室之前,陈永年曾对周玉嘱咐过,卫极画极其狡猾,擅长心理操控,让他绝不能被卫极画牵着鼻子走。可卫极画此刻的姿态却好像早已看穿了这场“好警察,坏警察”的戏码,让他们准备好的套话策略瞬间有些无处着落。

周玉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像接受过训练的小狗一样被卫极画招到面前,但他还是努力避开卫极画的视线,强自镇定,“你要我帮什么忙?”

“哈……小周警官,不必如此警惕,我不会为难您的。”卫极画低笑,喉咙中带着沙沙的哑,很好听。

如雨丝擦过震颤的琴弦。

“人是我杀的,给我定罪吧。”他说。

周玉的眼睛睁大,呆呆望着惨白审讯灯下的卫极画。

卫极画撑着金属桌面,在惨白的审讯灯下对彻底呆住的小周警官露出一个温和纵容的微笑,“小周警官,我能相信你吗?”

他没有问“你信我吗?”,而是轻声问:“我能相信你吗?”

从心理学上来讲,这样的话术属于逆转式信任邀约。卫极画偷换概念,将“警察审问嫌疑人”变成了“嫌疑人委托警察办事”,暗中篡改了主动权。

根据人物小传上的设定,周玉本就是一个年轻单纯,有点小古板,但心怀正义的警察。

将“信任与否”的决定权交给周玉,迫使周玉进入“被选择的权威者”角色,将其塑造成“值得托付信任的人”,周玉身为警察的职责本能,必定产生拯救者情结。

哪怕只是瞬间,就会落入反向移情的陷阱。

周玉这种刚出校门的年轻警官,哪里玩得过卫极画这种为了剧情设计的真实性,努力把各种心理学工具书都倒背如流的老实小说家。

更何况这个世界都是本由卫极画创作的小说,有人物小传在,可以说没有任何人比卫极画更了解周玉。

周玉毕竟也算主要角色,人物小传的设定很详细。

不夸张的讲,周玉三围多少,喜欢用什么味的牙膏,理想中的梦中情人是什么类型,家里有几口人,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和童年挫折,卫极画都能不假思索地报出来。

天真的小周警官就这样被卫极画当成狗玩得团团转,吃一堑长一智,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

卫极画微妙的措辞差异,就像一把精巧的钥匙,开口的瞬间,便撬动了周玉身为警察内心深处最敏感的那根弦。

责任感……被需要的价值感,以及被托付信任时本能的慎重。

审讯室寂静无比,周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卫极画近在咫尺的清浅呼吸,他不知不觉靠得很近,望着卫极画那张阴郁倦怠,却透着某种奇异坦诚的脸,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警惕,有疑惑,但同时也夹杂着被如此慎重对待时产生的动摇。

周玉回想起师傅陈永年先前告诫他一定要警惕卫极画的提醒,想让自己坚定一点,不要被卫极画所蛊惑。张了张嘴,想严肃的对卫极画说“你当然可以相信警察”,或者“别耍其他花样”,但话到嘴边,他就莫名哽住了。

卫极画忧郁灰蓝的眸光太具穿透性,像风暴下望不到底的墨蓝色海洋。像某种蛊惑人心,鬼气森森的怪物幽幽从海中伸出手臂,蛊惑他的判断能力从船上跳下去。

那句“我能相信你吗?”的低言慢语,变作回音,在周玉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就在这时,卫极画微微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腕。轻巧摘下耳侧发间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

这正是周玉伪装时带过,又被卫极画收回的东西。

碰巧的是,除了作为诱饵的附加因素促使开膛手再次作案,这枚宝石耳饰……还有其他的含义。能够合理的,让卫极画把自己从劣势的“巧合”中摘出来,将自己营造成一个完美受害者。

卫极画将这件昂贵的宝石饰品轻轻放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用指尖敲了敲。

“这个,”卫极画俯身凑近周玉,声音压得很低,近乎于耳语,言语间微弱的气流如同羽毛轻敲扫过耳廓,只有他和周玉两人能够清晰听见,“开膛手认识这个,因为这个才情绪失控攀咬我,小周警官觉得,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吗?”

周玉感觉耳廓发烫,下意识将视线投向桌面上的鸢尾花耳饰。

蓝紫色的宝石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流转着幽暗而迷离的光泽。

蓝紫色的鸢尾花……对了,对了,这是季氏财团的标志!

第23章 污染

蓝紫色的鸢尾花,季氏财团。

周玉一直以为卫极画带着这枚宝石饰品,是为彰显季氏财团的权威。上一次卫极画能离开审讯室,也正是因季氏财团施压保释。

可这次,季氏财团好像没有再管卫极画?

……为什么呢?

周玉不由自主随着卫极画话语的引导陷入沉思。

卫极画要的就是这个。

卫极画爱撒点小谎——反正季氏财团不知道,开膛手又死了,他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开膛手看到这枚耳饰发狂,包括死前攀咬我,说他不会受我操纵,并不是巧合。甚至我最初被开膛手盯上,也不是巧合。”

卫极画轻声道,“小周警官,请您想一想,开膛手这样一个只敢对动物和女性动手的懦夫,又怎么会一反常态的在白天盯上我呢?”

“一切的一切线索都指向我,执法局、包括陈警官也怀疑是我操纵了一切。认为开膛手的死是我精心设计的灭口。”

“我捡到了案发现场的沙子,我分析了开膛手的心理,我提供了作为诱饵的耳饰,我出现在了现场,然后开膛手恰好在我面前情绪崩溃,攀咬我一句后,就用离奇的方式死了。恰好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脱罪’。”

“这一切一切的巧合,只要凶手是我,似乎都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小周警官,假如你是我,你会怎样想?”卫极画忽然反问,将问题抛给了周玉,“你是会傲慢地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神,命运站在你这边,一切对你不利的都会被世界法则处决。还是会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悄无声息地收紧,而你不过只是被困在这无边蛛网中的一只飞蛾,连挣扎的轨迹都是被预先设计好的?”